拂曉,柳朝熙最先感覺到的不是聲音,而是光的變化,世間色彩漸趨明朗,這是千山初醒終至千光萬道的時辰。於床榻上睜開眼時,一片純白成為首度映入眼簾的顏色──衛一色入睡時所穿之褻衣──她又於夜晚睡入了丈夫懷中,而她的丈夫也再次忍著不舒服,善良地提供手臂和肩膀一整夜。
這個傻將軍,怎就不懂得推開我呢?柳朝熙輕聲一嘆,心底卻著實溫暖滿足,甜蜜感似乎能從心口溢出來。
不由得略微抬頭,凝視著猶與睡夢一同的衛一色。那平日風采神俊的臉龐,此時全是柔和的線條,姿容清妙,足以百花鬥豔。本來功勳蓋世、性格寬大的男子,是每名女子殷殷期盼的歸宿,但如衛一色這般終生馳騁沙場的將軍,離開了揮灑熱血的前線仍未曾顯露半絲失意或憂鬱,想必戰場本非此人心之所向。正如自己十幾年來都活在禮教束縛中,衛一色或許也一生做著他根本不想做的事吧。
思及此,柳朝熙心疼地吻了那道刀疤,鼻尖與臉頰輕觸秀致頸間。
這是她每日早晨的習慣。
特意比衛一色早起,然後肆意輕薄自己的丈夫、非禮同榻而眠的平西將軍。
指天發誓,原先早起的目的絕非如此。
她臉微紅,聞著已經頗為熟悉的氣息,閉眼羞赧一笑。
卻是誰叫這人的睡顏秀色可餐?一想到過去曾有其他人──其他男子──親眼得見如此風韻高朗的睡容,她便覺得極不開心,女人的佔有慾並不輸給男人,只是比男人更會隱藏本能衝動罷了。
好了,對著一名睡沉的男子撒嬌也該夠了。柳朝熙在心裡遺憾地宣告,是時候迎接新的一天。
她以手肘稍稍撐起上半身,衛一色那原本擁著腰際的手便順勢滑下,正巧停在自己的臀部。柳朝熙的臉和身子剎時湧起熱氣,肌膚潤紅通透,嬌豔無雙。
衛一色身材高挑,手指細長,掌心因終年握劍而厚實帶繭,這樣的手自然能輕易將屬於羸弱女子的渾圓臀部包住。
柳朝熙害臊歸害臊,卻也沒把丈夫的手拿開,畢竟是自己輕薄於他在先,現在這姿勢便當成占了便宜後的賠禮吧,況且…況且也不是那麼討厭的感覺。
「夫君…該起來了。」她低下頭,在衛一色耳邊低語:「今日不是夫君固定入宮的日子嗎?」
其實衛一色早就醒來了。
其實,她每次也比柳朝熙更早清醒。
最先佯裝仍在熟睡,是為了方便柳朝熙先一步起身更衣,好免去雙方的尷尬。可從某一天開始,柳朝熙變得喜歡在起床前碰碰她,衛一色先是感到恐慌,警戒地不敢睜眼,想確定對方究竟是何意圖──可是懷疑淮安王爺的身份?──最後,發現柳朝熙似乎只是單純摸摸她、親親她,衛一色便決定此後清晨繼續假裝熟睡。
因為她喜歡被她如此撫摸。
當柳朝熙的喜好從細撫自己的手臂和臉頰,發展成更親密的輕吻頰邊時,衛一色以為自己的心臟就要當場停止,停在那清香與柔軟融合而成的極樂瞬間。她當然知道這是不對的,利用柳朝熙的不知情,縱容自己沈溺在動人的柔情美意裡,她曾為如此卑鄙的行為向在天之靈的老將軍懺悔,但每日清晨到來,她又重蹈覆轍,無能痛改前非。
衛一色很確定,自己絕對是戀上了這名扮演淮安王妃的女子。即使喜歡女子對她而言是破天荒的意外,但這份無時無刻都想跟柳朝熙在一起的心情,比過去傾心於某名男子時還要強烈,甚至使她逐漸遺忘究竟曾如何喜歡過趙俊鑫、曾是怎樣因這段消逝的戀情心痛酸楚。
她只知道每當柳朝熙靠近自己時……自己便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了。
「夫君,醒醒。」又是那道酥骨銷魂的叫喚。光是聽著柳朝熙的嗓音,衛一色便不禁想入非非,她實在很想告訴她這種聲音叫不醒人,只是醉人、撩人、勾引人…!「夫君,你就要遲了入宮的時辰了。」
「我這幾月告假,今日開始有段時間不會入宮。」衛一色沒有睜開眼,喃喃回答,因為深怕見了柳朝熙俯下身喚她時,那微露酥胸秀髮光麗、褻衣稍裸嫩頸玉肩的模樣。她上次就是如此大意地睜開眼,才會在這樣的美景下差點因腦內充血、心跳過速而光榮橫死。
為了自己的生命著想,這次絕對要吸取教訓。
「告假?為何?」
「唔…」
柳朝熙的手輕觸她的額頭。「不是身子不舒服吧?」
「我沒事。」等到成功退爵後,以她夫人那樣聰明的腦袋,自然也會明白這個謊言的意義。衛一色扯了抹笑。「別擔心我。」
柳朝熙沈默了片刻,輕道:「既然夫君這陣子有空暇時間,可願隨我出遠門走走?幾天來回的路而已,王府有沈軍師和亞蓮妹妹看著,應可安心。」
「夫人想去哪兒?」衛一色睜眼,面露欣喜。她一直想離開京師去看看其他關中之地,若跟柳朝熙一起便極為美好了。
「還沒計畫呢,夫君可有想去的地方?」
這傻將軍總算睜眼。柳朝熙莞爾一笑,眸子流敞含羞微嗔的瑩光。明明放在自己臀上的手都緊張得冒汗了,卻死活不睜眼面對自己正輕薄於她的現實,真不知該說她的丈夫是內向過頭到不敢移動、還是色膽包天到不想移開?
見著柳朝熙那帶有一分責備和九分嬌羞寬容的笑臉,衛一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羞慚拿開那隻有幸撫觸到圓嫩翹臀的手。「我曾聽說江南有三大水鄉古鎮,而淮揚菜更有“東南第一佳味,天下至美”之名…」
「淮揚菜製作精細、風格雅麗,其配料追求本味、清鮮平和,確是東南第一佳餚。」柳朝熙柔和淺笑。「但對我來說,夫君親手所製之料理,才是天下至美。」
衛一色臉皮薄,聽了這句讚美之言,自然紅潮略顯。「妳這麼說,只是想要我每天為妳下廚而已。」
那語氣實在隱含女子的嬌嗔媚態,柳朝熙微楞,心底起了些異樣。有種混沌未明的迷團似乎逐漸清晰,卻又缺少最為關鍵之物,故仍是殘留一片迷霧。
「看來夫君有意前去江南嚐嚐美食,看遍秀水之色?」她明白地點了頭,承諾說道:「我會妥善計畫的。那麼今日,夫君可願先隨我去廟裡參拜?廟後有一處竹林清靜地,只擺設一、兩家茶攤供香客休憩止渴。我去過一次,印象中是個分外寧靜清幽的環境…」
衛一色知道她的弦外之音,笑著接話:「我們在那兒找一塊地方野餐如何?中午便不回府吃了。」
「噯,我可不是千方百計誘騙夫君下廚哦。」柳朝熙無辜地眨著眼,強忍住笑。「也找沈軍師、亞蓮妹妹和宋大家一塊兒去吧?她們幾個在府裡該是悶壞了,要是悶出些鬼主意來可不妥。」
***
「啊,野餐?我今天有事,不去了。」
“我也不能去。”衛亞蓮歉然一笑。“我…跟軍師一起有事。”
「那我也不去。」宋思薰一早便笑瞇瞇的,容光煥發。「我跟亞蓮姊姊一起有事。」
「妳們三人今天都有事?」衛一色確定性地再問一次。「這麼巧?三人一起有事?」
「其實是這樣的。」早膳後的餐桌光景,
「而我呢,既然都要當酒樓的另一位老闆,自然更該去觀摩了。」宋思薰抬起下巴,
「誰說要讓妳當老闆的?」
「我可是御封大家,就算我答應為妳的酒樓工作,我身上這塊金牌也不會允許我如此玗尊降貴。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讓我成為酒樓的另一位老闆,我自己為我自己工作。」
宋思薰嫣然一笑。「我本是商賈之後,天縱英才。沈軍師切莫自卑,我會良心不安的。」
衛一色沒理會她們兩人的固定交鋒,只是看了看在門口安靜等待的淮安王妃。
柳朝熙後來聽到衛一色的轉述,當然明白三人態度實在可疑,只是琢磨了一陣子,原本謹慎思考、探微鏡理的性格,全被跟衛一色兩人獨處的這個美好願景所擊倒。
她揚著清雅柔潤的嗓音道:「既然三位如此不巧,我們便自個兒去吧,夫君。」
一旦心緒不在此,計畫或謀略也就根本沒耐性去研究一番了,更何況,她開始覺得自己實在想得太多太雜,偶爾照著心意任性一回,應該不是奢侈放縱之舉。
等衛一色和柳朝熙聯袂離去後,
宋思薰低聲說:「我就知道妳已有鬼主意!」
衛亞蓮一如往常,神色靜溢,黑眸靈動潤澤,其中卻隱藏未見退去的薄怒淺羞。
方才沈君雁在衛一色面前說她將是她的妻子,這樣直接而理所當然的宣示,令衛亞蓮感到饒是羞赧。軍師怎能在將軍跟前這麼說呢?將軍會怎麼看待這個安排呢?還有,軍師與自己交談時總是稍感拘謹、頗為守禮,甚至是溫柔親和的,但為何一到眾人面前,說話方式就變得如此大膽?無論幾年,衛亞蓮也很難適
真不知這人究竟在想什麼…!她無奈嘆息,卻只能任由“未來夫婿”
來到書房,三人圍著茶桌入座後,
「妳好惡毒啊!該不會總這麼對付妳酒樓的客人吧?」
「怎麼可能?」
“此藥粉食用後,必須以熱水浸泡身子連續二個時辰才能與汗水一起排出。”衛亞蓮皺起眉。“軍師,這是否藥效太強?”
「強是強,但也非到不能忍耐的地步。最主要是它必須連續兩個時辰以熱水浸泡身子才可解,這麼長的時間內,自然需要一個換熱水的人在浸浴時進進出出。柳朝熙若吃了這藥,沐浴時縱使發現有人進來,也不會感到奇怪,而當這個人終於近在咫尺時…呵呵呵!」
「妳就不能用普通一點的方法嗎?定要如此惡整柳小姐!」宋思薰難得良心大發,設身處地的想,沒有一名女子敢跟別人說自己身子很癢,多丟人啊!
「將軍武功那麼好,我又沒辦法把她敲暈綁在浴間裡等柳朝熙主動送上門。況且,要是讓將軍發現我們這個計畫,她鐵定會動怒。」
“將軍動怒時非常可怕。”衛亞蓮想起過去幾年曾有幾次見識過衛一色發怒,就連手勢也心有餘悸地比著:“以前將軍發怒時,一拳把馬房給打垮了。”
「所以那拳頭要是落在我們三個身上,小命定是不保。」
衛亞蓮盯著桌上那瓶藥,心裡有些忐忑。
希望一切順利,否則…否則她們三人的下場不堪設想啊。
***
雖然不清楚為何柳朝熙突然想到廟裡參拜,但衛一色確實甚為喜歡這片清幽寂靜的竹林,她正坐在一處擺設簡便、自行取用的茶攤上,等著前方不遠處的柳朝熙結束與一名算命先生的談話。
“──夫人,您這位相公,齒列整齊潔白,可謂陽氣飽滿。”衛一色並不想探聽柳朝熙
讀到這裡,一口茶哽在喉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用力捶胸地咳了幾下。衛一色以袖子胡亂擦拭嘴角,不可置信地望著背對自己的柳朝熙。算個面相能算到房事能力,該說是值回票價還是太多管閒事了?更重要的是,柳朝熙到底問了什麼,才會得到對方此種回答?
“此外,夫人您的嗓音清、細、柔、麗,男子得妻如此,必對房事樂此不疲。以房中術而論,適當行房可飽養精氣,延年益壽,男致不衰,女除百病。我看您相公並非氣衰不和、心內不樂之相,反而英姿颯爽、眉清目明,實有不衰不敗之氣;而夫人您氣色紅潤、肌骨瑩嫩,想必也是無病無痛之身…說到底,我依然是上次給您的老話:一色巨鷹,朝熙而飛。良人良緣,無愁無憂。”
「──王爺!」衛一色正想去算命攤前弄個明白,身旁突然有人朗聲喜道:「真巧啊,竟能在此相遇!」
「羅大人?」她楞了一會兒,起身邀對方入座。「真是很巧,你怎會來此?」
「早朝時聽聞王爺因病告假,便想來廟裡為王爺求福。」羅士則搔著後腦杓,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古語有云,為善不欲人知。
「…羅大人,你、你心真是太好了!」本來因為他是樓語凝的丈夫,心底稍感一股微妙排斥,但聽了這句話,實在感動至極。為了補償先前的冷淡,衛一色十分熱情地握住他的手。「誰說在朝為官之人必是冷漠無情?羅大人如此溫良誠摯,小王銘感五內!」
眼見對方感情真誠,羅士則一股熱血也湧了上來,另一手疊在衛一色緊握的手背上,神情義氣凜然,口吻滿是關懷:「王爺身子可好?為何不在府中休養?是否缺了什麼?請儘管開口,下官願為王爺略盡犬馬之勞!」
「羅大人,此言差矣,朋友之間並無犬馬之說!」衛一色又是感動不已,瞳內晶光瀲豔。「我身子是有些不適,但還不到無法走動的地步,今日陪家妻來廟裡參拜,也是順便祈求早日康復。」
「哦?王妃也來了?」
隨著羅士則這句驚喜的反問,柳朝熙已翩翩走至面前。她的視線停留在“兩名男子”交握的手上,直到羅士則起身行禮時,她才看向對方,嘴角揚起禮儀的弧度,眸子銳利清冷,不見笑意。
「下官拜見王妃。」
「羅大人免禮。」柳朝熙平淡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情緒。「羅大人可是與夫人一同前來?」
「這個…」羅士則苦笑了。「實不相瞞,家妻…語凝暫時搬回岳父家了。」
衛一色看到柳朝熙皺了下眉,似乎正要開口詢問“為什麼”,她只好先聲奪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羅大人,你也是辛苦了。」
羅士則點頭,嘆道:「許是我待語凝不夠好,若她在岳父家能稍減煩憂,我便也安心了。」
「
問及別人家裡事、且還是個妻子跑回娘家住的男人,怎麼說都極為失禮,若沒有衛一色制止…柳朝熙在冷靜後,感激地看了她的丈夫一眼,對方只是朝她揚起包容的淺笑。
「當然不會放棄。語凝是下官得來不易的夢中佳人,老天爺也不會允許下官輕易放棄此等良緣。」
那堅定直率、誠懇單純的情意,在衛一色和柳朝熙心中激起莫大漣漪。
確實如此…。
夫妻緣分得來如此不易,更幸運的是,對方還是自己認定的良人、欲結為終生廝守的伴侶,若是輕易退縮放棄,必會讓老天爺也看不過去啊。世間教導人們要順著綱常禮教而為,而這份把她們二人繫在一起的命運,不正是超越綱常禮教的天理嗎?
又寒暄一會兒,羅士則便離開了。
柳朝熙下定決心,緊握衛一色的雙手,望著那對溫和的眼眸,低聲道:「夫君,我有話想告訴你。」
「我…我也有話想告訴妳。」衛一色吞了口口水,緊張無比。「妳先說吧,夫人。」
柳朝熙點了下頭,深吸一口氣。「我…過去,我曾跟一名女子有過親密之舉。我、我…我大概知曉同性眷戀之情,所以若夫君…夫君過去也…也、喜歡男子的話,請誠實告訴我,我、我絕對會體諒你的!」
「妳跟女子…親密…」衛一色楞楞地重複這驚天動地的告白,下意識追問:「妳跟那名女子…親密到、何種程度?」
「夫君,這不是重點!」柳朝熙面泛紅潮。「我並非自願…!」
「啊?是對方強迫妳嗎?」恍然醒悟,她的神情焦急且心疼。「她、她怎能…!妳、妳可有受傷?!」
「我沒事,只是…」柳朝熙低下頭,沈思似地看著竹林沙土。「她…她說我永遠不可能喜歡男子,而我…我沒有辦法反駁。」
「妳…喜歡女子嗎?」
在柳朝熙沈默地望過來、終於稍感遲疑地點了頭後,衛一色覺得自己就要昏倒在當場了。
說出自己的秘密,便再也沒有什麼好害怕了,柳朝熙繼而說道:「夫君,我想你…你應該也是喜歡男子的吧?」
衛一色咬緊下唇,神色略白。柳朝熙喜歡女子的消息太過震撼,一口氣不知何時才能順暢。「過去、當我還是小兵時,曾有一名男子,我曾對他──」
柳朝熙的反應比她更激烈,“咚”地一聲坐在茶攤椅子上。
「夫人,妳沒事吧?!先、先喝口茶,深呼吸!」衛一色一手拍著她的背,一邊遞給她自己才剛飲過一口的清茶。
柳朝熙的胸部起伏格外劇烈,大大地喝了幾口茶…又繼續喝了幾口…再來就是把茶都喝完了,才側過身擁緊衛一色的腰際,臉埋入溫暖的懷抱裡。
這顯然讓她平靜許多,衛一色也覺得自己的呼吸能力總算取了回來。
「我說了會體諒你…」聲音綿綿無力。「對不起,夫君,我…我真的能體諒你,我只是、突然有點頭暈,只是頭暈而已,真的!」
「我、我明白。我方才也是…有點胸悶。」衛一色撫著她的後髮,一隻手臂完全攬住稍感顫抖的纖柔玉肩。「夫人,我也是,我也能體諒妳,真的!」
「…我知道。」柳朝熙輕聲說:「因為你心好。」
「不是、不是,因為妳是我夫人,不管妳過去或現在做了什麼,我都會體諒妳!」
柳朝熙抬頭望著她,神情動容,眼眶浮現霧氣。「夫君,你現在可還喜歡男子?」
「不喜歡、不喜歡了!」衛一色用力搖頭,慌張地用大拇指拭去那就要溢出眼角的淚珠。「我現在不喜歡男子了,夫人妳相信我,我不喜歡男子了!」
「可你方才與羅大人──」
「我跟羅大人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的!我、我一點也不想跟他有什麼啊!」
「──我信你。因為你是我夫君,不管你過去或現在說了什麼,我都會信你。」柳朝熙破涕為笑,潤語如酥,輕軟似絮。
「那、那妳呢?」衛一色小聲地問:「妳現在還喜歡女子嗎?」
「我也不喜歡了。」這句話,柳朝熙回答的既迅速又肯定,幾乎是昂首挺胸,一身正氣。
衛一色卻頗為失望地“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