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超YY文] 上官婉兒X武則天 (8):廢死人生P2:Xuite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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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通俗愛情喜劇] 古代版(29),by(dimon)於2008-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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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05-12 23:52 [歷史超YY文] 上官婉兒X武則天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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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炎一回府便對著送茶的倒楣下人吹鬍子瞪眼。



    「荒唐,太荒唐了!短短幾月殺我大唐三十多位臣子,流放親族計千餘人,大理寺以叛亂為名而待審理者比歷年來的總和更多──這個武媚,莫不是邪神轉世要來亡我國政?!」
    「大人,您先喝杯茶退退火…」
    「老夫的同僚一個個被除,哪還有心情喝什麼茶?拿下去,把那些皇后娘娘賜的貢茶也全丟了,都是血腥味兒!」
    「這個…大人,可是…」下人囁嚅地道:「宮裡來了個才人,說是有事要找大人商量,這茶…不能丟啊。」
    「哪個才人?」本是寡言苟笑榮辱不驚的性格,一聽到宮中嬪妃居然破天荒來到宰相府,裴炎瞬間便恢復了理智。
    「──是我。」婉轉清澈,流水澄透,聽了便覺舒服清爽的聲音。那道窈窕柔媚的身影自門口盈盈走來,背著陽光,將嵌在麗顏上的雙眼襯托地更是沉靜,卻也浮現與朝陽不符的思慮輕愁。「先生,皇后娘娘不也總是提醒您,如此大動肝火可不妥。」



    來者不是過去在學館被自己視為天縱英才的上官婉兒,還會有誰呢?但裴炎一看到昔日的得意門生,也不見得多高興,反倒是沉下一張臉,既不拜禮也沒招呼,低聲拋了句“隨老夫來”,便率先離開大廳往內邊的書房而去。



    若只是美麗絕倫也便罷,偏偏還是千言長文一揮而就、萬折奏表過目不忘的聰穎女子,是大唐如今被密稱為內宰相的“皇后娘娘的才人”──換言之,這場腥風血雨她也有份──書房,裴炎一口氣重重地坐下。



    「皇后娘娘命妳來的?」
    上官婉兒搖搖頭。她仍是站著,一派自然,不受影響。「聽聞先生欲辭官退隱之事,學生才特來瞭解事情原委。」
    「老夫對國政已心灰意冷,才人莫要多說,明日早朝老夫便當庭辭官!」
    「先生既然心意已決,學生也只好祝福了。不過,最後一次,學生想向先生請益一個問題。」上官婉兒的出擊總是不動聲色,淡然優雅。「士大夫求的是什麼?」
    裴炎縱知別有玄機,也是不加思索地應答:「不脫情義雙全。」
    「那麼…」微微一笑,她柔聲道:「皇上龍體欠安,這些年來皇后娘娘以一介女子之身代為治理朝政,不眠不休,忠誠勞碌,天下臣民有目共睹。這片李家天下、這些打下基業的先皇舊臣有哪一個不認為學生所言屬實?然而,如今部分大臣私心勾結,沆瀣一氣,朝廷政局大有延宕,律法朝令夕改,百姓苦不堪言;先生身為臣子難道不該義不容辭,助皇后娘娘剷除不軌之徒,還我大唐安定清明?再者,先生與皇后娘娘多年舊識,共輔一主,草莽之人尚且肝膽相照,更何況是兩位國家棟梁?您卻欲於這腹背受敵之時辭官退隱,棄江山社稷與友人之難處而不顧,試問皇后娘娘將情何以堪?情義雙全乃士大夫之所求,然先生今日之舉,未免大相違背了。」
    一番合情合理的慷慨發言,使裴炎也緩了臉色,語帶自省。「近日一味違拗聖意,處處與皇后娘娘為難,而皇后娘娘一忍再忍,老夫心中自是明白,但眼見這場奪權爭伐之醜陋而不挺身反對阻止,老夫更是愧對我大唐。」



    「奪權?先生此言差矣。目前一些高門大姓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老士族如崔、盧、李、鄭、王等望族仍具相當勢力,皇后娘娘認為只有催毀門閥制度能使人才源源不斷地湧現;修訂《氏族志》和破格任用庶族人才、提高庶旅族地主官僚的地位,更能使出身寒微的賢才起頭實施文武全才,為天下百姓效命。此等為國為民智賢清明之舉,何來奪權之說?」
    「才人──」看到上官婉兒為這個稱呼流露憂愁之色,裴炎想起她親筆草擬聖旨為義陽賜婚的矛盾,憐惜之心不禁升起,改口說道:「上官姑娘,老夫為官多年,權力鬥爭一事看多見多了,諒妳說得再清高動聽,也掩蓋不了皇后娘娘攬權滅敵的意圖。」
    「先生莫不是猶對您口中的嚴刑峻法有微詞?」上官婉兒輕嘆一聲。「新唐律是根據皇后娘娘與北門學士合訂編修的《臣軌》一書為基礎,主要目的也在鞭策歸責臣子們腐敗包庇之風,與天下黎民百姓的生活不僅無害,這“刑不下士大夫”的律法,甚至還在民間得到好名聲,皇后娘娘究竟何罪之有?」
    「栽贓濫刑,豈能說是於法有據?」
    「先生是國政執行者,可非大理寺的判決者,既未參與審判,如何得知他們人人清白可鑑?況且,宰相插手審判事宜,實是惹人非議。」
    「這──」
    「沒有什麼人是取代不了的,包括你我,差異不過是以何種方式被取代罷了。」上官婉兒的口吻驀地趨於冷淡,眼底原有的淡漠籠上了警告和威嚴。「但是,若沒有皇后娘娘,先生可想得出此時有誰能將國政治理得井井有條,有誰能年年使大唐百姓安居樂業,又有誰能讓天下遍佈祥瑞青籐之兆?」
    「…大膽!」裴炎奮力地拍了桌子。「居然說這種話…妳可有把皇上放在眼裡?!」
    「是先生沒把皇上放在眼裡。」上官婉兒不由得揚起一抹正中下懷的笑。「當初皇上巡幸洛陽之前,親口囑咐先生必要盡力輔弼皇后娘娘治理朝政,亦命您善加指導年少的太子殿下成為賢君。如今,太子已逝,先生還要棄皇后娘娘於不顧──先生如此背信忘義,令人痛心疾首。」



    上官婉兒的最後一句話,實實在在地重擊了以成為忠臣良相為己任的裴炎。也是一語成讖,一個人如何被取代才是重點,若他此時辭官遠離廟堂,斷不會成為日後徐敬業叛亂時、武則天刀口的另一亡魂,徒留“宰相下獄,理何能全”的感慨,孤身走向了奪命刑場。






    ***






    李令月才一踏入明熙宮,便知曉今日端坐桌前的武則天定是心情愉悅,就連那緊鎖多日的眉頭,也如雨後天晴般閒適舒展。



    「鎮壓吐番成功一事不是預料之中嗎?母后開心的有些奇怪呢。」
    「跟吐番無關。」武則天的背輕鬆地靠往椅子,唇角掛著風雅清淡的笑。「裴炎決定不再用告老還鄉來威脅了,看來他將盡力合作,不再頑固陳腐。身為舊李唐臣子之首,裴炎的投降可是一大助力。」
    「他會改變心意…?真是天有異象啊。」
    「因為被自己的學生訓了一頓。」
    李令月笑道:「皇兒是真不知母后這棋下到哪兒了,竟能將那上官婉兒治得服服貼貼,操控得猶如自己的左右手臂般自由無礙。」
    武曌掛著神秘的笑,沒有多談,只是繼而問道:「今日來皇宮,有何要事?」
    「皇兒聽到一個消息,特來問個清楚。」
    「什麼事?」武曌將視線移開奏表,探查到對方聲音中的不尋常。



    李令月還是笑容滿面,飛揚灑脫的氣質中透著男子般的俊朗風采。那股大膽直率的狂,是李家人久未承襲的氣概,長年一身白衣道袍將她的形象烘托得更是絕塵崇高。唐代女道士的生活可非青燈誦經、黃卷靜心,這些被稱為“女冠”的道士,飲酒暢歡自由隨意,約會男子彈琴舞劍,所行所為皆無人過問。



    於是,李令月的不羈風骨不僅來自天生的公主身份,也是後天浸染在這樣的社會風氣所養成的,輔以那向來直白無礙的應對方式,全都形成一股獨特的個人魅力,讓人一不注意就忘了隱藏極深的謀略城府,甚至是儼然扭曲病態的愛恨分明。



    太平公主是武后所有孩子裡活得最為長久、權力最為龐大的人,這已能說明其中一切真相。



    「皇兒聽說了,父皇幾日前在洛陽病危。」
    「哦?」武曌笑了,眼底一片清冷。「令兒又是從哪兒聽來的?」
    「母后有宮中密使,皇兒也有江湖密探,消息分享不足為奇。」李令月瞇起眼睛微笑時,令人聯想到包裹著毒藥的蜜糖。「皇兒想不通的是,母后為何要掩蓋父皇病危的事?現在天下臣民萬眾一心,就等著母后登上則天門戴冠登基,父皇的病危不正是一個良機?」
    武曌並未馬上回答,只是思索般地凝視對武氏大業胸有成竹、卻對父親病弱之軀無動於衷的李令月。一股悲哀突如其來竄起,讓李弘的面容在心口上刺痛不已,也讓她覺悟地閉起眼。
    對於心知肚明的母與女來說,許多旁枝末節是不需要確認表明的,於是武則天緩緩說道:「現下太子之位懸而未決,李唐舊臣延宕朝政,若再加上皇上病危的噩耗,朝野必將掀起動亂,有礙政策施行。」
    「太子立不立根本與朝廷運作無關,立了也就是讓父皇走得安心罷了……噯,母后,您該不是開始婦人之仁了吧?」
    武曌不覺冒犯,反而輕聲一笑。「我本是婦人,而這也是讓能我走到今天的理由。」
    李令月微偏著頭,一副疑惑幼童的清純。「母后,難道您按兵不動,單純只是因為…您要守著父皇的尊嚴,讓他無論如何都能以皇帝的身份而死?」
    「婦人之見。」武則天淡然輕斥。
    「我本是婦人。」李令月聳聳肩。
    「母后是在說自己。」將奏書擱置一旁,武曌望著在桌上十指交握的手。「婦人之仁和婦人之見,這是母后給妳父皇僅剩的最後情義。」



    確實永遠未曾忘懷,當年親自將她帶出感業寺的李治,還有那句“媚娘安心,朕以後會保護你們母子倆,絕不讓其他人再趕妳走了”的誓言。



    無論兩人最終走往怎樣不相兩立的路,身為丈夫的李治從未虧待過她,那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有時會想,她跟李治的夫妻關係,也許才是這個皇宮中所發生過最正常的事了──平凡地被利用與利用,一切都遵循自然的道理,難有怨言。



    「母后對父皇仁至義盡,雖然也不是說不能理解,但是……」李令月笑得既誠實又燦爛。「皇兒還真是、不能理解。」
    「將來妳就會懂了,等妳嫁人的時候。」
    「嫁了人,生的孩子能算李姓嗎?」
    「或許將來不需要李姓之人才能繼承王位。」武曌語帶玄機卻不遮不掩。
    李令月擺擺手,不置可否。「算了吧,雖然皇兒沒有母后對上官婉兒那樣的“興趣”,但皇兒對男子也沒什麼好印象,還不如一個人快活自在──說到這個,最近進宮時很少見到上官婉兒了呢…怎麼,一當上才人,反而不盡力服侍母后了?」
    「既然令兒沒有那種興趣,母后也不想多費唇舌。」母女二人毫不避諱地談論閨房話題,又能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鋒,確也是她們不凡之處。「令兒若沒事便下去吧,宰相不辭官,代表母后有更多事情得分配他做。」
    「那皇兒就告退了。」轉身時,李令月又道:「別擔心消息走漏,皇兒已全都封了口。」
    武則天沒從奏表裡抬起頭,只是淡淡地應了句“嗯”。



    李令月走後,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當夏日的午後烈陽照得外頭枝葉綠意盎然時,一名意想不到的人從門口走了進來。武則天放下毛筆,安靜地看著同樣安靜的對方,兩人皆不發一語。



    最後,翩然趨前在側,上官婉兒跪了下來。
    並不是行禮,而是輕柔地抬起武曌的右手。



    「請讓婉兒為您上藥,皇后娘娘。」她這麼說的時候,口吻柔和地幾乎聽不出半點情緒,就跟她握住武則天右手的力道一樣,叫人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產生幻覺。
    武曌還是靜默不語,看著上官婉兒拿出從御醫那兒搜刮來的藥水藥粉,細膩溫柔地處理手背上交疊錯雜的齒痕傷口。
    她的指尖是那麼舒服冰涼,像是連硯臺透徹冰清的本質都融進了血液裡,使武曌一如往常,興起了一一細吻她柔肌分寸的衝動。



    「裴炎剛才收回辭官的打算了。」



    上官婉兒的平靜使她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說什麼都好,以免一個分神真的將她抱回床上、放縱地沈溺於那份柔與清的氣息裡。這當然是不可行之舉,鐵定會壞了大事,追悔莫及。



    她認為自己已經夠容忍上官婉兒了,一輩子也沒遇過這種需要克制情感衝動的處境。從那個蕭淑妃的女兒下嫁後,這個女人便一直使她有種自己只是單方面對她施威壓迫的感覺……就在對她恩寵有加的時候,她卻讓自己覺得是個大惡人,簡直不知好歹。之前的圓融到哪裡去了?曾經的應對得體又怎麼了?



    武則天的左手煩躁地揉著眉間。
    上官婉兒再不說點什麼,她真的得用強迫的了。



    「裴大人一心為國,只要想通了就會明白…」細細地將藥粉灑上傷口,上官婉兒以那如靜湖般不見波瀾的語氣說:「裴大人會明白皇后娘娘也是一心為國。」
    「好了,別用了。」輕易地被不痛不癢的回答給激怒了,武曌抽回手,粗暴地抬起上官婉兒的下巴。「妳今天的責任已經結束,說吧,來我這裡有何意圖?」
    上官婉兒吞忍下苦澀情緒,讓聲音盡量維持平淡。「婉兒來向您道謝,您命清夏送來的東西……婉兒的手疾已大有改善。」
    「妳的手好了,所以才想到來看看我的手?」武則天嘲諷地笑道:「才人可真是公平明理,不愧有著舉起世間天秤的命。」
    上官婉兒嘆息了。然後,她伸出戴著淡青手套的右手──那是內含穴道針灸之理、由御醫們花費一年才特製而成的寶物──輕撫著武曌的臉龐。「我只是想來看看妳。」



    沒有敬稱謙稱,直接而無掩飾的答案。



    武則天抿緊嘴唇,構成了堅忍不屈的線條。
    她必須考慮清楚接下來的每一步路,因為備受磨練的直覺正在預言此情此景的暗藏危機,提醒著一旦在這裡做了某件事,便表示她容忍了最不能被容忍的存在。



    「…妳該早點來。」
    ──可是,有再多的警告和自我譴責也全在吻中化散了。



    武則天吻著上官婉兒的唇,嚐到許久以前對方毫無遲疑的熱切和奉獻。
    所以她容忍了,她不得不忍。
    那個最不該存在的人──義陽公主──她會忍到能一次除去而不留餘孽的日子。就為了這個吻和這個人,此時得允許義陽活著,也為了這個吻和這個人,武則天再也不能讓義陽繼續活於將來。
    當上官婉兒終於再次回到她懷中時,這個權傾天下的女人,眼神佈滿冷冽與狂燥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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