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超YY文] 上官婉兒X武則天 (3):廢死人生P2:Xuite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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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05-04 16:32 [歷史超YY文] 上官婉兒X武則天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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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熙宮書房內,位於正中深處的偉岸長桌旁,細心地擺放著稍小一些的桌椅,一名綠衣少女便端坐在那裡,手持毛筆對著一份又一份的奏章俐落揮毫。她是如此專心於手上的書寫任務,以致於疏忽了硯台墨汁極待研磨的乾涸。



    站在桌前的官員,機靈地主動向前磨墨。單看官袍上一品的爵位圖騰,想必平日是連喝茶都不用自己動手的身分,現在卻像個學徒般為少女磨起墨來,此情此景可謂離奇滑稽至極──然而,這並不是第一次發生在此處的事件,他也並非是從事相同行為的唯一一人。



    在這段不算短的時間內,審閱奏書完畢的少女,總算抬起頭來注視等待已久的官員,她甚至沒發現對方還在替自己磨墨。那有違於謹慎性格的粗心大意,倒有種格外惹人愛憐的年少純真。



    「大人,判刑罪犯終生不得回家園,難道會比一死了之還算是從輕發落嗎?不如命他們到北疆墾伐為大唐盡力,您意下如何?」

    「本官受皇后娘娘指示,打算著手大修唐律,如今上官姑娘一番建言確實受用…不過,這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嗎?」

    「婉兒不敢揣測上意,僅是一抒拙見。」

    「原來如此。」在政治上的客套話總是別有深意,判斷對方沒有說出口的涵義正是為官之道。若有所思地撫了撫長鬚,這名對武后心願抱持從善如流哲學的一品官,朝毫無官銜的少女拱手行禮。「那麼,有勞上官姑娘修改奏章文字,替本官代奏皇后娘娘。」

    「婉兒會妥善斟酌的,請大人放心。」



    官員滿意地離開了,上官婉兒馬不停蹄地打開另一份奏摺,繼續完成她被武則天交托的責任。最初,日理萬機的攝政皇后只是要她修飾詔書的文句,偶爾也會命她草擬典禮宣詞或對朝廷百官的演說講稿;最近,隨著李治病重難癒,武后該處理的事務也愈發繁多,從瑣事內政開始,到現在的刑律修撰、賦稅調整、水利工程等的內容,也全都放心地交給她一一審核過濾。



    能行的、有益的、不能遺漏的便送到武則天手中,能補足的、不完善的、尚待時機的便由上官婉兒私下向上奏的官員“請益建言”,修改一些其中的文字運用以達成雙方皆能妥協的共識。至於那些定被武曌當成胡言亂語、食古不化的奏書,貼心聰慧的跟前新紅人也不讓主子有機會煩心,全都打發了回去,重新寫過!



    不得不承認,如今的光景是上官婉兒搬入明熙宮別苑時始料未及的。那夜聽到武則天要自己就近伺候的命令,她還無法確定對方究竟從她那邊在期望著什麼,是這些日子以來、無間斷曖昧暗示中的肉體情慾?是想培養心腹和擴張政權勢力?還是單純要一個閒暇之際能以詩添興的玩樂道具?



    上官婉兒腦中思緒萬千,手頭卻仍振筆疾書。



    武則天是一尊高聳的鐵塔,她在人世間叱吒風雲、顧盼神飛,但她同時也是個女人,比任何女子都要具有美豔女色──所以即便是未經人事的上官婉兒,也不可能天真到認為武則天對自己的撫摸細觸僅是純粹惜才愛才,但她又從未更進一步地發出命令,只是不斷撥搔戲弄著,簡直像是刺探品味某種未曾嚐過的醇酒。



    上官婉兒甚至在想,她寧願就這樣咬牙一口氣上了武后的床,好讓這事兒快些塵埃落定,更可免去兩人之間淺嚐輒止的意猶未盡,越過這一道道顯然還無法完全深受信賴的測驗關卡。



    武曌對她的喜愛是蘊含情慾的,原本上官婉兒相當確信,但時間一久,眼見一個又一個體面俊秀的男子進進出出,聽著傳聞那些“採陽補陰”、又妒又羨的調侃,她越來越無法肯定了。事實上,如果照著理論思考,曾在尼姑庵備受折磨的武后,又深懷對蕭淑妃的痛恨,最合理的解釋應是武則天極為厭惡女人。



    無論如何──上官婉兒望著殘留墨汁的硯臺,分神猜想怎麼這次墨水還剩了不少,一邊嘆了口氣,無奈地撥開肩前的髮──無論如何,只希望當皇后娘娘毫不避諱地跟那群男子耳鬢廝磨時,能至少把她斥退而不是讓她呆呆站在一旁觀摩學習,畢竟她的時間能拿來做些比這個更有意義的事。



    本來,在那種情況下她大可移開視線,但武則天總是望著她的一舉一動,毫不掩飾的赤裸眼神、媚惑柔啞的低笑,讓上官婉兒有種錯覺,覺得她親吻撫觸的對象不是那些可輕易取代的男子,而是立於一旁、才名冠絕的年輕少女。



    好幾個夜晚,上官婉兒會因回憶起那樣的輕笑而從夢裡醒來。

    那名嫵媚豐儀的皇后娘娘,就是有一種特殊的力量讓人想入非非。



    「在想什麼,婉兒?」柔緩的嗓音,擲地有聲。

    上官婉兒飛快地拉開思緒,回答的語氣不見遲疑。「回皇后娘娘,婉兒正在看韓大人的奏書。」

    「嗯…」翩然走入書房的武則天,熟稔地坐往桌前,她看來一如往常的淡定自若,令人聯想起夏季晴空的流雲。「那小老兒又有什麼意見了?」

    「皇后娘娘日前曾提議增兵吐番,韓大人以“邊疆連年征戰、百姓無能休養生息”等語,方才向皇上直諫反對了。」

    「他怎麼不告訴我邊疆有幾時不征戰?」聽了上官婉兒的轉述,武則天只是斥之以鼻。「大唐對這些化外之民遣使通好,我還親自接見外國使者,連他們的路費都設想周到。就算是叛亂傳言不斷的吐番,我亦採取扶持政策贈他們以農具、種子和管理人才,但那不表示我會輕饒侵擾邊境的叛徒!婉兒,妳寫封信給韓老頭,問他是要現在增兵施壓防範於未然,還是被攻城掠地後才派兵鎮壓搞得自己灰頭土臉!」

    「皇后娘娘,韓大人還提到南方治水工程需要大量人力,此時增兵恐匱乏國政民生…」

    「荒唐!治水計畫不是今年初就安排好了嗎?現在才提需要人力,那個韓老頭到底在想什麼──」



    武則天話嘎然停止,眼神突地一凜。



    「婉兒,妳說這奏書是先送到皇上那邊去的?」

    上官婉兒點點頭。「皇上已經蓋了印,終止增兵吐番,五日後派千人壯丁與黃金百兩運往南方。」

    武曌的神色陰晴不定,一手仍在把玩著最近頗為中意的赤龍寶珠。比起被朝臣反對,他們越過自己直接找上李治這點才更是觸及她的逆鱗。

    末了,她揚起淺笑,一雙看透天下輝煌的眼,彎曲成殺伐決斷的弧度。「婉兒,過來這裡。」

    順從領命,上官婉兒跪在武后跟前,秀頸微仰,望著她權秉國政的導師。

    「這個給妳,我膩了。」

    感受著遞來自己手中的鮮紅珠玉,上官婉兒在沉默了一會兒後,輕聲道:「皇后娘娘,無論何事,婉兒願為您分憂解勞。」

    「我的好婉兒。」武曌還是在笑著,神態輕鬆、口吻溫柔。她執起上官婉兒的雙手,讓彼此一起掌握同樣的重量──赤龍寶珠。「妳這雙手是寫詩作賦的文人之手,將來也會是教養嬰孩的慈母之手,但是,若要拿起衡量天下英才俊彥的磅秤,這雙手實在太過白皙、又過於細緻了。」

    「婉兒自知不足…然而,您花了幾十年終於走到這一步,而婉兒亦是苦讀多時才能來到您身旁,請讓婉兒助皇后娘娘一臂之力。」上官婉兒直視攝政皇后的眼,將自己的純潔與政權慾望嫻熟流暢地互易交換。



    這個交換狡黠而卑鄙,她也不意外接下來的所作所為又將是如何的喪盡天良,但武則天既然將自己留在身邊,為朝廷掌詔命,參與政事,那麼她的責任就跟朝堂上所有官員相同,她必須為國為民──為武曌的國、為武曌的民。



    「好吧,就用妳的手去把韓瑗的命帶來。」



    像是拗不過寵溺的孩子,武則天振袖一揮,允諾了上官婉兒踏入血漬漩渦的第一步。



    一刻鐘後,洋洋灑灑十二條罪狀佈滿詔書,輕則除官放逐,重則抄家滅族!
    女子秀氣柔軟的字型,成了此後武則天所有政敵在消失之前必經的無聲嘲笑。






    ※※※





    某日下午,李弘來了。



    當時上官婉兒難得清閒,正坐在院中的搖椅上看書,午後柔光照得雪白肌膚更是紅嫩通透,青春亮眼。久未見面,她自是對李弘喜悅招待,不僅親手沏壺、婉約上茶,還一改向來不多話的習慣,與李弘幽默應對,妙語如珠。



    ──她想知道義陽過得可好。



    「婉兒,妳在明熙宮這段日子,我跟義陽可是思思念念得緊呢。」

    「怎麼,殿下是怕我被吃了?」

    可不是。李弘靠著嘴型無聲地承認,惹得上官婉兒一陣輕笑。

    「看來妳過得很好,這樣我們也安心多了。」李弘和善地道:「母后為人雖嚴厲,但也有溫柔的時候…母后的溫柔確確實實地令人心醉神馳。」



    身為孩兒卻以如此豔麗的詞語描述自己的母親,李弘的話外之音非常明顯了,打從他聽到上官婉兒被接到明熙宮別苑的消息後,寢食難安尚不足形容他這陣子的焦慮擔憂。幸好,心儀的少女仍與過往一樣散發純淨青澀的氣息──她還是自己那個全身充滿書卷味、時常不解風情的青梅竹馬。



    「皇后娘娘極富人格魅力。」順著對方的話溫馴回應,上官婉兒隨即將話題兜到在意的項目。「殿下,您方才提到義陽…她過得如何了?」

    「還是老樣子,一絲不苟地完成工作,有空時就收拾一下宣城的爛攤子。」李弘喝了口茶,潤潤喉。「兩位姊姊待在掖庭實在不是辦法,婉兒妳可有任何脫身的計策?」

    「義陽、宣城是皇上與蕭淑妃僅剩的骨肉,聽聞皇上病體初癒,人在心有喜事之時大多頗具慈愛,若能避開皇后娘娘耳目,私下向皇上求情的話──」上官婉兒的話語頓了頓,想起日前的事件,突然之間,她覺得這不是個好辦法了。要避過武后耳目,太難。「──算了。縱使能免去代罪之身,她們也無處可去。」

    「義陽和宣城年逾三十,不如請命讓她們找個人家嫁了。」



    別開玩笑了!



    上官婉兒睜大眼睛,一時忘了該怒斥李弘的愚蠢還是對這個天方夜譚一笑置之。

    她希望李弘只是在無計可施之餘才說點笑話紓解憂愁。

    她不想相信堂堂太子竟真會如此不識大體、自招危難。

    她才剛要開口,李弘便從石椅上跳起來。「慘了慘了!居然忘了先去向母后請安!」

    「殿下,剛才您說的──」上官婉兒也匆匆忙忙起身,焦急地跟在他身後一起走往門口。

    「唉,婉兒,下次再聊。妳也知道母后脾氣,現下就先容我告辭了!」

    「可是、殿下、太子殿下!」



    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上官婉兒站在原地,看著背影消失的方向呆若木雞。

    她說了傻話。

    現在,她只能祈禱李弘不要跟著做出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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