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嗯...因為超過一萬字,所以一個post擺不下(變亂碼orz)
這篇應該是放在上篇那裡的,都是07
──馮素貞回到駙馬邸,已是三更天的時間。
她並沒有馬上回自己的寢室,反而走到了另一邊的廂房。若說不掛念天香是假的,尤其今晚還是以那種方式分別,馮素貞即便到了接仙台內部還是心緒不寧,於是只好比預定計畫還早點回來。
看到房內還點著微弱燭火,馮素貞嘆了一聲。「公主,我能進去嗎?」
沒有回應。繼續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回答。馮素貞只好主動推門進去,這才發現,桌上燭火只剩下一根小拇指般的長度,天香則安靜地側躺在床,陷入了沈睡。
她走近之後便蹲在床邊,注意到天香臉頰上的淚痕,心裡疼惜,便用手指輕拭著透明痕跡。天香的手突然迅速無比地抓住她,兩雙眼睛相對,還未開口就洩漏出彼此的心思。
「哪兒來的登徒子,竟敢調戲本公主?」天香的聲音柔和萬千,纏著繃帶的右手將馮素貞的手拉近,依戀地放在自己唇邊。「不怕我家駙馬殺了你?」
「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風流。」馮素貞豈會不明白自己又再一次被公主原諒了?她明明一個人哭了這麼久,卻還是原諒她。妳太讓人心疼了,天香。「妳家駙馬是何人,怎會放著如花似玉的妻子獨守空閨?真是該死。」
「不准咒駙馬。」天香瞪了她一眼。「駙馬雖然笨頭笨腦的,說話又常惹人生氣,但罪不致死,頂多罰他頂甘蔗跳火圈。」
「公主。」馮素貞伸出另一隻手,溫柔地撥開她的瀏海。「對不起,妳懲罰我吧,如果這樣能讓妳好過點的話。」
「…我要你今晚留下來。」
天香的視線熾熱,盯得馮素貞無路可逃。但那道聲音又十分脆弱,像是隨時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胸口沈重地無話可說,馮素貞點了個頭,起身將桌上的燭火吹熄。
「──有受傷嗎?」
馮素貞搖頭,坐在床邊脫鞋子,一邊這麼說:「接仙台內部我大概摸個透徹了,接下來只要等張大人的設計圖,就能進行下個計畫。」
「你們真的要做嗎?」天香看著那以男子而言實在稍嫌瘦弱的背影。
「不僅是為了天下,也為了皇上,我們非做不可。在這場遊戲裡,無論哪一方都不可能退出了。」
「有時候,我真希望我的駙馬能平庸點。」
馮素貞躺在天香的身邊,淡笑道:「劉丞相生前曾說,但願生兒愚且魯,無病無災到公卿──我也會想,若自己什麼都不懂,是否現在會更快樂些?」
「一定會的,包你樂不思蜀。」天香轉了下眼睛。「但若你真的是個平庸之人,現在我們就不可能認識,你也不會是我的駙馬了。」
「也許…對妳來說,那才是最好的結果。」馮素貞低喃:「也許沒有我的出現,妳已與一劍飄紅到了某個我從未去過的地方,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誰說我現在不幸福?」
馮素貞偏過頭,與一直看著自己的天香相望。
「剛才你說的話之所以讓我生氣,不僅因為你居然至今仍以為我不滿意與你…結成夫妻…」有些不好意思,天香隨即乾咳了一聲,繼續說:「還有,你提到妙州馮知府一家的語氣,讓我很不高興。我跟那名知府千金也算有一面之緣,比起你們旁人道聽塗說,我更清楚她在這個故事中扮演什麼角色。父皇的賜婚確實把她與意中人拆散了,但那也可能成為一種轉機……她的死,馮家一門的慘案,絕不是因為父皇的賜婚而導致的。」
馮素貞知道她說的沒錯,也知道自己方才不過是遷怒而已。但她還是反問:「那麼,是因為什麼?」
「誰知道呢。馮知府當了那麼多年官,會結怨也是當然的吧?至於那個馮素貞……」天香頓了一下,像在考慮著要不要說。過了一會兒,她才道:「她是寧死不嫁,現在真的死了,可她的意中人呢?不僅當了官還娶了老婆,現在一副完全忘記她的樣子…我不是說馮素貞死了對方就不能娶妻,只是偶爾看到烏鴉…呃、想到那種場景,就覺得馮素貞死得很不值。」
「為愛而生為愛而死,沒有值得不值得的道理。」馮素貞澀澀然地微笑。「憑的也不過是那股傻勁,不過就是嚥不下那口氣。」
「說到這個,當初我知道一定得嫁給你的時候,我有想過先殺了你再自殺。」
天香那不知是認真還開玩笑的語氣,卻誠實透頂,讓馮素貞哭笑不得。「那我豈不是逃過一劫?多謝公主手下留人。」
「是啊,看你有多幸運!」
天香笑了,右手自然地抓著駙馬的袖子,身子微微靠近,像小孩般縮小捲曲,只讓鼻尖能靠著對方的手臂。聞到馮紹民身上淡雅的香氣,讓她覺得心情平靜,彷彿小時候跟母親去寺廟參拜時、曾從觀音娘娘手中被滋淋過的聖水微薰。
「沒有殺掉你真是太好了,不然會有人捨不得的。」
「誰?」馮素貞順著她的話,四平八穩地問。
「我父皇囉、他那麼喜歡你!還有烏鴉嘴啊,你們兩個那麼好。」
定了定心神,卻還是知道自己手心冒出了汗。「公主,我和李兄只是…談得來而已。」
「我知道,他一定是把你當馮素貞了。」
天香咕噥的聲音中探查到些微不滿,她只好開玩笑地說:「別亂吃飛醋,為夫可無龍陽之好。」
「誰會為你吃醋啊!你要是喜歡烏鴉嘴,那敢情好,哪天我當你跟劉倩決鬥的公證人,你們誰贏了就能分得烏鴉嘴一腿一手!」天香越說越氣,捏了駙馬的手臂一下。「在那之前我定要先休了你!」
「痛、痛、痛──公主妳別亂捏,捏到我傷口怎麼辦才好?妳不會捨不得,但父皇和李兄會捨不得啊!」馮素貞誇張地哇哇叫,只差沒眼角帶淚。
「你還說!」天香鼓起嘴巴,捏了人的那隻手開始搓揉著同樣的地方。「我也會捨不得啊,笨蛋!你不要老是把自己弄傷,平時看你武功那麼好,結果淨會欺負弱小嗎?一對上大將就受傷!」
「我又欺負誰了?」馮素貞無辜地苦笑。
「還有誰!你每天都在欺負我!」
「這可比竇娥還冤了…我身上時常有烏青瘀血的,還不是拜公主的甘蔗之賜?」
此話是真。想她馮素貞過去可也是嬌滴滴的千金之女,現在當了人家相公,妻子不對她溫柔體貼也就算了,居然還老是動手動腳的,真是虎落平陽、今非昔比。
「如果我娶的是馮素貞,妳想我會不會更安全點?」
沒想到天香不怒反笑,還笑得很大聲、很傷人。「你?娶馮素貞?甭想了,我聞臭大俠可是比你先早一步就跟馮家小姐結緣了呢,要娶也不會輪到你。再說了,她武功比我好不知多少,你在她淫威之下不是死得更快?」
淫威?居然這麼說人!馮素貞沒好氣地瞪了依然笑得粗率的天香。
「說到這個…其實我一直懷疑馮素貞沒死,因為她武功真的太好了,實在不可能就這麼選擇輕生。」
天香的喃喃自語讓馮素貞緊張地解釋:「女人嘛,武功再好還是得聽從父母,那次又是皇帝賜婚,她若真不想嫁,妳要她不死還能怎麼辦?」
「詐死囉!」
馮素貞心跳彷彿停止了一下,急忙拍著自己的胸口,驚恐未定。「公主,這種話可別亂說,會出差子的。」
「有什麼差子好出,真死的活不了,假死的話…」天香眼神複雜地望著馮紹民那張俊秀的臉,最後轉移了視線,語氣也變得輕鬆如昔。「之前我在郃縣聽說有一個花魁小姐,長相可直比馮素貞,我還偷偷在想該不會就是馮素貞假扮的。結果雖然不是,但也是個大美人了。」
「啊,我知道。公主的紅粉知己,紅葉小姐嘛。」馮素貞輕挑一笑,惹得天香臉微紅暗罵“不正經”。
「紅葉確實是出污泥而不染,我挺喜歡她的,下次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想到什麼,天香威脅道:「你可不准喜歡人家。」
「我哪敢對公主的紅粉知己下手?」馮素貞笑道:「但她要是喜歡我,我就沒辦法了。我不會要公主忍痛割愛,但至少請放過我一命。」
「我是認真的。你不准喜歡她,不准喜歡其他的女人,絕不可以。」
天香抓緊了她的袖子,手指竟感到些微顫抖。如此害怕、這麼不安的她,馮素貞還是第一次見過。她柔聲安撫著:「放心吧,公主…我絕不可能喜歡上其他的女人。」
「真的嗎?可是…」天香看著自己抓住馮紹民衣袖的手,語氣微弱。「她…有那麼多女人比我漂亮,又比我溫柔,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會選擇她們。」
「但我比較喜歡純真的女孩子呢。」如果我是男人的話。馮素貞微笑時,黑眸閃著天香熟悉的暖光。「公主,切莫妄自菲薄,妳的優點更勝那些女子的外貌或一切。」
天香總算露出放心的淺笑。突然,她低下頭,還看得出耳根發紅。
「紹民,你能不能……」聲音細微地幾乎聽不到,如果馮素貞靠近一些,或許反而能聽到天香那劇烈的心跳。「能不能再…親我……這次我不會再暈倒了,我保證!」
馮素貞心裡發出長長的嘆息。她側過身,就像第一次接吻那樣,一手抬起天香的下巴。沈默地凝望那羞澀期盼的盈盈雙眼,然後緩慢地壓下自己的頭。
「…公主,妳可還記得那馮素貞的面容?」
說話時,唇瓣隱隱輕觸,彼此氣息近在咫尺。
天香眼中閃過一抹莫名的光,像是恐懼又像是不解。喃喃地回答:「已經、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也好。」在最後一秒,還能看到駙馬那張溫和憐愛的笑容。「不記得了…也好。」
天香閉起眼睛,迎接了與丈夫的第二次親密。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