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買了些養氣人蔘補品,我和研究室就讀碩二的以恆學弟約在台大醫院門口,準備一起上樓去探望住院中的師母,因為王隆昌教授手機一直打不通(恩師是我北科大土木防災所管理組的論文指導教授,我們亦師亦友相交了10多年,有機會再好好大家分享這位惠我良多的老師!)
雖然在去之前,大家都跟我說師母情況蠻穩定,但仍不太清楚師母實際病情的我,搭電梯時心情不免仍有點忐忑和不安。
到了病房門口,我們看到裡面有些護士和醫生正走動著似乎在做些檢查,於是我便沒有直接跟老師打招呼,只靜靜和學弟在門外守候。等著等著也不知到過了多久,沒想到,突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慌亂緊張的聲音,接著門突然打開,幾個護士突然奪門衝出來,病房內紅燈亮起,接著一群醫生也馬上趕來病房。
「大出血了!」「壓住她…」「媽咪不要緊張…媽咪不要緊張…」
這些是從裡面不斷傳出來的聲音…
那句「媽咪不要緊張…」,其實便是恩師呼喚著師母的聲音。
聽到恩師有些顫抖的聲音,門外的我雖然外表很鎮靜,但心卻很酸的揪了一下!
透著門縫隱約看著病房裡頭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接著恩師先被護士被請了出來,裡面持續進行著突發情況病危的搶救。
已經十多年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恩師如此無助緊張的眼神,過去的王教授總是總是充滿自信、處事圓融、也非常有智慧。但今天的他,彷彿像個無助的孩子似的,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到了。(恩師一直都是個愛家愛老婆的好丈夫,他與師母感情一直都很好!)

恩師出來看到我後,邊搖頭嘴裡便一直說:「培剛,出事了!出事了!」我在一旁冷靜的拍拍他肩膀,試著告訴恩師不要緊張,畢竟這邊已是台灣數一數二的醫院,我們應該相信醫護人員會盡力搶救師母的。
當然說這些,只能暫時安慰一下,我心中也是不斷的禱告著師母的平安!
恩師的背靠著牆,緩慢滑落並蹲在走廊的地上,我也隨即蹲在一旁靜靜地陪著他。看著他這些日子因為陪伴師母而面容憔悴的身影,我心中真是感到萬分的不捨與疼惜。很想再多做些什麼、說些什麼!但或許,靜靜的陪著他便是最好的安慰,我從包包裡拿出了喉糖給恩師吃,後來乾脆整盒塞到他口袋。
在這段短短十幾分鐘,但卻彷彿過了半世紀的漫長時間裡,恩師一直重覆表示很後悔讓師母做腸鏡檢查,他認為如果沒做,今天就不會有大出血和抽筋的情況發生,甚至還一直說師母本來身體恢復情況不錯已經要出院了。
這段話讓我想起了我可愛的外婆,當初因為選擇開刀動手術,可能本來就虛弱的身體因此負荷不了,便在我當兵時突然提早走了,當時雖然有在加護病房見到她老人家最後一面,但我還是好難過好難過。事後大家在討論時,某些親友也曾表示,如果當時沒動手術,雖然病情沒辦法根治,但至少能活久一點。

當然“如果”的事,沒人說得準,也沒機會再重新選擇一次。
我剛想到這裡,門突然打開了!主治醫生帶著口罩走出來告訴我們師母的情況可能是血酸過高,目前已暫時穩定,但還沒完全脫離險境,而因為打藥的關係處於昏睡狀態中,之後要先進行頭部斷層掃描,確認是否因腦部出血才造成抽筋。而尿毒症和血酸等問題可能就必須之後利用透析的方式才能處理
聽完醫生說明,我們進去探望師母,她處於睡著的狀態。這時大學長吳振台和夫人也趕來了,吳學長和恩師是多年好朋友。我們一起陪著恩師,幫忙把師母推到一樓照頭部斷層掃描,等之後情況慢慢穩定些,我才離開。

這是個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天,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然而窗內的生命竟如此的脆弱與珍貴。


很希望師母能順利度過這一次難關,可以很快的恢復身體健康,也期盼恩師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而我們大家也都會繼續為師母祈福的。

By快樂希望愛的分享家~徐培剛~2008.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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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之後又去看師母真的清醒了,也能跟我說話,那種感覺真好,希望她身體越來越健康,後續的醫療和將來可能要出國的手術能順利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