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無奈》

最近認識了一隻兔子。她和這世界上每一隻兔子一樣，有著長耳朵、紅眼睛，還有一張永遠在吃的嘴巴。

「妳在吃什麼呀？」我問。

她的嘴依然在動著，但是沒有回答我。

她的紅眼睛看著我，但是我很懷疑她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我不怪她，我知道她不愛說話。

她以前是很愛說話的。真的，不騙人。我三歲就養過兔子，那隻是很愛說話的，甚至比我還愛說話。

兔子會說話越來越少，不是他們不愛說話，只是太多好吃的塞在嘴巴裡等著要咀嚼，他們的嘴巴很沒有空說話。

嘴巴沒有空，但是耳朵會很有空，他們一直聽著別人在說話。正經八百、五四三等等什麼都聽著……不想聽也沒有辦法。

嘴巴可以閉起來，但是耳朵不行。

當得了角膜炎的我也在吃東西時，我能深刻地感受到兔子的無奈。耳朵那麼大、那麼長，不想聽見了，都聽見了。而且，他們的紅眼睛在眼科醫師的說法是會影響視力的，他們可能不知道說話的人是誰，但得一直、一直聽著。

好可憐。

該怎麼辦？

我的角膜炎會好，但他們的紅眼睛是沒有辦法治好的。

要不然，不要給他們東西吃。不吃東西，他們就會拾回說話的能力。

但這招有很嚴重的後遺症，我小時候養的那隻兔子話多得讓我想掐死他。

或許，我可以陪兔子一起吃東西。

面對著面，我們一起吃東西。誰也不要說話、誰也不用聽誰說話。

我們可以一直、一直吃，吃到天荒地老、吃到海枯石爛……可能我們都會變成大胖子，總比說些、聽些對我們來說沒有意義的話好吧。民以食為天咩，兔子懂得的。

會不會，懂得「民以食為天」這道理的，只有兔子而已……那就不太好了。

張苡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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