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1-26 13:55 人物專訪-麥斯米蘭

無可救藥的理智 在音樂裡找回情感

「我的音樂不憂鬱,痛苦,只是人生的本質。」-Maximilian Hecker

下午,在冬季特長陰雨綿綿的台北市,麥斯米蘭(Maximilian Hecker)一身黑,坐在咖啡廳的一角,與同桌友人輕鬆的閒聊,乍見和唱片封面或宣傳照上的他相去不遠,十足是如同slogan上所說的:「活在憂鬱裡的音樂美男子」,尤其在那樣灰色的雨天,更是符合他所被賦予的形象。

I'll be a Virgin,I'll be a Mountain

麥斯米蘭,是一位出身於德國的歌手,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也許是個陌生的名字,但對於某些人而言,麥斯米蘭的音樂已經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他在1977年出生於德國Heidenheim,從小就於音樂學校就讀,並擔任校園裡Big Band和交響樂團裡的鼓手和敲擊手,繼而成為一位歌手,這一切似乎是自然而然應為的狀態。從2001推出他在自家單獨演奏、製作、灌錄的首張專輯「Infinite Love Song」後,至今已經創作了四張充滿麥斯米蘭獨有魅力與風格的作品,同時具有才子及美男的優勢,也讓他在台灣逐漸受到注意、打開知名度,今年所推出的最新專輯「I'll be a Virgin,I'll be a Mountain」加入了較多的搖滾元素,比以往的演唱運用了更多的真音,同時挾帶著麥斯式的氤氳,直勾勾的擄獲了樂迷的耳朵。

悲傷時聽、快樂時聽、想什麼時候聽麥斯米蘭都可以

有人說,悲傷的時候應該聽麥斯米蘭,因他獨特的嗓音與包圍著濃得化不開的憂鬱,讓人在他的音樂中找到痛苦釋放的出口;卻有人說,悲傷的時候不該聽麥斯米蘭,因他深刻的字詞與深沉的音樂會讓人更加悲傷。

但麥斯米蘭確實輕蔑的癟了一下嘴角,他說,「我從來不認為我的音樂是憂鬱的、悲傷的,將我的歌曲界定為發散憂鬱哀傷的代表,或是將我認定為是一個憂鬱到無可復加的人物,其實都是錯誤的認知。」先就音樂創作來談,大部分人在第一次聆聽麥斯米蘭的歌曲,即使不懂歌詞內容描述些什麼,也會從他吟唱式的、低低迴盪於空氣分子中的嗓音感染上那份無以名狀的哀愁,並且不自覺的為他的音樂下了「憂鬱」兩個字的定論,但麥斯米蘭不這麼以為,他說,的確,在他的許多歌詞中圍繞著痛苦、扭曲、自殺等語彙,但這不代表著他的音樂是灰色的、不快樂的。麥斯米蘭的觀點其實相當有趣,「痛苦,本來就是生命的一部份,是很自然的事情,就像你吃飯喝水般的正常,那又怎能為它冠上"憂鬱"的名諱呢?」但如果聽者一定要將他的音樂歸類,他聳聳肩表示沒有意見,但如果要他替自己的音樂歸類,他反而認為是可以用來洗滌痛苦、沉靜哀傷的。

做音樂只為了平衡過度理性的自己

再談麥斯米蘭個人,能夠創作出如此具有渲染力而豐富情感的音樂,投射在個性上,多數樂迷對他的想像必定是個極度感性、甚至到了具有些許瘋狂的人,或許有時因靈感枯竭而摔吉他、或許有時因寫出一手好歌而在雪中跳躍。然而以上皆非,麥斯米蘭是一個理智過了頭的人,而這一點從他臉上平靜到幾乎冷靜的表情即可略窺一二,或許是拘謹的德國人天性使然,麥斯米蘭說,他做音樂不是為了群眾、觀眾,出發點是僅止於自己,是他平衡自己心靈狀態的工具,讓自己在心情低落時可以舒緩自己的情緒、感到舒服。因為日常的他太過理智,幾乎到讓他忘記情感的地步,所以必須藉著音樂投射出內心底層的熱情,找回自己的感覺。麥斯米蘭再度癟嘴聳肩,這個出人意表的答案,儘管與旁人對他不切實際的想像毫不相干,卻更加真實可愛。

柏林日常生活 充滿偽裝的小藝廊

從小在柏林長大的麥斯米蘭,在形容家鄉時卻像是一個客觀、淡然的旁觀者,他說,柏林是一個充滿可能性的地方,從某些角度來看,是具有他的積極性的,因而那裡聚集了許多藝術家、作家,每一個人都佔據著自己的角落,昂然的展現自己身為創作者的姿態,每次在柏林街頭走過,總是會看到許許多多的小藝廊,聚集著這樣的一群人,但號稱藝術家的這群人,其實只是以藝術作為偽裝,外在看起來的確是藝術的,但內在卻空虛莫名。他無法判斷這樣的現象與集結在柏林是好或壞,但對他而言早就習以為常,只是街頭的風景而已。

所以不創作也不演唱的麥斯米蘭多半待在家裡,過著極端簡單到甚至自認為無趣的生活,偶爾跟朋友聚會、踢足球,但特別的是,不看足球賽。他強調,他並不憂鬱、他的人生觀也不憂鬱,他也追求快樂、喜歡美好的事物,而且只是一個生活平常的人。

伍迪艾倫是的嘲謔 音樂之外最重要的是欺騙自己

但說到除了音樂以外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事,麥斯米蘭反而笑了,他笑著說,想辦法欺騙自己,這答案不只文不太對題,看起來怎麼樣都是有點反社會情節的憤怒青年會回答的方式。他帶點戲謔的笑容繼續說,因為現實人生太過醜陋,如果不想辦法欺騙自己,日子是很難過下去的,總是要偶爾矇蔽自己的視聽,給自己一切都很美好的假象,才有辦法在現實世界中繼續存活。抱持著如此詭異又似乎合理的人生觀,也無怪乎他所創作出來的音樂會被解讀為憂鬱、淒美而又朦朧了。看著他嘲諷的微笑,追加的說:「我的想法並不負面,人生本來就是這樣的,伍迪艾倫也是這套理論的支持者。」聽起來似乎不應該除了憂鬱以外,又替他套上反社會的誤解,對麥斯米蘭而言,這就是他的真理,他人生價值觀的框架,既然是出於天生自然的,硬要說他是憂鬱美男子,難怪他要板起臉不耐煩的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了。然而既然如此排斥,難道他對於唱片公司始終把他包裝成一個憂鬱音樂美型男沒有任何意見?他再度聳肩癟嘴說:「商業操作。」

30歲以後的人生 Who knows?

雖然笑容不多,但麥斯米蘭並不是一個嚴肅的人,也非常的親切與和善,只是非常直率的表達真正的想法,不迴避也不繞遠路,就像問到目前29歲即將滿30,邁入前中年時代對於他的心境是否會有影響?創作風格會往什麼路線發展等問題,他想也不想的就回答說:「不知道,可能會,可能不會,還沒想過。」對一個堅持人生即痛苦的人而言,29到30歲只不是數字的不同,哪有什麼需要大驚小怪的,而這也顯現出種族文化之間的差異,從小就被教育三十而立的中國人,30歲可是件不容忽視的大事,但看在西方人的眼中,只是個庸人自擾的問題罷了。

台北 具有抽象氣氛的都市

其實這次的演唱會,已經是麥斯米蘭今年第二次來台了,在隔不到半年的時間在台灣辦了兩次小型演唱會,頻率是相當密集的,尤其是一個外國歌手的身份,假設台灣有什麼特別吸引他的,也應該不會是那些台灣歌迷很熱情、小吃很好吃等樣板說法。果然,麥斯米蘭的觀點很獨特,他說其實他嚴格來講根本不算認識台灣,每次來都只接觸到台北,而台北是個很灰色的都市,感覺內在深處蘊含了許多複雜的東西,卻說不上來,但的確是具有吸引力的,而且別人覺得不美的東西,他總是覺得特別漂亮,他喜歡台北的部份,是一種抽象的氣氛,跟什麼具體的事物是毫無關聯的。說到這裡,麥斯米蘭又像是個詩人了。

夜晚,現場聆聽麥斯米蘭 感受煽動

晚上,在小型的演唱會場地裡,站得滿滿都是來聽麥斯米蘭的觀眾,其中也有不少名人,麥斯米蘭還是以一身削瘦的黑衣黑褲登場,上場時只引來了微弱的、不集中的尖叫跟驚呼,看來聆聽麥斯米蘭的人群們有一種共同的特質,就是安靜而羞澀,然而麥斯米蘭沉靜、柔軟、輕盈的嗓音的確適合靜靜聆聽,他演唱了四張專輯中許多首動人的歌曲,現場聽起來的確沒有悲傷的元素,反而相當舒服。

但跟在面對面採訪時或是被塑造出來的憂鬱情人形象完全不同,麥斯米蘭跟他的搭檔,在台上不停的以詼諧的對談惹得觀眾們哈哈大笑,麥斯米蘭更是不停的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冷笑話,讓樂迷們哭笑不得,甚至在安可曲的時候因為搖滾樂風而做出搖滾歌手邊彈吉他邊跳躍的動作,雖然演出風格跟演唱的音樂調性有點不搭,不過頂著復古型捲髮、長相俊美的大男孩形象,應該攫取了不少少女樂迷的心。

雖然他聳聳肩說,不在意被商業手法塑造成憂鬱的形象,但在他自己的舞台上,他用自己的方式向在場的每個人陳述:「我是麥斯米蘭,我做的是令人感到舒服與愉快的音樂,別再問我憂鬱的事情了。」

[雜誌裡被刪掉的側寫]

在拍攝的過程中,麥斯米蘭拿著吉他輕輕撥弄望向窗外的民宅,一度很好奇的詢問唱片公司老闆,民宅裡的人在做什麼?那天正逢初一,是台灣人燒香祈福的日子,但好像也很難用英文跟他解釋清楚,勉強概括性的介紹過後,他只說了一句,喔!他們拜好久。

           

平均分數:0 顆星    投票人數:0
我要評分:
回應
    沒有新回應!
累積 | 今日
loading......
關鍵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