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曹的春夏秋冬

　　不是我遲頓，不是我不懂，只是我不知道如何絕拒你們未曾說出的愛。更害怕的是，我的無言讓你們以為那是一種默許；害怕你們把我焦躁的滔滔不絕當成對你們的愛。

　　特別當你們用各種看似無意，卻似有情的小小動作，陪在我身邊時，我更擔心自己成為傷你們心的大罪人。於是，我選擇用善意的微笑，拉開我們的距離。

　　當妳說：「我幫你洗衣服吧！」我瞪大眼睛回你：「不用啊，我自己會洗！」

　　當妳拿著棉花棒對我說，「幫我擦擦耳朵！」我用手足無措的笑容說：「對不起，我不習慣幫別人擦耳朵。」

　　當妳說：「我要去日本工作了。」我不敢說「不要走。」只能淡淡地說：「祝妳幸福。」

　　當妳說：「我載你去靜山。」我用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感激說：「啊，真的，太謝謝妳了！」

　　這個禮拜，我突然想起你們，想起我們曾經交會的時光。我開始懂了「想念」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我開始明白看不見、碰不到又是多麼惱人的無奈。

　　高二的時候，買了生平第一張演唱會門票，跟著同學在我們雄中剛落成的體育館，聽潘越雲和李宗盛唱他們剛發行的情歌，「謝謝你曾經愛我」。那是個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年紀，跟著唱這首歌時，有一些得意，有一些莫名的愁悵。但一直到了近二十年後，我才懂得阿潘的這首歌，根本就是一首「抱歉的歌」。

　　「謝謝你曾經愛我，那是當我真正愛過了以後。現在我才知道，當初你有多難過。」真正難過的，不是被拒絕，而是不被了解。當我用無法理解的眼神看妳的時候，妳的孤獨，比親口聽我說「不」還是深沈。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你的付出我曾不明瞭。謝謝你曾經愛過我，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說。」不想說，是因為無話可說，是因為再多的抱歉，也不能收回輕枉的過往。

　　就讓我用這首「謝謝你曾愛我」，向你們這些深情的星子，深深一鞠躬。謝謝你們和我在天空交會的眼眸，也請原諒我追尋的身影，不曾為你們停留。從來就不是因為你們不值得，而是我靈魂中早已埋藏了不安的因子。

　　當我仰望星空時，我會記得，我的生命曾經有過你們，有過你們的愛，有過你們留下的一份情。

　　這不是寫在沙灘上的囈語，而是刻在心版上，永遠鮮明的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