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因為過幾天要去阿月家玩水槍,所以我想找紫星問問看他有沒有做好準備。
到臥房去一看,裡面只有因為白天跟紫星出去逛街,所以累得先睡著了的小藍在;於是我轉往祭壇那邊,果然看到了紫星在祭壇上。
由於我叛教(?)的關係,紫星現在取代我,成為專職的牧星主祭,所以我在祭壇上幫他設了他專用的書桌,讓他整理儀式文獻時可以用。
此刻他正專注地在寫著些什麼,仔細一看,書桌上有一本小冊子跟幾張白紙,小冊子上以小小的娟秀字體(是娟秀沒錯,雖然他是男生|||)做了幾頁筆記,白紙上則畫了一些我看不太懂的符號跟線條。
「紫星,你在學魔法嗎?妖精學不會吧?」我故作玩笑地說著。
「啊,爸爸晚安。不是……我是在為幾天後的活動做準備。」說著,他拿起本子展示給我看:「我事先調查了參加活動的大家的性格跟可能採取的戰術,並做了一點整理,然後在紙上稍微預先演示了一下……以成語來說就是紙上談兵?」他歪著頭想了想,「以前沒做過這樣的推算,很傷腦筋。」
「呃……」我原本只是想問他有沒有準備好敗戰時要表演的才藝,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在思考戰略?「誰教你這個的?」別跟我說是羅卡納特,我會想找祂理論。(咦)
「沒有人這麼教我……唔,我只是因為覺得這樣子參加活動會比一開始就輸掉更有趣,所以才想這樣。」他一邊說著,一邊整理著身上的衣服。一旁的矮凳上,祭袍整整齊齊地掛著,大概是打算一做完演算後就換上祭袍做睡前禱告吧。
「你以前得失心並沒有這麼重啊。」我嘆了口氣,難道說孩子長大都會失卻純真?
「不是得失心……怎麼說,我不求贏到最後,最後我會讓同組的盟友贏,我只是覺得既然參加了,就認真地玩吧?」他小小的手指在紙上撫摸著,順著一排排的記號劃過:「爸爸覺得我變得不一樣了?」
我搬了張椅子到祭壇前坐下,把頭靠在桌上,近距離地望著他。
「怎麼說呢?說不一樣又說不出來,好像是多了點什麼吧。」我說出我觀察的結果。
「爸爸還記不記得燐月姐姐?」紫星放下手中的筆記,走過來摸了摸我的臉頰。
「她喔,記得啊,我怎麼會忘記一個寄住在我寶貝兒子身體裡的傢伙……慢著,該不會是她教你做這些的吧?」我猛然把頭抬起,差點嚇到紫星,不過我也顧不得這點:「這真是太過分了,她在我最重要的兒子體內住下來就算了,居然還敢汙染他的純真心靈?叫那女的出來跟我理論!」我嘟著嘴,佯裝怒氣騰騰,不過倒也不期待燐月真的現身對質。
紫星緩緩地搖了搖頭:「恐怕沒辦法了,我現在已經感覺不到燐月姐姐的聲音。」
聞言,我不禁皺起眉頭:「你是說她消失不見?不會吧。」那傢伙緊緊纏繞在紫星的靈魂上,分都分不開的,怎麼會突然消失——想到此,我不禁一怔。「慢著,該不會……」我看向紫星。
「大概是吧……」紫星將手放在胸口,眼睛看著自己的胸膛,視線彷彿穿透了表面,直達胸中深處。「我想,燐月姊姊大概是被我吸收了……」
我呆滯著,不知該說什麼好。
「最近,常常會做一些既漫長、又逼真的夢,就算夢醒,夢境中的內容也久久不忘。那大概是燐月姐姐的回憶吧。」紫星搖搖頭,繼續說:「感覺很悲傷呢,燐月姐姐的記憶、心情、感情……不過,這些現在都由我繼承了。」
「思考模式也是嗎?」我開始擔心紫星因為吸收燐月的靈魂而變成雙重人格或小惡魔了。
「不是全部,」他思考著,幾秒後繼續說:「我還是我……只是多了一個思考的角度,會從以前所沒有過的方式去想事情,大概是這樣吧?」
聽到紫星這樣子講,我鬆了一口氣,不過紫星雖然平靜,但語氣不免難過:「燐月姐姐就這樣消失了……從我的體內、我的內心深處消失了,這樣她當初盡力想留在這個世界的願望,還是落空了……」
「為什麼要這樣子詮釋這件事呢?」我用手指摸了摸他的頭髮、臉頰,繼續說:「你可以想,她不是消失了,而是以另一種身分繼續存在。」
「另一種身分?」他望著我,不解地問。
「以『紫星』的身分繼續存在。」
小小的孩子低頭想了想,又對我投以不解的眼神。我繼續說著:「你仍是你,你也是她;她依然是她,但她也是你……大概是這樣吧?」其實我也不太確定我的說法是否正確。
「大概吧。」雖然還是不太理解,紫星先勉強接受了我的說法。
然後我想起了一件雖然不算重要但是卻很要緊(?)的事情。
「那,以後我要你穿特殊的衣服,或是玩奇怪的道具,你還肯嗎?」我邊問邊流著冷汗。
「當然——要看狀況,我應該可以開始拒絕了吧,爸爸?」他微吐舌頭,笑著。
「……拜託你把燐月吐出來好不好。Q3Q」我快哭了。(?)
「這種事,就算請到羅卡爺爺出面也沒辦法吧……。。"」他想了一下,忽然對我舔了舔唇,微笑著說:「爸爸如果願意取代燐月姐姐到我的身體裡待著,被我消化、吸收掉的話,我就考慮。」
「成交!」我居然這麼快就賣了自己的靈魂。
他噗哧一笑,吐了吐舌頭:「就知道爸爸會這樣講,當然還是不行——!。ˇ。」
……可惡,被玩了。(掩面)
~水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