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格曼:大師談電影 070801 @ 電影夢 :: 隨意窩 Xuite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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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7-08-01 16:36 柏格曼:大師談電影 07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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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評分:
    這是柏格曼1988年領取歐洲電影學院終身成就獎的歷史照片。(美聯社)                                                                      
    這是影迷到柏格曼靈堂前簽名追思的新聞照片(美聯社)。                                                                                                             
    瑞典皇家劇院為了追思柏格曼,特降半旗致哀(美聯社)

     

     


    瑞典大導演柏格曼曾經說過:「人心有如深淵,每次我向下探望,都暈眩不已。」事實上,他的作品就像是掘測人心深淵的行動,沒有準備好,就難免暈眩,就無法承受。

    柏格曼早在1950年代就已揚名國際,公認是藝術電影大師,觀賞柏格曼,理解柏格曼,其實是台灣青年渴望的文化洗禮,作曲家黃舒駿就曾經告訴過我一次他的 成長趣聞,當他還在台大求學時,恰巧遇到金馬獎國際影展舉辦了柏格曼回顧展,久慕大師之名,他和同學們都迫不及待地排隊買隊進戲院朝聖,散戲出場時,大家 面色如土,不是昏昏睡去,睡到死去活來,就是一頭霧水,不知所云。但在大師門前,大家不敢造次,不敢比遜,只能硬拗誇棒。

    我曾經在一次演講中提到一般人拒絕柏格曼的五個理由:
    01.電影太長
    02.角色話太多
    03.相似鏡頭一再反覆
    04.哲理辯論太多
    05.主題太沈重,欠缺娛樂高潮

    事實上,那都是習慣在電影院找樂子的人,排斥柏格曼電影的一種藉口,法國導演高達還是影評人時,就曾經在1958年於法國電影雜誌「電影筆記」上撰文介紹 柏格曼的作品說:「電影不是一項工技,它是藝術。它不全然是團隊合作的的作品,導演總是孤單的,在拍戲現場時,就有如面對著一張白紙,對柏格曼而言,孤單 意謂著你要去問問題,而拍電影,就是去回答問題,天下沒有比這更古典式的浪漫了。」

    事實上,人生多了點閱歷和體會後,再去觀看柏格曼的電影,會有完全不一樣的感受,而且是喜樂與驚歎多過沈重的議題考驗,擁抱柏格曼會有什麼樣的收獲呢?我提出過五個可能性:
    01.擺脫皮相感官,創造讓人深思的影像。
    02.實驗多層次空間的再現
    03.巧妙結合了文學與哲學
    04.改變了輕與重之間的現實比例。
    05.找出記憶與現實的矛盾

    許多人看電影只是單純的找樂子,嘻嘻哈哈聲光一場就已心滿意足了,但是有的人卻把電影創作待成嚴肅的人生議題討論,就像柏格曼信服於17世紀法國哲學家 Blaise Pascal在「思想錄」一書裡所標示的藝術家的生命態度:「一個藝術家,如果沒有哲學思想,便只是個供玩樂的藝人。

    一切也像義大利名導演安東尼奧尼所說的:「電影是個奇特的媒介,如果你有話想要說,你確實可以透過電影來表達,當然,你也可以拙笨到不知所云。」有許多電 影導演都嫻熟技術操作,但是卻未必有話想說,柏格曼則是不但技術精湛,還把許多話埋藏在電影膠捲中,不時撫摸重看,不但可以驚歎他在沒有動畫特效的年代 中,能夠創造出那麼震撼的影像,更會佩服他做為藝術的拓荒者,是那麼生猛有力地前線邊緣大膽挺進。

    柏格曼拍過五十多部電影,也出版了回憶錄及論電影等書籍,只要肯讀書,搭配他的電影,都會有收獲的,以下摘錄幾段我偏愛的電影筆記:

    柏格曼談劇本寫作:

    我最初的靈感一旦成熟,可以付諸行動時,我便決定將之具體化,這時只有一樣東西可以把最初概念中內含的複雜韻律和語調轉化進劇本之中,那就是對白。

    劇本中的對白很像樂譜中的音符,寫在紙上的只是一種符號,可是要具體演奏出來,不但要有深厚技巧,更需要發揮某種性靈上的想像和情感,這種功夫非常不易尋得。

    寫劇本時,對於對白的韻律和節奏,以及對白和對白之間應該出現什麼動作,我都習慣加以省略,如果不省略,我的電劇本將只是一張拍攝電影的藍圖而已,過份詳細的劇本將喪失可讀性,我總是盡量將劇本上對場景、人物、氣氛的指示減低到最低限度,使人能夠一目了然。

    一切都要迂迴地暗示出來,不要直截了當,也不要道來。所有元素要節制,像劇場那樣,不要寫實主義。一切都要乾淨利落。燈光要柔和,帶有十八世紀風味,虛幻而不真實,色彩完全不寫實。

    至於剪接、韻律,以及鏡頭與鏡頭之間的連接關係,決定著電影的外在本質,也決定了電影藝術生命的所在。

    柏格曼談電影與文學:

    大抵而言,電影劇本是一種不很完美的拍攝藍圖,在拍攝過程中可能需時隨時修改。另外,電影和文學無闗,這兩種藝術形式在本質就非常不同,而且是相互衝突 的,這可能和心智的接納過程有關。我們閱讀文學作品時,通常靠著直覺意志,配合知性的作用,逐步累積閱讀過程的印像,然後再逐步感染到想像和情感;但是看 電影時,早已預知電影是一種錯覺作用,所以先將理性和知性擺放一旁,只靠想像來容納影像的感染。

    因為電影和文學有如此不同,所以我主張拍電影不應從文學取材,文學作品本身具有特殊的性質,要將之改變成影像形式,訴諸視覺,通常是做不到的,即使做得很好,也會傷害到電影的本身特質,往往是得不償失的。

    沒有任何藝術形式能夠像電影和音樂這樣具有這麼多的共通性,它們都不必經過知性的作用便可以直接影響我們的情感,電影和音樂一樣,講究節奏的運作…我常以欣賞音樂的方式,看一部電影或一齣戲。

    柏格曼談電影評論:

    批評必需獨具慧眼,不能隨便開砲亂轟人,我喜歡讀好的批評,它可以告訴我許多有關於我所看到的東西。我讀瑞典四家報紙的電影評論,其餘的就不讀了,不是嫌 讀影評浪費時間,而是讀了以後,它留給你的影響才真的影響你的心情。一篇讚揚的影評會讓你覺得舒服,一篇惡意的評論卻讓你覺得受人毒害,所以讀那麼多的批 評,何苦來哉?

    當我不同意別人對我的想法或對我的批評時,我只好承認,評論家有他們的權利來解釋我的電影,可是,我卻拒絕對別人來解釋我的作品,我也不能告訴批評家,我 對自己作品的看法是什麼,每個人都有權利說出他對一部電影的看法,不管他喜歡與否,一部電影的目的便是在製造反應,如果觀眾看了一部電影之後,什麼反應都 沒有,這樣的電影便不值一談,毫無價值可言。

    藝術創作最重要的在於你有沒有法提供出不同的看法,然後深刻地去感染觀眾,藝術家沒有辦法獨立生存,他不是受人影響便是影響別人,大家互相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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