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2122000台北故宮 - 大觀:北宋汝窯特展

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慶祝正館重新啟用,推出「大觀:北宋書畫、汝窯、宋版圖書特展」,周日特地抽空去故宮去看大觀特展,跟著導覽員先看了北宋書畫,雖然展品豐富且珍貴,有很多宋代名家真跡,如非常巨大的范寬谿山行旅圖、蘇東坡的前赤壁賦的真跡還有米芾黃庭堅等大名家之作,但是假日參觀人實在太多,且燈光有點昏暗(當然為了保護珍貴書畫)與動線也不夠明確,看了一個多小時實在是想睡覺,但是轉入汝窯特展室後,眼睛大為一亮,於是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汝窯特展室。

產燒於十二世紀初的北宋汝窯,以溫潤典雅的天青釉聞名於世。汝窯傳世品極為稀少,目前已知汝窯傳世品的數量僅有七十七件,其中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收藏的二十一件作品,堪稱世界之最。除了故宮本身二十一件堪稱國寶的汝窯外,特別向英國倫敦大學大衛德基金會 、日本大阪市立東洋陶磁美術館以及大陸河南省文物局,商借北宋汝窯、高麗青瓷和考古出土的標本、窯具等,共有四十八件一起規劃展出,也是故宮成立以來,首次同時把二十一件汝窯端上檯面。所以這次大觀汝窯特展,可以說是全人類史上最完整的一次汝窯展覽。

目前已知傳世件汝窯瓷器中,有大多是乾隆時期北京紫禁城內皇帝收藏的秘寶,全都是極品中的極品,不過因為清末歷史的因素,不少寶物落入列強之手,最後民國三十八年的大撤退,國民政府把北京故宮的精品運到台灣,讓台灣無意中擁有了中國歷史上無價的國寶,目前台北故宮的二十一件汝窯1,其意義非凡。

汝窯為何堪稱國寶?

汝窯為我國宋代「汝、鈞、官、哥、定」五大名窯之一。汝燒窯造年份極短,工藝技術特殊,能留下來的都是精品,並且為北宋皇室御用,固流傳民間極少。汝窯瓷質精量少的程度,在南宋即有「近尤難得」之說,何況是九百年後的現代,以這次『大觀,北宋汝窯特展- 獨領風騷精緻風尚皇家標誌卓越技術』四個特展子題,大抵可呈現汝窯的歷史脈絡,汝瓷以其寥若晨星、珍如拱璧,他的絢爛神采與神秘隱晦為中國歷代宮廷器重收藏。

汝窯燒宮廷用瓷的時間大約僅20年左右,約在宋徽宗大觀元年(1107年)到靖康之亂(1126年)後北宋亡國而終止,故汝燒窯造年份極短。也因為傳世的汝窯皆為專門為宮廷燒制御用青瓷器,燒造工藝達到了中國陶瓷史上的極致。

究竟汝窯是什麼?又何以青瓷為最?

汝窯,宋代屬汝州境內,故名「汝窯」,以溫潤典雅的釉色聞名於是。以前汝窯產於何地還有很大的爭議,但最新的考古發掘證實,汝窯中心窯址為現今河南省寶豐縣清涼寺村,在古代即屬汝州境內。

汝窯瓷器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他的顏色,很單純但又不簡單,其天青釉色,如夢幻般的色澤含蓄瑩潤如凝脂,沒有親眼看到,很難體會它的精妙之處,雖然以前的歷史課本讀過汝窯,但第一眼看到我就被他單純的天空色澤給迷住了。

這個相傳是五代的後周世宗皇帝傳旨:「雨過天青雲破處,者般顏色做將來。」2於是工匠只好絞盡腦汁去燒出一種符合皇帝心目中為雨過天青的顏色的青瓷釉色。不知道工匠們尋找了多少種物質,終於在北宋時代發展出汝窯,傳承了雨過天青雲破處的色彩。

汝窯以燒制青瓷顏色的秘密,是因為其釉中含有瑪瑙3,最新的清涼寺考古發現,從遺留碎片化驗、分析中,證實了釉中確有瑪瑙成分。瑪瑙使的汝窯瓷器天空青中,帶有淺淺粉紅色的光澤,具有玉石感。

<註解1>:汝窯除了台北故宮博物院外,北京故宮博物院17件,上海博物館8件,英國大維德基金會7件,這四個地方收藏最多,當然也許傳世不止77件,只是未發現或公開罷了。
<註解2>:語出,明代謝肇的《文海披沙記》:「陶器,柴窯最古,世傳柴世宗時燒造。所司請其色,御批云:『雨過天青雲破處,者般顏色做將來。』」後來『雨過天青』一詞也流傳了下來......
<註解3>:南宋周輝《清波雜誌》記載:「汝窯宮中禁燒,內有瑪瑙末為油(釉)。唯供禦揀退方許出賣,近尤難得。」


 汝窯卓越的技術

汝窯的驚奇不只是釉料中含有瑪瑙,珍貴之處在於汝窯卓越的工藝技術,時至今日的科技還無法完全複製出來。

  • 開片 開紋片
    傳世汝窯瓷器多數釉表帶開紋片,目前只有台北故宮的無紋橢圓水仙盆一件是沒有開片的4。原先釉面開裂紋片是瓷器燒造過程中的一種缺陷現象,開紋的形成原因在於當窯內溫度由高溫轉為低溫時,胎層和釉層會因膨脹程度不同而產生開片。但北宋汝窯卻利用這缺陷美變成有特殊裝飾,每個汝窯瓷器開裂的紋路都不一樣,形成獨一無二的紋路。這些裂痕細看猶如屋漏痕般自在、渾然天成,紋路卻又如此緻密、曲曲折折,令人傾心。
  • 包釉支燒
    傳世的汝窯瓷器,均以支釘滿釉燒成。以一般的瓷器通常是底部接地故無法覆蓋釉,而汝窯瓷器用極細的支釘撐起來,為整個汝窯瓷器都上釉,唯支釘部分沒有上釉,支釘痕小如芝麻5,卻能使器物不變形,這在瓷器支燒技術上是極為進步,堪稱空前。所以汝窯瓷器底部都有支釘的痕跡,一般盤、瓶、碗和稍大的洗,都有五個支釘痕,水仙盆用六個支釘,小圓洗和碟則只用三個支釘。
  • 精工細作
    汝窯瓷器修坯技術高超,胎皆薄,盤、碗、洗等器形的口與底幾乎等厚,這是與宋代其他瓷器不同之處汝瓷薄胎的特色來看,坯子修得越薄難度就越大。足見汝窯工匠的修坯技術已十分高超,也因此才能使每件汝瓷都是精工細作,這也是汝瓷質精量少的主要原因之一。汝窯瓷器一般都較小,口徑一般在10~16mm之間,故有「汝窯無大器」之說。

<註解4>:明代曹昭在《格古要論》中,就提到汝窯官瓷「有蟹爪紋者真,無紋者尤好」。
<註解5>:明代高濂《遵生八箋》中即有提到汝窯器「底有芝麻細小掙釘」之語。


 考古上的新發現

在過去,尚未發現汝窯窯址的蛛絲馬跡時,對汝窯只能從字義上猜測產於汝州,1950年考古人員首次考察清涼寺窯址,到2000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第六次發掘找到汝窯燒造區,前後經歷半個世紀終於證實汝窯位於河南省寶豐縣大營鎮清涼寺村(舊稱青龍寺,宋代屬汝州)。汝窯的發現,從破片標本的零星出土,到窯址考古的全面發掘,汝窯的產燒面貌,至今已逐漸為世人所認識,也改變了原來大家對汝窯的認知。

因為傳世的汝窯都是皇室御用的極品,而此次挖掘發現出土器物中與傳世品不同的是,除了陳設用瓷外,還發現大量碗、盤、盆、碟、盞托、套盒等生活用具,改變了傳統上認為汝窯只燒制玩賞、陳設品的看法。另外有的器物如燻爐形狀很大,“汝瓷無大器”的傳統說法也遇到了挑戰。

還有傳世御用的極品身價非凡,汝窯裡外滿釉而不露胎,也沒有人敢打破去研究內部的成分,這次發掘的大量碎片證實了古代文獻記載,其內部是「胎質細密而堅致」,帶深淺不同的灰褐色,的「香灰胎」。


今天台北城內各方人馬雜踏,原來是「中華郵政」改名為「台灣郵政」揭牌引發工會抗議;疏不知台北外雙溪外,在故宮博物院內,正舉辦讓世界刮目相看史上最完整的一次中華瑰寶汝窯展覽,兩相比較看看,人類歷史的長河仍將繼續下去,等到未來的人要回頭檢視現在的時候,我們不知道會留下什麼給後世。

我曾在遊絲路回來台灣時說過:

在台灣只要有一百年的歷史就可以稱為古蹟了,絲路上卻都是千百年的史蹟,但是我不自卑怯感到反而自豪 !絲路的最後,我回到西安碑林博物館,碑林中收集千年來的石碑,王羲之、顏真卿、柳公權等真跡石刻上,我看到了現代台灣擁有的最大的寶藏,我們傳承了真正中國的歷史,使用了千年來美麗的繁體字,而不是對岸文化大革命過的簡體字。真正的台灣像是敦煌莫高窟時空膠囊一樣保留了正統的中國文化,美麗的繁體字只是其中一樣。
也許,絲路的另一個終點在台灣。

沒想到台灣也會發生如文化大革命破四舊、立四新的正名運動;沒錯,我也是贊成不合時宜的名稱要正名,改名當然要改,名不正而言不順,但希望透過合法民主的程序獲得全民同意再來正名,而不是在沒共識下用行政程序草草改名。

台北故宮博物院內二十一件國寶汝窯與其他的寶物,還值得我們驕傲嗎 ?

 
汝窯相關必讀:
<台北故宮 官方網站> 
汝窯傳奇主題網站 
http://tech2.npm.gov.tw/juware/
大觀北宋汝窯特展 展覽概述  http://www.npm.gov.tw/exh95/grandview/juware/index_ch.html

關於瓷器的延伸閱讀:
訪「天目碗達人」江有庭先生
http://blog.xuite.net/blue.joe/joe/5979035

P.S. 台北國立故宮博物全院內禁止攝影,我也不可能擁有汝窯,故上面四張解說用圖片,全都取材自故宮博物院的網站,特此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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