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室我先去風雲三樓買了便當給瓊玲才去洗澡,在去洗澡前我還特地將電腦打開,讓她可以上網解悶。
洗完澡回寢室後,我發現瓊玲的便當幾乎沒吃,感到有點奇怪,問道:「怎麼沒吃?是因為太油吃不習慣嗎?」
「沒有啊,我想等你出來再一起吃。」瓊玲回頭對我笑道。
「我還要吹頭髮和休息一會才吃飯,妳等我會餓到的,快吃吧。」我拿起吹風機,笑笑指著便當道。
「沒關係啊,等你一起吃。」瓊玲堅持著,她這個堅持讓我感覺很窩心。
吹完頭髮後,我坐在善智的位置上吃便當,我和善智的桌子其實是背對著背分列在窗戶的兩邊,而我們的電腦桌則是並列在窗戶前面,所以瓊玲和我再怎麼樣都不可能對坐而食,但她還是覺得等我一起吃比較好。
她坐在我的電腦桌前,我則是坐在善智的電腦桌前,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吃飯。我問道:「腳還會痛嗎?」
「不動就不會痛了。」瓊玲倒還挺悠哉,不過看她腳腫的程度,的確不會太嚴重,只是想到她晚上要回師大,在趕車換車之間可能要走一大段路,我就有點擔心。
「晚上回師大的時候怎麼辦?」我問道,在新竹搭車之前我都可以用機車載,可是到台北之後呢?
「公車離客運下車的地方很近,應該沒關係吧,而且公車是直接在師大門口停靠,所以你不用太擔心啦。」瓊玲摸摸腳踝,似乎想確定還會不會痛。
我也跟著蹲下來將她的左腳捧起,輕輕的摸了幾下,問道:「會痛嗎?」
「這樣不會痛只會癢。」瓊玲臉紅著,但也沒有縮回腳的意思,我本是沒有特別想法,看到她的臉紅,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超過了。
我放下她的腳,坐回椅子上,拿起便當正要繼續吃,瓊玲卻道:「先去洗手再吃吧,不然不衛生。」
「呵呵,妳的腳說不定比我的手還乾淨呢。」我開玩笑道。
「去吧。」瓊玲坐在椅子上輕推了我一把。
我微微一笑,走去盥洗間洗手,回來的路上,大胖正好從他的寢室出來要去下午的小梅竹比賽,他正一邊丟著排球一邊等小明。
我跟他微微點頭打招呼,大胖則是一手攬住我肩膀笑道:「下午三點比排球,要記得來加油喔。」
我點頭答應後便離開了。
其實我有點想將瓊玲帶出房間向他炫燿一下,或者說氣他一下,告訴他耍賤是沒有用的。不過我當然不可能那麼做,這舉動太幼稚愚蠢了。
回到寢室後善智已經回來了,我抱歉地向他說道:「真不好意思,我收一下喔。」
善智笑道:「我只是回來拿個東西,等下又要去加油。」
接著,他賊賊的笑道:「放心,我對當電燈泡沒有興趣。」
善智這個玩笑開得真犀利,讓我和瓊玲都露出了尷尬又高興的微笑。
有些人就是這麼厲害,你就是無法對他調侃你感到不悅,不過這當然是因為這些調侃的背後有著深厚的友誼和真心。
善智走後,因為剛剛的尷尬,瓊玲假裝很認真的在看她們社團的討論版,而我則是繼續吃著自己的便當。
吃完便當後,我惋惜的對瓊玲道:「下午本來想帶妳到新竹市區和清大交大走走的,現在大概不行了。」
瓊玲這時也已經吃完便當,她聽我這麼說忙轉頭抗議道:「怎麼可以這樣,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去走走太可惜了。」
我思考了許久,問道:「那就用機車載妳去新竹兜風,怎麼樣?」
「好啊。」瓊玲露出開心的笑容。
其實新竹市區沒有什麼好逛的,我載著瓊玲去新竹高中繞一圈,又到假日花市外面轉了一會,瓊玲的腳傷雖然不會太嚴重,但真的要走路還是太勉強,因此我們都是在各個定點淺嘗即止,留下孫悟空的腳印,算是到此一遊的紀念。
最重要的是,我們從宿舍出來的時候其實已經快三點了,所以還來不及繞到東門圓環那,金黃的夕陽就已經來到了地平線。
李商隱的「樂遊原」有說,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這未免有點悲涼落寞之意。對我來說,夕陽之所以會無限好,便是因為近黃昏。黃昏讓我聯想到秋天也讓我聯想到遲暮之年,所以黃昏對我來說不只是黃昏,它帶著秋天的美以及遲暮之年的滄桑。
我最喜歡在有漂亮夕陽的傍晚到清大或者是交大的校園內散步,所以我載瓊玲回到清大,將車停在大操場外面,扶著瓊玲到清大操場欣賞這秋意已逝的夕陽所畫下的美景。
清大操場旁邊就是棒球場,小梅竹的壘球賽居然還在進行著。
我和瓊玲坐在棒球場邊坡的草地上看著場內正打得難分難解的球賽。今天的夕陽好像大海,每個人都在無邊而下的金黃色中載浮載沉。不知道是否因為瓊玲就在身邊,我的心醉得不醒人事,然後沉沒在這片大海中。
「好漂亮。」瓊玲指著被暈染成黃紅色的天際開心叫道,在無邊空曠中,她的聲音似乎只有我聽得到,而我也希望只有我聽到。
「是啊……我一直感覺秋天的夕陽是上天的魔法。」我也跟著她開心的笑道。
「早已經是冬天了吧。」瓊玲笑著糾正我。
「月曆上是冬天,但我認為現在是秋天。」我笑道。
「你說是秋天就是秋天吧。」瓊玲一點都不介意現在的季節,我也不介意,我只介意她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