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8-02 17:10 【愛。追尋】12-1
就像那個坐在相反角落的學長說的,很多人對於戀愛都是寧可走過,不願錯過。我其實很清楚自己和瓊玲如果成為男女朋友必須面對的問題,但現在的我根本無暇細想。我只想在這個時刻陪伴她哭陪伴她笑陪伴她走出學長帶給她的陰影。
回到學校已經十一點了,才剛走進宿舍就見到大胖拿著盥洗用具出來洗澡。
大胖見我背著背包回來,開玩笑道:「去圖書館認真到現在才回來啊!」
「我去台北。」我淡淡的說道,然後沒有任何停留的走過大胖身邊。對大胖,我雖然生氣但卻懶得去理會,因為他暫時連個角色都夠不上。
才走進寢室就見到阿仁和善智帶著詭異的微笑望著我,下午去台北的事情阿仁早已經知道,看來他也跟善智說了。
「恭喜你啊,要交女朋友了。」善智笑道。
我聽善智這麼說心中很高興又有點不好意思的回道:「還差的遠啦!」
「你只要加快腳步猛攻,一定可以追到的。」阿仁在旁敲邊鼓道。
「只是…不知道這樣子追到的女朋友會不會讓你吃鱉?」善智低聲道。
「靠,這是以後的事情,先追到再說吧,更何況女生追到手之後,嘿嘿了之後…嘿嘿。」阿仁的眼耳鼻口眉簡直將賤這個字組成的完美無缺。
這時,寢室電話響起,善智隨手接起電話,道:「小琪啊…嘿嘿…嘿嘿…」
頓了一頓,善智微笑道:「妳問我在笑什麼?這就要問妳跟阿仁囉…」
善智還沒說完,阿仁早已經夾手奪過電話,滿臉惶恐的陪笑道:「哪有什麼事情?…善智這個豬頭…」
隨著阿仁的離開房間,我們都露出會心的微笑,阿仁其實是很疼女朋友的。
我整理了一下盥洗衣物後,正要走出寢室,想到瓊玲又轉身對善智道:「有人打電話給我就說我去洗澡,麻煩他留下電話和姓名。」
「現在寢室的電話在阿仁手上,有人打得進來才有鬼。」善智頭也不回的繼續寫著實驗報告。
我苦笑了一下,自己的確想太多了。我洗完澡阿仁大概都還沒講完電話呢。
洗完澡之後阿仁果然還蹲在寢室外面捧著電話低聲細語,進寢室後,我一邊吹頭髮一邊等待著瓊玲上站,想著等會要跟她說的話。
沒多久,瓊玲的帳號登入了我的系站,我向她傳了個笑臉,她回訊息道:「今天真是謝謝你陪我。」
「心情好點了嗎?」我問道。
「本來是好點了…」她遲疑了一會,打了一串點點點。
「怎麼了嗎?」我心中有點緊張,不知道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剛剛回宿舍的時候看到他跟我同學走出去……」
「呃,就是那個跟妳同系同級的女生?」這的確是令人氣憤的事情,才正式分手不到兩天,居然就在前女友的眼皮底下公然的和另外一個女生出雙入對!
「對啊,就是她,她是我們的班代。」瓊玲的話雖然簡短,卻送了一個生氣的表情符號,她的不悅我可以想像,這種事情不只是失戀的傷心還有被欺騙的惱怒。
這幾乎是證明了學長跟我之前說的一樣,根本是在耍弄瓊玲的感情。但是我現在可不敢再提一次那長篇大論的分析,甚至連觸碰到「欺騙」或是「耍弄」的詞句都不敢。我知道瓊玲雖然外表溫柔,實際上卻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女孩。
「感覺好差喔,怎麼辦?」瓊玲說道。
「嗯……我想想。」我說我想想,其實是跑去宿舍管理員那買電話卡,然後衝到宿舍後面打公共電話給瓊玲。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李家的祖宗十八代忽然都醒過來保佑還是怎樣,不但宿舍後面的公共電話沒有人佔線,連瓊玲的寢室都沒有人在用電話。
接電話的正是瓊玲,她問道:「請問找哪位?」
「找妳啊!」我微笑道。
瓊玲愣了好一會,才帶著驚喜的聲音道:「月影?」
「這麼快就不認得我的聲音我會傷心喔。」我微笑道。
瓊玲笑得很開心,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做吧,其實我也沒想到。
「我剛剛還在想你怎麼說想想就想了這麼久。」瓊玲的聲音聽來很有活力,顯然我這麼做雖然蠢了點,但還是達到我的目的了。
我們講了大概十分鐘的電話便又回到網路上聊天了。師大女生宿舍的電話系統很機車,每五分鐘會自動斷線一次,所以一直打過去用電話鈴聲吵她室友也不大好。
剛剛那樣一個小轉折沖淡了學長給瓊玲的不悅,我們又是東拉西扯的聊到了一點半,阿仁這時也講完電話走進寢室,他站在我旁邊問道:「那個師大音樂的女生嗎?」
我點了點頭,這時我正和瓊玲說到小梅竹的事情。
梅竹賽是清大和交大之間的傳統,兩校會在每學年的下學期舉辦一連串的體育競賽,有人說這就好像劍橋和牛津之間的競爭。
對比於牛津劍橋的部分其實我是不太了解,但清大交大兩校地理位置近得莫名其妙,恐怕在台灣再難找到另外兩間了,且兩校都是以理工科系為主,一向是勢均力敵,難分高下,梅竹賽無疑是彼此較勁的一大盛事。
而所謂的小梅竹,簡單來說就是,清大的某個系和交大的某個系約定單挑的競賽。梅竹賽是校隊對校隊,小梅竹則是系隊對系隊,雖然程度有差,但是趣味不減。敝人在下我因為本系人才缺缺,所以這學期才第一次拿羽球拍居然就躋身為羽球系隊的一員,而且即將在星期天的小梅竹出戰,和阿仁一起打男雙。
我剛剛其實就是在跟瓊玲說這個笑話,雖然有點悲慘和荒謬,但也因為這樣所以還算有笑點存在。
「邀她星期天來看你打小梅竹啊。」阿仁是系羽的一員,他羽球雖打得比我稍好,但也不過是五十步和一百步之間的差距罷了,而我之所以會成為系羽的臨時成員(小梅竹比完後估計就會解散)也全因為他的一句話:「是男人就參加。」
男人最忌諱被人說自已不是男人,所以我就加入了,雖然後來善智說,我這樣就被阿仁說動,與其說證明了我是男人,倒不如說坐實了我是個蠢人。
我思考了一會,感覺阿仁這建議還不錯,雖然看我打羽球有點浪費時間,但不是有句話這麼說:「失戀的人最怕休息。」把瓊玲帶離師大,換個地方換個心情,的確是讓她度過失戀後第一個星期假日的好方法。
「星期天妳要不要下新竹一趟看我比羽球?打完羽球我可以帶妳去新竹到處晃晃。」我提議道。
瓊玲很快的就答應道:「好啊,比賽是幾點啊?」
「嗯,九點半正式開始,所以八點半要到場熱身…嗯,這樣對妳來說好像太早了。」我計算了一下時間,因為八點半開始熱身之後我就沒辦法出去載瓊玲,所以瓊玲得在八點半之前就趕到新竹,我上次算過,從師大宿舍門口開始到交大下車,總共要將近兩小時的時間,如果瓊玲要來看我比賽豈非六點就要起床?
「嗯,我問一下家在新竹的室友,看她這星期有沒有要回新竹,如果她要回去,我就可以在星期六晚上先下去新竹,住在她家。」瓊玲看來也很有意願下來。
過了一會,瓊玲道:「她這週末沒有回家耶,怎麼辦?我在新竹除了她之外就沒有朋友了。」
「我想想喔。」這可是大麻煩,我真的很想讓計畫順利成行,但瓊玲的住宿問題實在是難倒我了。
善智看我愣在那邊苦思,不禁好奇道:「怎麼了?她不願意下來嗎?」
我搖搖頭,把情況告訴善智和阿仁,阿仁也是皺起眉頭苦思,幫我想辦法,道:「讓她來我們寢室睡可以嗎?」
「怎麼可能,她一個女孩子到男生宿舍睡,不但違反住宿規定,傳出去對她也不好。」我搖頭拒絕。
「那就去你家睡囉。」善智說得十分平常,就好像說要去吃個雞排那樣平常,我和阿仁則是目瞪口呆的看著善智。
善智不慌不忙的說道:「你說她在新竹沒朋友,你不就是她的朋友?若不是對你特別信任和喜歡,她怎麼會在失戀之後第一個想到你?」
善智就是這麼性格,標準的黑說成白,白說成透明。我很想建議政府,以後不管是 WTO、WHO或者是HBO要談判,我們都可以讓這位智勇雙全的傢伙去試看看。
阿仁經善智這麼一激發,那沒有天良的本性果然也跟著流露出來,他嘿嘿笑著:「對啊,反正你們遲早會在一塊,星期六就先適應一下吧…」
我沒等阿仁說完就揮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其實我並不排斥這個建議,不過我不喜歡讓別人知道瓊玲來新竹時住在我家。
不是虛偽矯情,而是不願意別人加任何一點詭異的笑容在瓊玲的身上。很多人喜歡藉著與女孩的曖昧在同儕間顯示自己的魅力,但我不喜歡。
我口頭上婉拒了善智和阿仁的起鬨,但卻在私底下跟瓊玲說了我的想法,我也跟瓊玲說,如果她感覺不妥就算了。因為雖然我對自己很有信心,但她現階段對我不一定要很有信心,她拒絕這提議,我不會感到不悅。
其實就算讓善智他們知道瓊玲星期六晚上到我家住也不會是大問題,因為那是我「家」而不是我在外面租的獨身套房。不過,不管是住到男生的獨身套房或是住到男生的家,這都顯示出兩人關係並非尋常,我喜歡瓊玲跟我的關係「並非尋常」,但我也知道這樣的「並非尋常」給大家知道,對女生來說不是好事。
而且有點不巧的是,我家還是跟前幾個星期一樣,沒有半個人在。
其實我並不想這樣撒謊來裝飾清高,但在大家都自認是柳下恵的時代,我還是寧可當一下魯仲連。我的想法很簡單,愛惜一個女孩子就不要讓身邊的人看低她。雖然男歡女愛,實屬正常,但八卦也是人之常情,如果用點虛偽換到瓊玲不會被人當做說嘴的話題,我很樂意。
不過令我意外的是,瓊玲很爽快的回答我:「好啊。」
我愣了一下,然後回道:「可是那天我家只有我一個人喔。」
「我相信你啊。」瓊玲的話讓我開心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