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眼淚終於再也撐不住,不斷地從兩頰滑落。走著走者,他在山林中奔跑起來,想讓山風吹乾臉上的淚水。
回到小木屋時,小竹已經在門口生起火來,小四將包子分給兩個人吃,漫無目的的閒聊一會兒,就累的睡著了。
睡夢中,迷迷糊糊地又聽到了母親哼的搖籃曲。聲音像是溫柔的懷抱,又像是低聲的叮嚀。
還是警告!?
夢中雪色的髮絲突然變成黑色的頭髮,纏住自己的手腕,濕冷的感覺讓他直打哆嗦。轉過身一看,見到滿屋都已佈滿了黑髮,死者灰白的臉孔就貼在他旁邊的牆上,頭髮不斷地在頂部生長。
突然間,死人睜開雙眼。兩眼只是空洞的窟窿,看著小四。
讓他從夢中驚醒。
定神一看,已是第二天透早,陽光灑進進木屋裡來。但是那濕冷的感覺還在,好真實的感覺。他毫不猶豫地就往門外走,看到窗外的景象,就呆住了。
趕緊將小竹拖下床,他說:「別睡了,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裡。」
小竹揉著眼睛,被拖到門口。看著屋外的旱地,竟然變成濕漉漉的。小竹問:「怎麼,昨晚又下雨了嗎?」
「沒有,你看仔細一點,水是從地裡面冒出來的。」小四指著地上說。
小竹問:「真的呀,怎麼會這個樣子。」
小四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只把東西整一整,將錢收在身邊,和小竹趕緊離開。但這一次,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靠著剩餘的肉包捱過了中午,但是天色一暗,兩人又是飢腸轆轆。
今晚月色暗淡,在樹林中,幾乎沒有辦法分清楚東西南北。身上雖有些錢,但沒有人煙,就沒有什麼用。
小竹說:「好餓喔,我已經餓到瘋了,聞到烤肉的味道。」
小四停下來,抬頭看著四周,淡藍的眼睛在黑夜中閃閃發亮,他說:「你沒瘋,是真的有人在烤肉。」
帶著小竹走了一會兒,見到火光。有三個男人,穿著獵裝,提著竹簍,正圍著火推在烤野獐子。兩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另一人看上去也三十幾。
一名中年人首先見到小四他們,便招手說:「不用客氣,過來取取暖吧,晚上的濕冷可不是好玩的。」
小四和小竹大聲的謝了,坐到火堆邊取暖。小竹先問:「大伯,你們是獵戶嗎?」
一名中年人笑說:「不是,我們是走藥郎中。」看到小竹一臉疑惑,他便解釋:「我們到山裡面去採野生的藥草,然後到村子裡去賣給藥材行。」
另一個中年人看起來年紀稍長,他盯著小四一會兒,才說:「這小兄弟好面熟,我不知道在哪裡看過你。」
小四說:「不會吧,我第一次來這裡。」
中年人說:「奇怪,我認人應該是過目不忘的。也許我見過很像你的人。如果我見過藍眼睛的人,一定不會忘的。」
三十來歲的青年漢子笑說:「我跟老爹和大伯走藥走了這麼多年,看過這麼多怪事,但從來沒見過藍眼的人。你是外邦來的嗎?」
小四靈機一動,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這位大哥,你說你見過許多怪事,那你有沒有見過一種水草,就像是人的頭髮,還會把人給纏進去。」
那青年人搖搖頭,向另外兩個老者求助。一人說:「這個,我沒親眼看過,但聽說過有種植物,叫作『鬼頭草』。傳說裡面,戰爭發生時,有太多投降的俘虜沒辦法養的起,就把人都趕到河裡給淹死了。那些人死不瞑目,雖然死了,但頭皮還是可以活著,在河裡不斷地生長,帶著怨念活下去。」
小竹咬了一口獐子肉,聽到這句話,突然一陣反胃,又把肉吐掉。
小四說:「如果被那種東西跟上了,有沒有辦法擺脫掉他們?」
那人有些吃驚地說:「你惹上這種東西?怎麼回事?」
另一名中年漢子喝一口壺裡的酒後,說:「聽說鬼頭草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一定是有人叫他們,他們才會從水底回來。可是,一但你將他們叫出來,他們就不會輕易回去了。」
頓一頓,他繼續說:「這鬼怪的東西就是這樣,你不找他就沒事,你一找他,他就會來找你。所以說敬鬼神而遠之。」
小四說:「我也不知道怎麼惹到他們,但我一直覺得他們在追著我們。大伯,你們有沒有聽過任何事,任何事都好。跟鬼頭草有關的人、或事情。請告訴我們。」
那大伯又灌一口酒,他想了很久後,才說:「這我也只是聽說,早就忘了聽誰說的,說什麼大商賈姚虔跟河伯有個約定,才能賺這麼多錢。他就住附近的鎮上,也許你們見到那鬼物跟姚老闆有關係。但你們就算去找他,能不能見到他本人就說不得準了。」
小四偷偷和小竹對看一眼,小竹還對小四做個鬼臉。
繞了一圈,看來他們還是必須回去找姚大小姐問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