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小四，準備好了沒有。」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對著旁邊的男孩子說。叫小四的男孩也不過十五、六歲，兩個人都衣著破舊，蹲在茶樓的門口。

小四點點頭，手上倒握著一把短刀，藏在袖口。

小男孩鬼鬼祟祟地來到桌邊，圍了六個大漢，皆穿著絲綢作的衣服。為首的那人約莫四、五十歲年紀，身穿藍衣，正高聲談論他自己的事蹟，好不得意。

小男孩來到他的旁邊，拉拉衣角說：「好心的大爺，能不能賞我點錢，我好幾天沒吃飯了。」

一個大漢說：「哪來的小鬼，走開走開。」小男孩不放棄，又繼續纏著其中一人喊著餓。為首的人興頭被打斷，滿是不悅，想把他趕走。一陣拉扯，打翻桌上的水杯。

那人被波了一身，怒吼：「小二，你們這什麼店，怎麼讓個小雜種在這邊鬧。」小男孩聽到他們叫茶樓的人出來，當下不敢再逗留，一溜煙地跑掉。

小二趕緊跑過來，邊收拾邊道歉。為首的人還在生氣，他旁邊那名大漢突然叫道：「哎呀，不好。」

「布袋被劃破，裡面的盤纏都被偷了。」

唰一聲，六個人一起站起，環顧四周。小男孩已經不見了，但有個人影正好從後門消失。帶頭的人說：「原來是遇到賊，快追。」

小四拿著偷來的荷包，死命地往小巷子裡跑，不一會兒後面就多了三四個人追著他，不斷第叫囂：「小鬼，有種就別跑，被我捉到非剝了你皮不可。」

小四身材瘦小，故意繞到人多的巷弄間，讓幾名大漢又推又擠，但彼此的距離反而越來越遠。跑了一陣子，小四突然停在一面牆邊休息，附近盡是長草。

他回頭看著追殺的人，哈哈大笑，邊笑邊退後：「你們想要抓到我，還是等下半輩……。」話沒說完，腳下就被絆了一下，哎呀一聲，頭往後仰，跌了下去。

幾名追他的大漢看到，都笑了起來：「活該，這還逮不到人？」邊笑邊走到長草牆邊一看，人卻早已不見了。

「人呢？」

其中一個人翻著長草尋找，見到草叢中一個挖深的地洞，正好穿過牆面，到另一頭去。人？早就跑掉了！

小四獨自一人漫步到黃河邊，玩耍著剛偷得的錢包。幾個外地人要抓到我？談何容易。在街上生活這麼多年，可不是白混的。黃河畔上有座土地公廟，正好在山坳之中，廟口有棵老榕樹。另一個小男孩老早就在樹下等著他。小男孩叫作小竹，跟著小四流落街頭，彼此相依為命剛滿四年。

小竹說：「小四，這次收穫應該不錯吧，他們可都是有錢人呢？」

小四笑說：「當然，這個目標可是我們一起挑的，足夠買隻雞，好好慶祝我們相遇四週年。」小竹拍手叫好：「我好久沒有吃過雞肉呢！趕快走吧！」

小四說：「別急，他們還在鎮上找我們。我先把多餘的錢收好，你去洗洗手，我們先找艘小船到河的對岸去，再找吃的慶祝一下。」他一個人走進土地公廟，將錢藏在土地公像的背後。這間小廟已經荒廢許久，小四和小竹就把這裡當作他們的儲藏室，放些捨不得丟掉的東西，和偷來的寶藏。

才將錢收好，卻聽見外面傳來小竹的尖叫聲。小四衝出去一看，外面站了十幾名大漢，其中一人身穿黑衣，手臂粗壯的跟小竹的腰一樣粗。單手就把小竹拎著，壓在黃河邊。春季黃河水盛，一個不小心，就會把人沖走。

穿著藍衣的大漢靠在大樹上，不懷好意地笑著：「連我馬爺的東西你也敢偷，膽子倒是不小。」

小四擔心小竹的安危，顯得相當侷促不安，但仍故作堅強地說：「不過就是偷錢被抓到嘛！大不了把錢退給你，沒有必要弄出人命吧。」

站在馬爺旁邊的男人啐道：「想得真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至少要你們的一隻手。」

馬爺將手抬起來，示意兩旁的人不要多言，他對小四說：「你對鎮上的地形很熟？也許我們可以有個交易。」壓住小竹的人將他從河水中提起來，小竹一起來就大聲地咳著水。

馬爺繼續說：「你幫我混進姚府中帶個東西出來，我就把這男孩還給你。」

        小四站著直直的，低著頭，握緊拳頭，瞪著眼前這一群人。黃河在側，怒濤濤地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