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070458我出軌了,我希望老公也出軌

我捏著手機,等著私家偵探的電話,等著他落入我的陷阱,等著用偽裝的憤怒,找回婚姻中關於忠貞的,那一分平衡。

被刺眼的陽光照得醒過來,只覺得頭痛欲裂,我用手遮著眼睛四下看看,呆了。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會一絲不掛地在一間賓館的大床房裡醒過來,房間裡沒有人,窗簾沒有拉上,薄薄的白窗紗遮不住陽光,我爬起來,抓起床單裹住身體,跌跌撞撞地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就勢坐在窗邊的沙發裡,開始絞盡腦汁回憶昨晚的事,想為自己在陌生的地方醒來找到理由。等眼睛逐漸適應了由亮轉暗的室內光線,我依次看到了扔在沙發上的衣服、地上淩亂的幾個空啤酒罐和髒兮兮的安全套……仿佛一道閃電劃開我混沌的腦海,昨夜的一切開始在我腦海清晰地重播:

丈夫許一良又在情人節早晨出差,送走他我滿心都是煩躁。情人節兼星期六,一整天我在各個商場轉悠,在一對對勾肩搭背的情侶中間穿過,買了四五件衣服,兩三雙鞋子,一整套化妝品,在星巴克坐了兩個小時,眼看著天黑,一個人來到酒吧街找間平時沒去過的酒吧……

我的車子呢?我站起身一件件翻弄自己扔了一地的衣服,一件件穿上,還好,手袋還在,還好,手機、錢包、鑰匙……都在。

我穿戴整齊,忍著頭痛給自己倒了杯水,接著回憶:

我坐在吧台前,酒吧裡一個個小桌上,都放著漂在紅酒杯裡的心形蠟燭,一對對情侶就在浪漫的燭光中隔桌牽手,互送禮物,舉杯輕碰—這是婚後他第一次沒有和我一起過情人節,升任總經理後他變得特別忙碌,出差、談判,現在連情人節也被佔用了……我什麼時候心態也開始變得像個怨婦,不,是棄婦了?像以往一樣,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紅酒,小小的舞臺上一個菲律賓歌手在唱那首古老的HotelCalifornia,聲音很滄桑,手指撥著那段熟悉到幾乎能背誦的solo,我緩緩聽著,一邊借著吧台的燈光在下午買的英文雜誌上作填字遊戲——這樣的浪漫夜,一個孤獨飲酒的女人,是不是顯得特別寂寞?

就在我被一個九個字母的節日名稱難住的時候,旁邊一個金髮的外國男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笑說:“valentine”,我疑惑地抬眼看他,他又笑:“你的填字遊戲,就是今天啊!valentine'sday”我才明白過來,他原來在看我做填字遊戲,而今天,不正是那個困擾我的答案:情人節!我居然連這樣一個最簡單的答案都沒有想起,只因自己沒有愛人在這一天陪伴?仿佛自己的失意被一下子揭穿,我心裡很不是滋味,但還是客氣地說謝謝,把雜誌合起來,一邊喝酒,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他聊天。

酒就是這樣一種東西,它會放大你的情緒,增加你的膽量,我的失意迅速的被酒精放大成歇斯底里的寂寞,我的酒越喝越多,紅酒換成雞尾酒,在一杯燃著烈火的“激情燃燒”之後,我和他大聲地說笑著,肩膀勾上了肩膀,一起走出了酒吧。我們在街上跌跌撞撞地邊走邊唱,最後,迷迷糊糊地就和他回了酒店。又喝了房間冰箱裡的幾聽啤酒後,後面發生了什麼,已經不需要去猜了。

我簡單的梳洗了一下,整理了包裡的東西,剛要離開,門被鑰匙打開了,昨晚的男子捧著個裝著早餐的託盤進來,說:“早,快來吃東西。”我說了聲:“對不起我還有事。”就逃也似地離開了。

在酒吧門外的停車場找到了車,開回家,翻出幾片給一良準備的“海王金樽”服下,躺在床上,接著睡,好像一覺醒來,昨晚的一切,就可以一筆抹去。

被電話鈴聲吵醒的時候,我正陷在一場沮喪、煩躁的夢中不能自拔,夢裡,昨夜的男人面孔已經不清晰,卻霸道地糾纏在我身上不肯離去,許一良站在窗邊冷冷地看著,我想解釋,卻發不出聲音,想逃離,又毫無力氣。急促的鈴聲救了我的命,我掙扎著醒來,接了電話,是婚前的同事兼好友小雲,她劈頭問我:“昨晚,許一良跟你在一起嗎?”我以為她看見了什麼,心虛地說:“沒有。”她說:“你小心一下他,我昨天和男友在愛爾蘭酒吧看見一個男人很像他,身邊帶著個女人。“不會啊,他出差了,上午我送他去機場,眼看著他進關的,去深圳了。”小雲沉吟了一下,說:“那可能我看錯了。不過,他現在正是最吸引女人的黃金男人,你一定要看緊了啊!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趕上情人節去出差?”

我支吾過去,心裡卻也犯開了嘀咕,是啊,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偏情人節出差,要不是他讓我感覺失落,也不會有昨夜……不,沒有昨夜,那人不過是個遊客,今早我離開他就已消失在我的生活中,昨夜,什麼也沒有發生過!而他選這一天出差,肯定有原因,小雲的話像催眠一般在我腦海裡旋轉:他那樣的男人,怎麼會沒有女人喜歡?昨天我確實送他去了機場,但誰知道他是上了飛機去談判還是殺個回馬槍與女人約會?我認識他六年,從沒見過一個人長得和他相像,小雲和我們那麼熟,相像到連她也認錯?我雖然敷衍了小雲,心裡卻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認定了他一定是有問題,換句話說,他一定昨天沒有去深圳,小雲看見的一定是他,他一定另有了女人!

我沒了睡意,頭痛仿佛也減輕了,靜靜地坐在屋子裡,開始回想他升任總經理之後的種種變化,他對我越來越少用心思,越來越少給我驚喜,越來越少與我出遊,對我的情緒也越來越少關注。相反,他總是有各種藉口不回家吃飯,不陪我逛街購物看電影,甚至有時候他出差我要求同去也被拒絕——不在我眼前的時間越來越多,誰知道是不是正和別的女人親密?這次被小雲撞到了,沒撞到的不知道有多少次!我認定了小雲撞見的一定是他,認定了他一定背著我幹起了情感走私的勾當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需要的,只是追查、證明,就足夠了。至於昨夜,昨夜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冷落我與別人約會,他不仁我不義,他已經變心了而我只是酒後發生了一點意外而已……

仿佛認定了一良的出軌,我才能在心裡原諒自己。

我一直以為,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受害者,一點都不難,一個像一良這樣的青年才俊,決不會沒有女人仰慕,而我,只要抓住任何一個把柄,就能達到我的目的。我回到空無一人的家,找出張紙,信手寫出了一溜辦法:查手機短信、通訊紀錄;查email、QQ、MSN聊天紀錄、去辦公室借取東西為名翻抽屜……一邊寫,我一邊覺得好笑——我一直以為,只有弱者,擔心自己會被拋棄的女人才會做這樣的事情,我自己卻也在為了讓自己顯得像個弱者而籌畫做這些,真是荒謬。

這世上,決不會有完全沒有一點嫌疑的男人,說幹就幹,沒有身份證,我拿著戶口本,立馬就去電信營業廳打了他的手機通話記錄回來。一條條查對,看哪個電話他通話最多,結果,是他秘書的電話——他的秘書是男的!我有點洩氣,又打開家裡電腦,他是不設密碼的,我順利地進入他的QQ、MSN,看了幾條就懶得看了——連絡人名單上幾乎沒有我不認識的人,寥寥可數的幾個女人我都認識,哪個也不像是會和他有什麼“私交”的人,email更是充滿了無聊的商務信件。

與其自己去辛苦追查,不如找專業人士幫忙,我翻開名片簿,找出一個開私人偵探社的同學的電話。開門見山地告訴他我懷疑老公有外遇,要他幫我安排人追查,他問我:你是希望挽回婚姻,還是希望我找到證據後,你離婚時候能夠佔據優勢?

離婚?我沒想過這個問題。挽回婚姻?好像我的婚姻還沒有破壞到這個程度。這個問題把我難住了。我乾脆說:我就是想知道而已,這個問題以後再想。我還要求他派一個不認識我的人跟蹤一良,免得傳出去,他也答應了。

後面的故事非常簡單,一良出差回來,私家偵探跟蹤了半個月一無所獲,我每天疑神疑鬼地觀察他,這種感覺讓自己都覺得厭倦,乾脆決定想個辦法考驗他。請私家偵探到夜總會找了個陪酒小姐在賓館開一間房等著,買了新手機卡發短消息謊稱老同學回國約他見面,然後再打110報案——嫖娼的罰款不算什麼,嚇唬他一下,我去接他出來,讓他對不起我,就足夠了。

這幕戲,我策劃了十幾天。

一個週六的晚上,他在書房裡上網,我躲在廁所,把新電話卡換到手機上,抖著手,發了那條心裡背誦過無數次的短信。隔著門,我聽到書房裡他手機的短消息提示音,聽到他看短信的聲音,在他回復之前,迅速關了機——絕不能讓他聽見他回復短信後我的手機發出聲音。

然後,他出了書房,隔著廁所的門告訴我他來了個老同學,他去聚聚,然後是穿外套、換鞋子、關門出去的聲音。

我打開手機,收到了他的回復:好的,一會兒見。

我把手機卡拔出來,扔到廁所裡沖掉,換上自己原來的卡,等私家偵探的電話。

事情的發生完全出乎意料:他到了酒店,敲門發現裡面是個不認識的女人,就擺脫了她的糾纏,離開了。跟蹤的偵探見他根本沒有進房間,就沒有報警。我捏著手機心跳如鼓地等來的不是偵探的電話,而是他的抱怨:不知道是哪個傢伙惡作劇。反正也出門了,老婆,今晚沒事,我們去泡吧吧!

我渾身冷汗,腳步虛浮,原來男人也可以是坦蕩的,原來男人不都是下身決定上身!是繼續想別的辦法陷害他,還是就此收手承認自己的失敗?是向他坦承自己那一夜的荒唐,還是永遠埋藏心底的秘密?我該何去何從?

那一晚,在酒吧,我又一次喝得大醉。第二天,在一良的懷中醒來,陽光穿過窗簾照在他抱著我的手臂上,我翻個身背對著他,眼淚無聲地滲進枕頭─我知道我的心,很久都不會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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