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9252055失足後的家門

我們的愛情很簡陋

三個月前,深圳的一間公寓裡。我睡在席夢思上,手指一滑就碰到了地板。彈彈手上的灰,我不耐煩地往郝東背上踹一腳,抱怨道:“這是什麼家,連張床都沒有?”郝東眼睛都懶得睜開,迷迷糊糊地回答:“我的大小姐知足吧,要知道還有很多人不能睡在自己的房子裡。”讓我知足?我認真地打量著這個房間:白卡卡的牆,除了席夢思、馬桶,兩個塑膠凳,這個家裡再沒有一件像樣的傢俱。我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喊:走吧,走吧,不要再留戀!

這間70平米的房子,是郝東和我在深圳房價最高的時候買下的,它不僅吃掉了我們兩個小白領的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屁股的債務。每天,我擠著公車,累得回家坐在地上,看著這副慘敗的樣子,簡直就要抓狂。我才27歲,我年輕能幹,喜歡美酒咖啡,喜歡名車豪宅,即使沒有這些,那麼總該有一份激烈的愛情吧,而現在,我有什麼?

三年前,我們一起來到深圳,站在立交橋上,他指著一棟30多層的高樓說:“看,住在裡面就是我們的目標。”於是,我們瘋狂地工作。現在,目標實現了,郝東像泄了氣的皮球,懶懶地不想動彈,而這時候的我,薪水略略高過他,希望更遠更好的風景有什麼錯?

每天,郝東準時10點半上床睡覺,不到五秒鐘,鼾聲響起。對於我的想法,郝東從來沒有正視過,他常常掛在嘴邊:“知足常樂”。他並不知道,我渴望的是一個能拼能闖的男人。常常,我看著他,心裡陡然生出悲哀,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生活還有什麼意思?

而這時,我心裡不知不覺將郝東和鴻濤相比較。鴻濤是我的前男友,也是初戀情人,現在過得生龍活虎。我們五年沒有見面了,前不久,他通過一個老同學找到我,我們開始在網路上喚醒那些記憶。

飛向另一個懷抱

我和鴻濤是大學戀人,畢業時,他執意要去北京發展,而我在武漢已經安定。分離半年後,當我不顧家人阻攔,準備去北京和他相聚時,他卻搖搖頭,告訴我無法承擔兩個人的人生,他拋下了我,去奔赴自己的光明前程。

這些年,他北上南下,最後回到武漢開了一個小公司。而我,碰上了郝東,為了離開這個傷心的城市,和他一起去了深圳。鴻濤,這個我曾經以為一輩子不願再見到的人,就在今年8月,一句輕輕的“你還好嗎”將我所有不快樂的記憶都抹殺掉了。

我們在MSN互加為好友,每天一上線就能看到對方。他從來不問我的現在,只是回憶著我們的過去:淩波湖邊第一次羞答答地牽手,曠課去小巷子的錄影廳看碟子,早上端到我嘴邊的熱乾麵……不帶一個親密的字眼,可是曖昧卻無限地擴散。

9月13日,我的生日。剛剛一腳邁進辦公室,就有快遞公司的人捧著一大把玫瑰迎上來。公司的姐妹們都起哄,誇我和郝東老夫老妻還蠻有情調。我臉上笑盈盈,手裡一把扯下卡片放在口袋裡,我有預感,這花是鴻濤送的。

躲進廁所裡,我心跳加速,臉上已經有了熱度,我驚訝,這應該是初戀小女生才有的反應吧。卡片開頭,我的小名赫然在上,仿佛耳邊就有一個聲音,那麼溫柔地叫著我。想想一個男人,遠在千里之外,卻能清晰地記得你的生日,並且為了送上新鮮玫瑰,一大早就電話打到快遞公司,我承認,我真的動心了。

那天下班回家,郝東光著兩手,我板著臉問:“有節目嗎?”他愣了一下說:“有啊,有啊,我們出去撮一餐。”整個晚上,我一直在失望,餐館是我們去過無數次的,點菜時他選的是自己愛吃的,我實在沒有興趣動筷子,他自顧自的吃得心滿意足。

現實越是令人失望,我就越是寄希望於網路那端的人。我抱怨著深圳的快節奏,抱怨著無人關心,鴻濤敲出一句:“回來吧!”我提醒他,也是提醒自己,身邊還有一個郝東,可他仿佛沒有看到,打斷我的話說:“如果你能在耶誕節前回來,我們還能一起看雪景……”

那天晚上,我因為一件小事,和郝東吵了一架。看著他背對我的睡姿,我抹了抹眼淚,最後一次對自己下命令:離開!第二天,我跟郝東說,想休年假回武漢玩玩。他正在打著遊戲,忙得暈頭轉向,說:“好,好,你現在去吧,反正機票都在打折。”我故意問:“你請假和我一起回去嗎?”他說:“我請假要扣獎金,你自己回去吧。”我不出聲了,心早已飛向了另一個男人。

在和鴻濤網路重逢的第三個月,我終於奔向了他所在的地方。

舊情人的意外請求

飛機降落在天河機場,11月的武漢顯得有些涼意。鴻濤穿著一身休閒服,迎面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並為我搭上了一件外套。我聞到他頭髮上的香味,顯然是剛剛洗過,並且吹得相當有型。我坐上他的車,有點濃郁的香水味還沒有完全散開,我很滿意,看來他是非常重視這次見面。

五年不見,可時間就像一根橡皮筋,拉一拉就縮得很短。我拖著行李箱,但沒有回父母家,直接住進了鴻濤安排的酒店。我關掉手機,白天在賓館裡看電視睡覺,晚上等著鴻濤來接我出去玩。

每天晚上,我們圍著東湖開車兜風,像上學時一樣去吃大排檔,薄薄的塑膠桌布上擺滿了各種燒烤,我們大口喝啤酒,大聲劃拳,至於對郝東的懷念、內疚,早已被這片喧囂繁華的場景所覆蓋了。

三天后,我準備搬回父母家,他帶著我去了一家五星級酒店吃自助餐。我在一邊吃著美食,一邊欣賞著身邊的靚女帥男,只聽見他幽幽地說:“回去你跟你父親說一聲,儘量安排個時間讓我請他老人家喝喝茶。”我嬉皮笑臉:“怎麼,想提親嗎?”鴻濤尷尬地笑笑:“這還早……是我公司的事情。”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依然微笑著鼓勵他說出來。他很鎮定,說自己公司正好競標一個專案,而這個目標正是我父親單位的,他希望我父親能通過老關係,幫助他最終競標成功……我心裡頓時灰暗下來,難道這一次見面是場刻意的安排?

我低著頭,仿佛吞下了蒼蠅,他依然在持續著這個話題,如同坐在辦公室裡向同事講述著專案目標。我隱隱約約地聽到,他花費了半年心血,這個項目至關重要,只要拿到手絕對不會虧待我家……我心裡卻勾勒出另一個事實:通過老友找到我,是一個預謀的開始;用美好的憧憬打動我,是預謀的一個項目;最終的目的,不過是自己的生意。

那天,我聲稱自己不舒服,早早地結束了晚餐。當他送我到樓下時,嘴唇貼在我耳邊說再見,我卻感到是那麼的敷衍,像是交一份作業。也許是我敏感過度,但是,那個要求是一顆老鼠屎,毀壞了這份感情湯。

家門還能否為我開啟?

當我回到家裡,卻發現郝東和父母一起坐在沙發上。一見到我,他們全部湧到我面前,仿佛我是一個走失後回家的孩子。郝東的鬍子都沒刮,看起來像個武夫,他有些生氣地問我:“到底去了哪裡,三天聯繫不上人,急死人。”我的眼淚再也不能控制,這一哭,嚇住了父母和郝東,誰都不敢再大聲吼了。原來,郝東算好了我到武漢的時間,可是打電話卻怎麼也無法接通。第二天上班,他怎麼想都覺得害怕,擔心我路上碰到什麼意外,急急忙忙地請假就追到了武漢。

第二天,郝東就要趕著回深圳上班,我選擇一個人繼續留下來。因為我無法做到,明明心裡還在糾纏著另一種感情,卻能裝做若無其事地跟他回家。在火車站,我問郝東:“難道你不想問什麼嗎?”他沒有做聲,轉身上了火車。當火車徐徐開動時,我的短信鈴聲響起,是郝東發來的:“老婆,我在深圳等著你回家。”我的眼淚滴下來,這是我和郝東在一起三年來,他說過的最好聽的情話。

我去找到老同學,這幾天發生事情已經讓我快窒息。第一次,我向朋友講起這段感情,畢竟,我背著同居男友去見老情人,這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在朋友那裡。我聽到關於鴻濤的一些消息。據說他好像與一個有夫之婦糾纏了很多年,對方家境殷實,為他的事業做了不少的幫助,而鴻濤並不是什麼善主,總是隱隱約約地傳出一些緋聞……走出朋友的家,我剛剛擦乾眼淚,鴻濤的電話就打進來了。我輕蔑地笑了,狠狠地掛掉,把他的號碼刪掉,

第二天,郝東打來了電話,他說自己到了深圳。我含著淚想說什麼,卻難以啟齒。我不知道,發生了這樣不愉快的插曲,我和郝東之間是否還能一切如故?

晚上,我上QQ,看見郝東正在給我留言:“老婆,快回來吧,我知道你不開心,是我沒有能力給你想要的生活,但是我會竭盡所能地給你全部;下個月發了工資,我們就去買張床;下下月發工資,我們去買你要的梳粧檯;下下下個月,我們去買沙發……我以後戒煙,不再花錢玩遊戲,我們一起存錢好好過,好嗎?”

他越是天真無辜,我就越是感到罪惡可恥。這一句句的承諾,讓我覺得一切隱瞞都是卑鄙。理智像被潮水衝破,我不顧一切地告訴他實情。我想讓他罵我,甚至沖過來狠狠地揍我一頓,這樣都會讓我心裡好受一些。可是,他沒有,許久,許久,他只說了一句“讓我想想”,然後沒有任何消息了。

我打他手機,無人接聽,打到他公司,同事說他請假。我開始坐立不安,這次,我真的把自己的生活毀了。馬上,我就要回深圳了,我害怕卻又渴望,我要去尋找被我傷害的愛人,但是,結局卻充滿無法預料的恐懼。

我不知道,那張地板上的席夢思,是否還能容納下犯錯的我;更不知道,那間屋內沒有一件傢俱的房門,是否還會為我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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