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9131959再多的眼淚也喚不回

我是一名36歲大學教師一直以來,總以為憑著自己的外貌、知識和職業,我可以一輩子做個驕傲幸福快樂的女人。然而,當我讀完老公給我留下的這封遺書,我才明白自己其實是這個世界上最貪婪最可憐最可悲,也是最自私最無情的女人,再大的哭喊聲都無法把他從死神那邊喚回,再多的眼淚都不能洗刷掉我心中的這種懺悔。

我和老公峰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從記事起,若是有哪個孩子欺負我,他准保一腳踢翻他的屁股。我們一起上小學,初中和高中,我們兩個人是村裡成績最好的,高二那年我們正式開始了戀愛。一年後,他考上了上海的一所重點大學,而我因為成績不理想,只考上了省城的一個師範學院。大學四年,是我們人生中最美的四年,分隔兩地的我們,每個星期用來打電話的錢就超過了吃飯的錢,四年來,他始終堅持每月回省城來看望我一次。為了這些車費和電話費,他從大一開始就做家教,有時候一個星期會有三四份。四年中,除了我給他買了一件襯衫,他沒有添加過任何衣服,但是,他卻會常常從上海給帶來各種各樣好吃的,還有漂亮可愛的小玩意兒,碰上重要的日子還會給我買件衣服。

顯然,遇上這樣的男人我沒有理由不嫁給他。大學畢業後三年,我們就結婚了。婚禮是在省城租住的房子裡舉行的,什麼都沒有買,只是請了七八同學在家裡簡單的擺了兩桌,喝了一點家鄉的鹿邑大麯酒。但那天他卻送給了我一件意想不到的禮物,是他的兩張工資卡外加一份清單,清單上列出了他承諾在婚後十年所要給予我的幸福,它們是一套房子、一枚鑽戒和所有的家務。那天我哭了,被感動哭的還有在場的每一個人。

果然,在婚後的日子裡,他真的在努力履行著幸福清單裡所有的承諾。他是一個很自信的人,一直信心滿滿地期望通過個人奮鬥改變命運,他很喜歡音樂教父李宗盛的《貴人歌》,總說“富貴無難事,只要肯登攀”“有了縱橫四海的本錢,我們就擁有霏凡春天”這些歌詞最能體現自己的心境。他是搞設計的,每天除了完成單位的工作,還接了不少私活,有時候會為了一個五十元的小活而忙到深夜。同時還承擔了所有的家務,連我自己的內褲也不讓我洗。

第二年,他就給我買了一枚很大的鑽戒。第五年,2004年我們終於湊足了十萬元的首付款,在省城按揭買下了自己的房子。就這樣他原本十年的承諾卻只用了五年就提前實現。按理,我應該感到快樂和幸福。然而,在這五年當中,我的思想卻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著變化。面對他整天忙碌的身影我變很得自在甚至是麻木,他每月準時上交的不斷增加的收入我感覺理所應當甚至漠然……總之,我已經不再滿足於他給出的這些承諾,不再留戀這種熬煞了我青春的幸福。我的眼光變得越來越大,總不自覺會和周圍的那些富太太同事們進行攀比,甚至可以花半個月的工資去買雙鞋。我知道我的欲望已經在外面花花世界的誘惑下不斷膨脹,但卻無法自拔。

06年,我認識了本單位的同事凱,他是我們市里領導的獨生子,他個子比峰高,很有風度,也很帥,說話舉手投足間總能讓我有一種回味。和他發生第一次關係是在單位組織的一次旅遊途中,他送給了一個LV包,強行把我抱在懷裡,我想推脫卻無力。有了第一次,他總會隔三岔五地來找我,領我去高檔的會所吃飯、美容,用他的凱迪拉克帶著我去郊區兜風,還送我法國的香水和義大利的皮衣。最主要的是,他在床上每次都能給我驚喜,讓我興奮不已,不得不承認性能力確實很強,而這些興奮是我和老公在一起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過的。我對性的渴望就像一個被打開了一道小口子的堤壩,在他的引導下潰口越沖越大,以至於我後來再也無法離開他。

08年夏天的一個晚上,凱開著賓士車送我回家。在車上我們正激情時被老公撞見了!那天晚上,他哭了,像一個孩子樣哇哇地大哭,但什麼都也沒有說。第二天,他就從家裡搬出去了。一個星期後,他讓律師給我送來了離婚協議,協議書是他起草好的,他只帶走了自己的車子,其他的房子和所有東西都留給了我。當時的我仍然生活在凱的影子裡沒有絲毫醒悟,雖然很傷心,但還是簽下了那份離婚協議。

2009年6月,凱因為牽涉一起走私案而被起訴,他在一夜之間對我變了臉,讓我歸還他送給我的所有貴重物品,並要求我兩天之內為他湊足十萬。因為我的拒絕,他對我一頓暴打,導致脾臟破裂。躺在醫院的那一個多星期,是峰始終陪著我。事後我知道,峰去找過凱,還砍了凱兩刀。只是這件事,直到他臨終一直都沒有告訴我。

2009年8月,凱被判刑入獄。但我和峰並沒有回到從前,儘管他仍然會經常回家幫我弄弄衛生,但每次都是趁我不在家。一年多來,我無數次想過主動向他道歉,乞求他的原諒,但我終究再也沒有機會開口。

他患癌症的消息,我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今年中秋節那天,我帶著花籃去醫院看望他,原本想好了有很多話要對他說,但看著骨瘦如柴的他,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泣不成聲。他握著我的手,用微弱而又專注的眼神望著我,掛著淚滴的眼眶裡仍然充滿著無限的寬容和愛意。這是我見到峰的最後一面,還有這封讓我泣血充滿懺悔的遺書。如果天堂裡有車來車往,我願意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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