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德不是是非題  林啟禎著  成大出版]

前陣子科內發生了一點legal problem，雖然不是直接和自己相關

不過也引起不少自己和科內前輩的討論，

畢業了幾年後，臨床遇到的風風雨雨真的會有很多令人徬徨、無所適從之處

放射科醫師的角色與心態也與時俱變了許多

剛好看到這本好書，除了在醫學倫理這個議題提供了很多好想法，在醫療以外的領域也有很多適用之處

把內容記下來給自己一個反思對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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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一個人真正的品格，是看他在沒人察覺的狀況下作些什麼

道德議題一向屬於是非題，才容易保證它在思維層面的真實性，以及執行過程的強度。當「是非」由習慣決定後，便可以安逸的讓腦袋無所事事。如果醫德不是是非題，人的頭腦就必須很忙碌，也許還要常常頭痛、心痛....

思省是很耗費心力與良知的，是很寂寞辛苦的，也是非常需要道德勇氣的，而所依靠的力量泉源，無非是每個人內心深層的覺醒而已

<醫德並非是非題，不是全黑全白，全對全錯。不是只有醫師需要醫德，所有的醫療人員都是，連所有的病人、家屬與社會大眾都需要>

醫療本身就是一個團隊，要怎麼分配床位、醫療資源，不是一個值班總醫師就能決定的，也牽動到醫院與健保政策的因果影響。需要醫德的也絕對不是只有醫師、醫療 人員，所有的病人、家屬與社會大眾都需要。比如，有許多病人接受治療成功可以出院卻賴著不肯出院，有許多病人其病情並不緊急卻透過關係施壓醫師優先處理，醫院的資源是有限的，醫師的時間精力是受排擠的，而且大部分的醫師是超時工作許多。社會可以質疑醫師未盡全力，卻很少有人會在意民眾對醫療公共財的予取予求、耗用浪費，後者也都是讓醫療品質惡化、逐漸失去緊急應變力的落井下石者。

維護健康，只是醫生的責任嗎？有的病人不CARE自己的健 康，就算醫師勸導過避免某些RISK FACTOR比如抽煙喝酒、OVERWEIGHT、缺乏運動等，還是屢勸不聽，都不去管理自我負責，身體出了問題，就把全權丟給醫師「你要盡心盡力把我治好、這是我們病人應得的權益」，醫生沒把他們治好、給予他們所期待的醫療成果，就是爛醫生、不好的醫生，更不用說如果不小心犯了錯，更是巴不得把對方告到死，合理嗎？

真正的關鍵並不在專業診斷與治療，而是醫病溝通。真正的痛苦並非來自疾病名稱，而是社會歧視。
有些疾病至今仍使社會談之色變、對患病者投以異樣歧視的眼光，比如愛滋病、癲癇、肺結核等等。有些是來自社會口耳相傳但卻錯誤的醫學認知，有些是來自明哲保身避免麻煩的自私心態，有些則是擔心傳宗接代的基因遺憾。

醫學倫理的病人自主原則(patient's autonomy)及所衍發的「被告知後同意」(informed consent)才是手術同意書之所以必須存在的理由

病患最大的隱私，當然是其罹患的疾病病名。另外需要隱私權保護的，是病人的家屬。因為如果他們也被社會連帶歧視並隔離，那是極端不公平的事。

日內瓦醫師誓詞的基本價值是好的，但真的可以無條件的無限上綱、照本宣科的要求每一位醫生都那樣去做嗎？尤其是在台灣這樣的環境，背後有太多的隱憂與但書，國外也許不會發生的、在台灣卻會遇到
醫師誓詞：永遠以病人為第一優先（眼前單一的病人，還是更多可救、能救的病人？萬一跟自己、家人的健康、時間過份相衝時，該怎麼辦呢？），以良知與尊嚴行醫 （假如遇到不尊重我們的付出，take it as for granted的？），根據醫界的光榮傳統（若是這樣的"HONOR"不會帶來快樂，反而是痛苦和桎梏時，怎辦？）以醫界同僚為兄弟（人家不把你當兄弟， 把你當替死鬼時？專叫你收爛攤子擦屁股時？把責任推給你拖你下水？），不論病人的宗教、國籍、種族、政治立場或社會地位均全力給予救助（若病人無意接受治療呢？或不相信你、持攻擊質疑的態度呢？），即使遭遇威脅仍不背離醫學維持生命的法則（維持有品質、有自主意識求生的生命？還是沒有品質、沒有自主意識的生命？）

演化論中的「同類選擇模式」決定了判別親疏遠近對影響生存的利害關係，而逐漸在人性裡出現合作與互相幫助的模式，而這種「合作模式」能否持續下去，也決定在於是否具有相互性，即著眼在「幫助別人是否便能提昇得到別人幫忙」的機率（大前提啊！！）

服務付出的最大前提--對方願意珍惜它、給予正向回饋與鼓勵，而不是把它當成理所當然，並且要能為雙方帶來快樂（因為有改善、問題被解決、看到恢復健康的笑臉），而不是痛苦(EG.慈濟的強迫性服務）
世界上沒有永遠無條件的單方面付出（工作如此、感情如此、人與人家庭之間亦如此）
所以真正適當地選擇自己該怎麼做的原則，是互利原則、而不是單方面的利他原則

<榮譽應該是醫師的生命>（這段我部份認同，但前提時，為了達成這樣榮譽的行為應該是要能讓自己快樂、自由選擇的，而不是變成一種強迫性的教條把人限制在痛苦之中）

榮譽與面子不同；面子是表面的，膚淺的。某廣告中一名員工的手機在會議中想起，卻因為老闆 稱讚其鈴聲而很有面子，但絕對稱不上榮譽。因為會議中關掉手機或轉至靜音是普世公認的基本素養，違反了基本價值就失去了基本的榮譽，累積了再多的面子也無法掩飾失去的榮譽

榮譽與名聲也不同；良醫擁有榮譽，但名醫則擁有名聲。很可能有一位醫師名氣很高，因為其醫術好或發 明了難以匹敵的治療方法，但也可能其行事風格受爭議，如其治療方法未受客觀審議的學界期刊接受刊登（這點就要定義，何謂客觀、主觀審議的學界期刊），要求 病患在健保給付外再自費以補貼其智慧財產專利（自費屬使用者付費原則？非強制性BUT OPTIONAL？）當在倫理或道德上出現瑕疵時，絕對稱不上有榮譽的良醫（我同意，但瑕疵如何認定？社會輿論？同業前輩？自己）
榮譽必須經的起時空背景的考驗，必須經的起倫理道德的檢驗，必須經得起專業深思的化驗，也必須經得起現實生活的歷練（最後這句最實際....）

「對人類受苦的敏感性」SENSITIVITY TO HUMAN SUFFERING(這也是部份認同，基於對社會冷漠的一種義抗）
人類隨時隨地都在受苦，卻到處多是冷漠以對（保護自己以求生存的防衛機轉？）
然而，當苦難的感受過於沈重，乃至於陷入讓自己不快樂、他人也不快樂的地獄時，該怎麼辦？

「醫者悲歌」
治療什麼癌症的醫師就得什麼癌
如今對癌症的了解，已逐漸明白許多癌症是透過病毒傳染，在某些有危險因子、特殊體質裡造成基因缺陷的細胞異變，使癌細胞增生蔓延。而各種專科醫師則因為工作 性質，暴露在相關病毒的機會增加，因此上述巧合以不再是巧合，而是代表專科醫師暴露在掩飾卻不得見的一個高為險工作環境，就如同洗染工人暴露在染料化合物 中，礦工暴露在煤炭矽塵中。因此，當醫師不幸罹病殉職時，如果媒體的報導能夠超越故事的類比題材性（白色巨塔）、諷刺性（癌症醫師得癌）、及戲劇性，而能 去深省背後的真相，才能更幫助與保護醫師免於步入醫者悲歌的後塵。
其實，既成醫師，自然不會害怕其潛在的風險，就如同軍人不怕上戰場一般 （ㄟ....這句話在這年頭聽來滿諷刺、也有不同解讀的感覺xd)。若社會與病患能體諒醫者面臨的悲歌，其支持與了解是讓醫生更能義無反顧走下去的無比精 神力量。

尊重生命與提昇醫療品質才是從事醫療工作的唯一使命。台灣醫界仍在與健保制度和醫院評鑑之中攻防搏鬥，迷失了醫療工作的真正重點....

德雷莎修女：「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漠不關心」
陳之藩：「在高傲的眉毛下滴下汗滴以賺取自己的衣食，在挫斷足脛後再站起來」
或許在客觀的逆境仍然低盪之前，可以自我期許為哲學家皇帝，而主觀地成為快樂的主人。
透過惜福感恩，認清了現狀困境有所心裡準備，對未來有正確期望不卑不亢，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再培養各式各樣心理建設的力量，快樂其實可以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的。

病魔與心魔是一起來的，而心魔有時比病魔更可怕。
大部分的心魔，許多是來自於對疾病的無知，錯誤的觀念，個性的弱點，耐心的缺乏，預設的立場，及過度的恐懼；要消除心魔，只有平時保持對醫學 多聞了解的態度，補充知識；萬一真得了疾病，更多與醫師詳加討論，冷靜思考及積極配合；醫療人員也應以同時治療病患的病魔心魔為己任，多解釋幾句，將心比 心地協助克服障礙。如此，醫病相互之間，才能合作互益。

「問題背後的問題」其中心思想很單純，就是叫人不要冷漠推諉，要有個人擔當，不強調抱怨（WHY），而是要找方法（WHAT AND HOW），所以能夠有主人精神，能做自主領導，並且終身學習

「坦然面對」
儒學大師南懷瑾先生用一句話深刻的描述中華文化的人性：「想的透，忍不過」其實，忍不過只是藉口，能不能「想的透」讓自己坦然接受才是關鍵。
有 位年老病患在門診自怨自艾，大嘆老而無用論。誠然年紀大了，記憶力退化、身體狀況不好，但真正折磨的是無法調適的情緒。如果把活動速度放慢，花更多時間復 健及保養，把部份依賴他人當作是人生領悟，把不得不使用的藥物當作生活作息的一部分，或許就不必那麼難過。的確，老人不再年輕，但坦然接受與面對實際問 題，人生仍有許多積極與愉悅面。
需要學習坦然的不只是病患，醫療人員亦如此。有些醫師不願坦然承認醫療中非計畫性的意外、疏失，而對病患做出一些 非本意的解釋，結果越描越黑，適得其反。如果坦然一點向病人具體說明，有問題想辦法解決，其實是無傷大雅的事件，醫師的直言也會得到病患坦然回報與感激 （希望是如此....)
診斷或治療的過程雖然以現代醫學的科學化研究為主導，但畢竟所有的事件都是或多或少的可能性而已，如何學習坦然面對意料之外的變化，也是醫者必須終身學習的課題。

「活在當下」
人生苦短，因此更需在當下的生命積極思考，努力去進行過去認為有意義卻容易找藉口偷懶的事（to me, it's not clinical work)，才能讓自己活的更快樂、更有信心。
人往往在未到生死關頭的重大考驗之前，許多重大思考、大是大非的議題明明在眼前，卻視而不見或聽而不聞，一直到機會不再時才懂得醒悟，過去的怠惰可能就是目前與未來無法彌補的遺憾。
外在的打擊（病、人事、有形或無形）之所以會內化成心靈崩潰的因素，不外乎是缺少對人生意義的思索及意外危難的心裡準備。

人在撐過生死一線牽的關鍵能力，是無法考核、無法計分、無法外顯可見的。不過一個共同的特性是，平常他們都熱衷體能的訓練，有健康的體魄，意志堅強地在各種 人生層面上展現出絕佳的鬥志，並且個性溫和充滿包容力，是周遭每一個人想熱愛的對象。因此在無人可以依靠、艱難險惡的時刻，他們堅韌的體能及意志便成為唯一的憑藉，他們成功了，但是靠自己。

台灣最大的危機，不在對岸的飛彈武力威脅，不在經濟衰退股票大跌，而是在自私怯懦蒙蔽了良知理想與道德勇氣，任憑價值觀錯亂與道德感淪喪，在於表裡不一、說一套作一套，讓理想與現實完全脫勾。
「這是最黑暗的時代，也是最光明的時代」如果步步踏實，危機就是轉機，給自己加油！

醫師之所以受人尊敬，並不是這件白袍本身的魅力，而是醫師要用自己的行為來贏得別人的尊敬。「無愛莫入」，現在先想好是否願意犧牲奉獻再決定是否踏入醫學生涯，才不會未來因志趣不合而後悔（自省之）

「失傳的臨床診斷藝術」
經 常在門診聽到如此的病患要求：「我腰酸背痛，要做骨密檢查，看看有沒有骨質疏鬆」、「我的腳痛很久了，請讓我照個x光看看有沒有長骨刺」、「我全身不舒 服，很怕長癌，能不能幫我排個CT？」至於自己的病情和過去病史呢？有的是忘記了，有的是記憶模糊，有的則是毫不在意。最不應該的是，故意隱瞞在別院檢查 的結果。如果沒有按照病患的意思去做一些昂貴的檢查，有些病患是絕對不放心的；因此，有些醫師心想:反正我浪費了這些精力來做問診、PE仍得不到病人的信 任，多花時間只換得外面候診病人的焦急，不如面對現實，只要抓到一點頭緒就亂槍打鳥做檢查，省掉臨床診斷的精細步驟、直接進入實驗診斷的程序。
醫師除了可能屈服於病人的要求外，更可能必須抗拒為因應健保給付方式的扭曲價值觀。在許多健保給付的項目中，反應醫師診療費、閱片費的醫者智慧、判斷經驗與診斷技巧是很不值錢的，真正容易產生給付利潤的反而是檢驗及藥費。

「醫者應有的人文素養」
O1.耐心的傾聽他人談話，並能抓住精華
O2.勤於閱讀，並能深入體會。病人本身也是值得閱讀的一本書，有時他沒有說出來的用意，也需要仔細閱讀才能明白。「每一個求診都有個未明說的目的」只有靠敏銳的閱讀人心，方能揭露明白
O3.可與任何人溝通而不顯外行：醫者除了醫學專業，仍必須對各行各業有廣博的了解（培養自己跨領域的興趣與學習欲）
O4.可以清楚寫下自己的見解。若能確切地記載事實與其引起的連串思維及見解，對醫病雙方都是保證，對科學的傳承也很重要。
+-5.能解決生活週邊的困惑與問題。不要看病不看人，看大病不管小問題。（但排擠到時間精力怎辦？）
+-6.嚴謹、科學的求知過程（自己不足之處）
O7.具備寬容胸懷並能自我批判
+-8.在現實生活中把對的事做好：環保、健康衛教、自我管理、克服人性
-9.具備社會責任：把醫療當成一種志業，不僅僅是工作。就算被嫌、沒有回報也能拋開現實的「雖千萬人無往矣」
O10.必須有世界觀與國際觀，願意跟不同國家文化的人交流，不預設立場的效法學習

「良好醫療＝知識+技巧+態度」
知識綜合了過去的發現、分析與觀察，及永不止息的研究探索。醫學的原則知識只是基礎，如何應用做判斷決定才是真實
技巧包涵邏輯思維的技巧、論證的技巧、實做的技巧及溝通的技巧等。要能在眾說紛紜的醫學知識中論證出最合適的根據，在繁複的步驟中思維出最佳的操作次序，跟病人順利的溝通說明
最後一個要素，也是最重要的，態度。「安心比去病更重要」盡己所能的給病人最佳的照顧及親切的關懷。
給自己在心中建立這樣的正確公式及良好的制度，才能經得起現實波濤洶湧的考驗，來阻絕負面的思維。

「教育是在有限的機會裡創造無限的可能」
老師的責任，在過去有所謂的「傳道、授業、解惑」；不過現今多元多變與知識爆炸的社會，何者為道？業的範圍為何？疑惑的內容是否真有正解？都不再有單一標準答案，知識灌輸以不敵智慧分享，專業權威也不再是學習典範的必然選擇了
但老師依然可以扮演承先啟後，正面影響學生的角色。有一些老師會以負面的態度感嘆現在的學生很難教，不過，有更多的老師會以正面的態度來體會時代的改變，把體會學生的立場當作自己的二度成長，並以突破舊經驗來建立新智慧，與學生共同分享心得並一起成長。
當然，沒有一個人天生就註定為人師表，也並非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良師益友。現在要當一個稱職的老師有更多的挑戰與困難點：
1.個人專長：當一個教育者太強調專長訓練，有時難免掉入專家的牛角尖與死胡同走不出來
2.扮演角色：每個人的自我定位與期許皆有不同處，能否互相尊重了解，老師一定要是專業知識的傳道者？思想的啟發者？生活成長的照顧者？理想道德的典範者？
3.素養：有專業能力並不代表有專家素養，有淵博知識不代表有生活素養，有絕妙好辭不代表有人文素養（這段有點詭辯，那到底"素養"的內容是？）
4.時間：研究、服務及行政的壓力，不要說家庭朋友及個人的時間衝突，如何做合理的分配而面面兼顧
5.教學方法：網路平台？傳統書本期刊？視聽多媒體？小組教學？PBL OSCE？如何改變考核方法來影響及鼓勵學習態度？
6.自我成長：老師指導學生，那誰來指導老師？老師又該如何去學習成長？
但記得當教育者的一個初衷：在有限的機會裡創造無限的可能，能帶著信念與理想開放的與學生互動，這樣的老師和學生才能快樂。

「告知藝術」
將專業艱困的醫學知識、思考與判斷，以淺顯易懂的方式解說讓病人與家屬充分了解，以做出符合病人病情的最佳選擇，此所謂「告知後同意INFORMED CONSENT」其難處在於如何利用溝通技巧、甚至是不同社會行為背景的了解，將複雜的專業名詞、醫學思維解釋到連販夫走卒都能理解
告知，不能只視為責任，還要能當作是藝術，以便不斷地訓練而改進。「洞悉未來是快樂的泉源knowledge of what is possible is the beginning of happiness」告知就是透過溝通去了解未來所有的可能性，而對於每種治療的好處與壞處，不同方法間的比較，而解釋的內容與語氣、尺度拿捏，就成為一種art，必須流暢而優美，讓人能用心去體會。（玄、玄、玄啊，不是誠實為上策就好了....)


「為什麼美加有較良好的醫病關係？」
醫師的診療費較高，醫師不必看太多的病人，給予每個病人的時間較多
美 加的求診文化及其法律精神基本上是相同的，即是「無罪認定」（台灣則是反之，需舉證為醫師自身辯駁）只要前來求診，病人不會懷疑這個醫師是否沒有醫德？是 否有更好的醫師可以挑選？會不會沒有友人觀照就隨意敷衍？會不會在治療決策中，被藥商或儀器商牽著鼻子走？手術的過程會不會部份只是助手在操作？以信任為出發點的人際關係是一種特別的文化，對於醫病溝通的渴求心態與互信立場有很大的幫助。
或許因為沒有語言的隔閡，美加的病人大多會很仔細閱讀與自己 病情相關的醫學教科書甚至最新論文，因此，不像國內醫師還必須為教育民眾科學化的醫學知識而焦頭爛額，不像國內病患動不動將傳統醫學似是而非的觀念奉為圭臬，他們可以深入討論問題、願意為自己的健康選擇負起責任去一起理解、思考，如此醫病盡歡，溝通的結果當然令人滿意。
如果一位學生很聰明但卻沒有與人溝通或相處的興趣與能力，可能會比教適合做基礎科學研究而非當醫師與病人相處。

在醫療糾紛中，主觀地懷疑與不愉快正是醫療爭議乃至於訴訟的來由。當主觀的不爽與客觀的審核無法接軌之時，任何的判決都無法讓任何一方有贏的感覺。eg.慈濟與「一灘血」莊醫師的官司訴訟。如果真相已無法辨明，硬要在無法查證的事情上再爭公理正義，是否不只是「雙輸」？而是「多輸」呢？醫學上有太多複雜難以歸因的情形，不管是疾病本身或醫療過程的變化，堅持誰是誰非或凡事要找人怪罪最後的結果一定是「雙輸」或「多輸」；醫界能做的，是長期的而客觀的內省查核與再教育，好提供更優質專業、另病患舒服的醫療內容，才能贏得病患的信任與互相尊重。

「愛是醫學的真諦」
愛必須表現出是動詞的樣子，而行動的內容難易又可分出層次差異。
第一個層次是只有行動，沒有關懷。有的醫療工作者接受過完整的專業訓練，知識淵博，技術高超，看病或手術十分認真，但是對待病人像在修理機器（唉...自己戒之）。因為不動情必然有效率，然而醫療的成果畢竟不是數學運算，萬一病患出現不在預期之內的併發症或副作用時，就很容易造成病人的不滿意。修養好的病患 頂多不想溝通但自己吞下悶氣，不明事理不知感激的病患便要糾紛抗爭鬧上法庭了
第二個層次是有關懷的行動，醫人而非醫病，關心的不只是客觀的病歷記載，還有病人的心情臉色、得病的前因後果、生活型態與疼痛不適之間的關聯。因此無論藥物或手術治療都是其次。重要的是與病患的知識教育或病因探討，讓病人能夠解惑並參與正確診療的決策。
第 三個層次是危難考驗下的關懷行動，比起平日心平氣和的醫病相處又更困難；有些危難考驗是病人方面的，例如嚴重的癌症讓病人陷入極度的恐慌、急憤或其他負面 情緒，轉移到醫師身上時，醫師便得忍受更多的心情折磨及挑戰好達到正面有效的關懷行動；有些危難考驗是醫師方面的，例如sars時需暴露在高感染的危險之中。

「視病猶朋」
視病猶親似乎有點陳義過高，能夠視病猶朋就很好了。在這個社會上，有許多人因為對朋友有適度的距離及體諒，甚至能達成比對親人更好的相處方式。
其 實視病猶親其實大可不必；有的人以為醫者的家屬可以享受許多的便利特權，一定可以得到更好的醫療。其實未必，有時候因為是vip而特別禮遇，省略了許多繁雜的步驟，卻也疏忽了許多細節（甚至是人性對不公的反撲XD），發生醫療意外的機會反而增加。這一點，恐怕是許多拼命想透過關係像醫師套交情的病友必須深思的。
視病猶朋，讓醫者可以站在病家的立場上思考「他們需要的是哪些去病與安心的支持」，但希望病家也能視醫猶朋，站在醫者的立場上想想他們為病患解除危難時，也需要信任、配合及打氣。

「臨床溝通的要素」
1.時間：充分的時間是耐心與關懷的首要條件（that's also the point I care in all relationships)
2.準備：在溝通前，要在許多方面預做準備（心態、知識、地點與場合的安排、了解病患與家屬是否有先入為主的想法），才能充分掌握問題與異議所在
3.真誠而憐憫：在談論不好的訊息時，要緩和而真誠，要記得「若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真誠對於一位資淺醫師尤其重要，當遇到許多無法真正幫的上忙解決病家問題的情形時，必須誠實的轉介至更資深而有能力的醫師處，切不可有面子問題。
4.情感表達：能夠同理感受病家的情緒反應，並適度的給予關切並做情感回應，這才是病患得到comfort的來由。切不可以拒絕在情感上與病家做分享溝通，那是十分令人失望的。
5.傾聽理解：過去的醫病溝通習於醫師主講並主宰溝通的過程，現在可不一樣，醫師要能耐心傾聽病人，並注意到一些未告知的隱情，讓他們有被接受、理解的感覺。
6.解釋：醫師之尊在於他有豐富的醫學知識與學養，透過傾聽，醫師充分了解病人的認知與需求，給予最適切易懂的解釋
7.關切與提供幫助：關切本來就是醫療的出發點，謹守著這個原則，在所有令人困惑的時刻都不會迷失方向及不知如何是好。（No matter how they treat us, as long as we still want to care！！）
8.持恆與一致：醫療團隊是有許多的專業分工，如果每個專業告訴病患的資訊不持恆一致，恐怕會帶來更多的困惑。
溝通最重要的要素：要有意願去溝通～

「智慧價值」
病人期望的不是知識，而是確定(what patient want is not knowledge, but certainty)

邏輯，logic，簡單的來說是原因，進一步引伸就是尋找原因，去思考、推理及發掘真相。而邏輯素養，就是去追求真理美善的素養。
要落實邏輯思考的訓練，就是要不斷地問自己：「下一個問題是什麼？」想到了為什麼的問題，便想去求解答，這個過程便有找資料查證、反覆驗證、深入思考、關鍵判斷及反省謙卑的味道。

自由心證，是一種邏輯素養不足的最好代表。所謂的自由心證，就是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持但卻可以利用個人的眼光與立場，將不利於自己論點的發現視若無睹地加以剔除，而將對自己有利的觀點說法加以擴大，覺得自己才是對的。
然而，在人類的許多重大議題裡，光靠證據幾乎無法分出絕對的是非黑白，只要能在不同立場與不同假設上，分出相對的輕重。因此，不預設立場是一種最重要的思維 素養，不輕易自由心證也是一種很可貴的思考法則；讓證據來說話，讓觀察或研究的數字來作為最重要的判斷依據，才能夠不遽下結論。因為，一旦下了結論，便容 易帶著有色眼光看世界

「程序正義」
醫學領域裡要注重程序正義，因為程序正義可以盡可能排除人為的疏失，而應該遵守程序正義的，不單是醫療人員，亦包括病患及家屬。程序正義所代表的是「法理情」的次序，而不是非理無情。沒有掛號就在門診探頭說只要問個病情的，不符合程序正義；排檢查找關係要求優先做的，不符合程序正義；希望在診斷或報告上寫出對病患有利但不符合實情的動作，也是如此。重要的是要把法擺在情理之前，法內有情有義，才不會導致價值觀錯亂。
（嗯....這段話在台灣真的很難實行，問了好幾個好友，都比較認同「情理法」的價值順序）

「代罪羔羊」
在人生上勇於任事，凡事反省自我，不尋找代罪羔羊，是良好教養的必要條件。在醫學上不斷精進，以實證醫學反省診斷，以結果論述檢討治療，是專業素養的充分條件。eg. HIVD, 骨質疏鬆

「醫療改革的關鍵在不求掌聲的舞台」
不求掌聲並不代表沒有掌聲，只不過掌聲通常無法持久。如果需要掌聲才能激勵道德勇氣的話，那動力很快就會消失。
有掌聲固然是好事，尤其是堅持理想改革而能得到掌聲便是好事中的好事；的確，不求掌聲並非不需要掌聲，只不過光靠掌聲是無法持久的，不論有沒有聽到掌聲，繼續踏著腳步沿著理念走下去，那才是關鍵。

台灣的醫病關係，有種粗野又質樸的特有文化，崇尚愛拼才會贏的就醫人口，對醫師時常抱著「隨時準備翻臉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