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最有名的古典怪談故事。原作者為鶴屋南北。透過京極夏彥改編之『嗤笑伊右衛門』,近年來再次為新世代人熟知。」--東映動畫
文政八年(1825AD),「東海道四谷怪談」於江戶中村座首演,迄今已183年。作者為四代目鶴屋南北,有「日本莎士比亞」之稱(日文維基百科該條目沒有指出此點),是當時歌舞伎狂言劇作家之一,擅長神怪題材,「東海道四谷怪談」便是他最有名的著作。
平成十八年(2006AD),東映動畫製作,日本富士電視台播出「怪~Ayakashi~」中,第一部即為改編自該劇的「四谷怪談」(Yotsu Ya Kai Dan),共四集。「四谷怪談」劇組陣容令人驚嘆,包括小中千昭、今澤哲男、天野喜孝、伊藤秀樹等人,他們的事蹟可以參考內山美佳網友這篇文章。較完整的劇組人員名單可以參考酒舞網友的整理。
「四谷怪談」故事大致描述阿岩與民谷伊右衛門的婚姻生活,因為生活貧困、嬰兒吵鬧、伊右衛門喜新厭舊等因素陷入危機,正巧大戶人家伊藤喜兵衛孫女阿梅愛慕伊右衛門,便送出毒藥毀了阿岩容貌,伊右衛門也看上了伊藤家的錢與阿梅的美貌,順勢想除掉阿岩。遭夫婿背叛的阿岩,堅決不肯從夫命,最後含恨死去。然而人死不得安息,怨念化為厲鬼不斷糾纏伊右衛門,逼得伊右衛門瘋狂之餘殺了喜兵衛與阿梅,伊藤與民谷兩家也陸續死人。四處躲避的伊右衛門最後仍逃不過阿岩的詛咒,被怨念化成的老鼠啃食殆盡。
天野喜孝的增強效果
講「四谷怪談」絕對要先提天野喜孝,因為天野大師的畫風,讓「四谷怪談」的陰森、恐佈加上了非常濃厚的妖豔與邪氣,是「四谷怪談」在故事已為人所知的情形仍能引人入勝的原因。

之前在拼「陰陽師II」拼圖時,就已經領教了天野大師的畫風,每個人尤其是那雙眼睛,充滿了令人不安的邪氣,但是整幅畫卻是透著浪漫唯美之感;在「四谷怪談」裡,令人屏息的依然是那些主要人物的眼神、眉宇,眼睛細長、眼尾上挑,女人的表情尤其令人摸不著頭緒、猜不出感情,不知道眼珠子究竟在瞧那裡,對於一齣驚悚神怪劇來說,幾乎是分分秒秒都在令人毛骨悚然。
嚴肅的男主角、神秘的女主角
男主角的形象似乎一直都很統一,包含前兩年曾經看過的日劇「怪談百物語」中,由原田龍二飾演的伊右衛門也是一樣地外表嚴肅,卻是表裡不一。

女主角阿岩的心理狀態值得探討。「怪談百物語」中的阿岩是由菅野美穗飾演,這位「鬼演員」的詮釋手法一向是較為誇張的,不論是語氣還是表情。而動畫中的阿岩卻有著神秘的成份,第一個原因在於天野喜孝的畫風帶來的撲朔迷離,第二個原因則是動畫的時間軸拉長,我們得以多看到阿岩的心理轉變。
從父親被殺但夫妻團聚,直到孩子誕生但夫婿已無心在家,阿岩的家庭幸福與夫妻愛情兩條線就像股市看盤會有的所謂「黃金交叉」一樣,始終歡喜掺雜哀愁,希望又有遠憂,這樣的處境不會造就什麼光明面的心理狀態。
自生下孩子休養身體那時開始,就看不到阿岩有過好心情,反倒是那撲朔迷離的眼神不知在想什麼,看著自己也知道已不愛自己的丈夫,能擺出的似乎也只有做為武士妻子的態度與責任,以間接提醒丈夫不要太過份,這時候,也已經沒有愛了吧。等到知道自己被下毒毀容、丈夫可以趁機另娶,說什麼也要整理儀容到伊藤家「回禮」,那根本是去示威與報復的,心中只剩憤恨而已。
從頭到尾阿岩都沒有失態,相反地展現出冷靜、剛烈的個性,這樣死後產生如此強大的怨念就是人情之常了,那一次又一次「我好恨你啊,伊右衛門」,透過聲優小山茉美淒涼、悲愴卻永不服輸的聲調傳達給電視機前的觀眾,入戲深一點的人大概就以為聽到「索命梵音」了。

引人好奇的劇場形式
「四谷怪談」劇情本身實在沒有什麼太深的意境,倒是表現的形式比較特殊。以早已做古的四代目鶴屋南北串場,加上中間偶爾穿插幾段「『四谷怪談』是正在中村座上演中的戲」場景,意圖讓觀眾在「看動畫劇」與「看劇中劇」的不同層次中游移,除了讓這個已為人熟悉的故事不致太過平淡,也代表劇組意圖表達一些劇情本身以外的意念。
四代目鶴屋南北其實代表劇組人員本身,透過他的口表達劇組人員對戲劇、戲劇與觀眾等議題的看法。正如同鶴屋所說的,一再改編的「四谷怪談」絕對不是事情真相,那為什麼後來近200年的演出史上有許多劇組人員離奇死亡?因為戲劇除了做戲的人時常成為大家討論的焦點,卻往往忘記了看戲的人才是真正的主體,引導戲劇發展的不是做戲的人,是看戲的人。
戲劇常被劃分為「藝術」與「娛樂」兩種,不管這種分法的「賣座與否」標準,事實上任何戲劇的誕生都是為了要給人看,要給人看就要投其所好,小眾文藝派人士也好,大眾感官刺激派也行,他們的需求造就不同內容的戲劇,就算是再不賣座的文藝片,它的存在也是一種需求的表現。於是,眾人的需求化為意念,意念形成一種詛咒,當詛咒成為街談巷議的話題,人們就會永遠對戲劇懷有好奇,需求不減,供給不滅。
這種超自然的比喻,也可以說成是「只是針對巧合的穿鑿附會」「事後諸葛亮」「人們總是從既有的認知範圍中解釋自己不明瞭的事物」,他們都點出了戲劇與觀眾互相依存的本質,鶴屋也就化身成了戲劇本身,「自文政八年首演以來,『東海道四谷怪談』已經不再只是齣狂言劇,也不只是人們虛構的故事,而是化為詛咒本身,以虛構詛咒現實,成為一個實實在在的詛咒」。
結尾,鶴屋對阿岩說,「很對不起,這雖然是一齣狂言劇,但我竟然讓妳一輩子背負這樣殘酷的命運。也請妳不要再詛咒別人了」,這段聽起來頗有一種為求戲劇效果不斷顛倒黑白的媒體工作者最後的自省,不過,戲劇永遠都是要給人看的,顛倒黑白的事不會停止,阿岩的詛咒就像最後一幕她又從一般人搖頭一變成了鬼女一樣,永遠持續下去。
pictor網友< 腦殼中的p世界>中有關「怪~AYAKASHI~四谷怪談」中有許多劇情介紹與片斷畫面,另外linda0804的しば桜の異は世界を考える的怪AYAKASHI 首部曲-四谷怪談則是對諸如維基百科等多方資料翻譯整理,亟具參考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