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阿鵝剛成為社區中庭一份子的時候還小小一隻,我甚至以為牠是一隻鴨。
有些時候我是鴨鵝不分的,尤其是小小鴨和小小鵝;就像我曾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弄清楚如何辨認吳郭魚和鯽魚一般。
我得承認我是有點以貌取鵝。我偏愛潔白似雪的大白鵝,見了牠們,我常不自覺展開笑顏,讓視線追著鵝跑。至於羽色灰撲撲俗稱菜鵝的,在我心中的地位自是遠不及大白鵝。
很遺憾,阿鵝就是那種貌不驚人的品種。
阿鵝家位在中庭裡面靠近大門第一間,我每天到大門外的信箱取報紙或收信時都會經過。一開始我對貌似醜小鴨的小阿鵝並無特殊感覺,不過就是一隻鵝罷!
阿鵝有個玩伴──全身毛色黑亮的純種土狗「妹仔」,兩人同一屋簷下朝夕相處,倒也其樂融融。妹仔狗齡五歲多,兼任中庭的守衛,非常忠於職守,陌生人一靠近得先吃牠一頓猛吠。
我第一次被阿鵝完全吸引是緣於牠學得維妙維肖的狗叫。
那天我在客廳閒適地倚著沙發看書。外頭八成來了陌生人,我聽到妹仔的吠叫。
隔了一會兒,我的耳朵豎起來了──
每一聲嘹亮的「汪」之後就緊跟著一聲中氣十足的「奧」。我在心裡默數了十幾聲後開始狂笑。是潛移默化之功吧?妹仔的這一串犬吠阿鵝竟然學得像極,而且節奏掌握得很精準,一聲都沒漏掉。
也許這一叫,叫出了興趣,也叫出了心得,從此以後妹仔一吠,阿鵝就跟著叫,有幾次妹仔甚至還讓阿鵝搶了拍。
我是相信日久生情的,對阿鵝,我就是這種感覺。
平常阿鵝被主人在車庫旁用白色矮籬圍起來,活動範圍不大,但視線一點也沒受阻礙,前面是偌大中庭,後面則可透過石牆的造型間隙觀看外頭世界。我每回站在信箱牆前輕喚阿鵝,牠就轉過身來伸長脖子嗯哼低叫個不停,彷彿商請我放牠出來玩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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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和下午五點是阿鵝固定的放風時間,女主人會放牠出來在中庭散步。以前從未有這樣的機會接近鵝,我發現鵝其實很有靈性。當女主人自外頭回來,遠遠地,聽到機車聲,阿鵝會用力拍翅在牠的小天地騷動歡呼,好似知道下一刻就是牠逛大街漫步中庭的快樂時光。
有一天傍晚,我和阿鵝主人在中庭聊天,她提到曾看阿鵝和妹仔併肩坐在中庭門口望著外面人車…。我聽傻了,想像一狗一鵝併肩而坐,夕陽餘暉灑在牠們背上…,多麼美麗的畫面啊!
這樣的情境讓我整顆心不禁柔楚了起來,我立刻轉身進屋拿出相機,期望有機會再度遇上這種溫馨畫面。
然而當我走到阿鵝面前,舉起相機打算先拍牠幾張獨照時,正悠閒漫步的牠,突然伸長脖子、跨著大步,像一架飛機朝我俯衝過來。我驚叫一聲,抓著相機邊笑邊逃,牠追到我家樓梯口,一看到花花草草,竟忘了原來的目的,一頭鑽入花草中了。
阿鵝主人笑說牠腿太短不會爬樓梯,我於是很小人的坐在距牠三個階梯的距離放心地逗牠。然而也許牠對相機的好奇克服了腿短的困難,在玩完樓梯邊的花草後,牠奮力一跨,竟一腳跨上了階梯。
幸好也就這麼一階了,否則真讓阿鵝學會了爬樓梯,以後牠再追我時我要逃到哪兒去?
阿鵝越玩心越野,以前只要主人喊一聲「阿鵝回來」,牠就會拍拍翅膀飛奔向主人,乖乖回到牠的小天地;最近則開始耍賴皮,假裝沒聽見主人呼喚,一看到主人趨前催促,還會索性拔足狂奔跑給主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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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阿鵝在,狗妹仔偶爾會鬆懈失職,曾經有陌生人靠近,妹仔不知是睡著了或怎地,竟是阿鵝率先扯直喉嚨叫了幾聲後,妹仔才跟著叫…
有時我不免揣想,當阿鵝負起看家責任,伸長脖子豪氣十足地「奧奧」叫個不停的時候,會不會…阿鵝以為牠是一隻狗?

˙拍我?看我ㄌㄜ妳

˙追到樓梯口

˙愛花阿鵝忘了為何而追,一頭鑽入花間

˙啥?笑我腿短不會爬樓梯?

˙阿鵝我跟它拼了,爬給妳看!

˙呵呵,成功了

˙這下可好,上樓容易下樓難... 
˙我還沒玩夠,不要回家~

˙跑給媽媽追

˙哈哈!來抓我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