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陽台整理花草的時候,鄰居送來一尾虱目魚。
「親戚剛從自己的魚塭撈上來的,妳看,肥滋滋的,今天吃正鮮…。」
我忙放下澆水壺,有點手足無措地自他手中接過這尾現撈的、肥美豐碩無比的虱目魚。
我想婉拒,卻吶吶地不好意思開口,只一逕結結巴巴地說:「謝謝你,可是…我…我」
「別客氣啦!清蒸、香煎或煮湯都好吃,隨妳高興怎麼煮啦!」他豪爽地朝我揮揮手,豪爽地邁著大步走了。
虱目魚整齊劃一的魚鱗在我掌心閃閃發亮,看得我有點眼花。
我失魂落魄地捧著魚走進了廚房,將牠放進流理台的水槽,然後杵在那兒發起呆來。
盯著魚,我有點懊惱剛才「我…」了半天,就是沒辦法把「我不會殺魚」這幾個字擠出來。可是……這叫人如何啟齒呢?說了豈不擺明要人家“順便”幫忙殺一下?
發愁了半天,想到老公正在車庫前洗車。
「剛才
「嗯!我有看到。」他邊說邊繼續幫汽車做SPA。
「好肥好巨大。」
「是啊!看起來大概好幾斤重吧!」
「…不如…我來洗車你去殺魚…」我在心裏這麼說。
「咦?怎麼了?」他注意到了我臉上不小心浮現的詭異笑容。
「不如我來….」我說了一半,突然想到不久前市場賣
「不如晚上就來煎個虱目魚肚好了。」我緊急轉彎說道。然後像隻鬥敗的公雞垂著頭走回廚房。
啊!豁出去了!不會殺也得殺!
我咬緊牙,握緊拳頭,扭開水龍頭將巨無霸虱目魚沖了沖,然後雙手捧著放在流理台的強化玻璃砧板上。只是…這番氣勢在視線落在魚身那好幾排密密麻麻鐵甲武士般的鱗片後立刻就破了功。
阿娘喂唷!魚鱗怎麼這麼多這麼密?我左右端詳了半天,想到曾經聽婆婆說用湯匙刮鱗片很好刮,而且可以刮得很乾淨。
我如法炮製,拿來了湯匙,用力一刮…..
天呀!這條大肥魚鱗片又緊又密,不但一片也沒被我刮掉,還整尾脫離砧板「咻」一聲滑進了水槽。
為了避免我心愛的玻璃砧板等一下也跟著飛出去,我索性捲起袖子就在水槽和魚鱗拼起命來了。
折騰半天,拼鬥還在進行中,老公已洗好車進來了。
「哇!真的好大一尾!」老公驚嘆。
是很大!很少見過這麼大的虱目魚。莫非吃的是歐羅肥?
「需要我幫忙嗎?」老公問。
「不用。」其實我想說的是“好啊”!
「沒問題嗎?」
「ok啦!」我豪氣萬分地說。
於是老公放心地到客廳看棒球轉播去了。
唉!我真是假仙,怎會ok咧?
好不容易刮乾淨鱗片,衣服已汗濕大半。接下來如何漂亮地取下虱目魚肚也是一大問題。我拿著菜刀比劃了半天,憑著印象中魚販的切法一刀切下去........
啊!果真是隔行如隔山!看人家動作乾淨俐落,刀起刀落間,一片片虱目魚肚漂亮上攤,我卻又拉又扯又鋸,鋸得大粒汗小粒汗。
終於大功告成時,我重重地吁了一口氣,彷彿經歷了一場人與魚的戰鬥。將它們分裝入袋,送進冰箱後,我抬眼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鐘........
天呀!一個小時!和這尾虱目魚纏鬥竟耗了我一個小時........
幸好不是市場的魚販,不然客人早都跑光了。
幸好已經死會了,不然....
下次…下次請不要再送我須要殺的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