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漫畫版-惡作劇2吻--完整劇情--共13卷(9-11卷) @ AMY's Blog 坐在沙發看電影 :: 隨意窩 Xuite日誌
  • DURBAN 2007F/W
  • 想簡單的做人 

    想簡單的過日子

    後來發現

    做人及過日子

     都不簡單

  • DURBAN 2007 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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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7-12-26 23:30 原漫畫版-惡作劇2吻--完整劇情--共13卷(9-1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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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為日本原創漫畫之劇情--共13卷

    1-2   3-4   5-6   7-8   9-11  11-13  

    第9卷

    湘琴翻看著自己珍藏的相冊,裡面都是從江媽媽那裡拿到的直樹小時候穿女裝的

    照片,湘琴愛戀的看著,忍不住甜甜的笑起來:「直樹實在好可愛哦,不管什麼

    時候都可愛。」
    「看什麼好東西看得這麼開心?」直樹突然出現在湘琴的後面,好奇的探過頭來

    問。
    「咿!」湘琴心裡一驚,慌忙的把相冊藏到了自己的身後,僵著笑,看著直樹:

    「啊哇哇!直、直樹,你、你今天真晚……」
    湘琴這點聰明,怎麼能瞞得住直樹呢,只見直樹皺著眉頭,看著湘琴因為忙亂而

    散落一地的照片:「你啊,我不在的時候,你都是把這種東西挖出來看嗎?」
    「偶、偶爾啦,偶爾而已。」湘琴帶著尷尬的僵笑面對著直樹:「因為媽媽把直

    樹小時候的相簿給了我嘛。」
    直樹沒好氣的對湘琴大聲的吼道:「那種東西還不拿去丟!」小時候被裝扮成女

    生的經歷,是直樹最不堪回首的記憶,更何況還被江媽媽拍了下來,現在又被湘

    琴反覆的溫習,能不生氣嗎?
    湘琴愛惜的抱著相冊:「這怎麼行呢,這可是直樹寶寶的歷史,以後也要給小孩

    子看的。」
    「這種東西怎麼能給小孩看!」直樹更加生氣的說道,臉上的怒氣更盛了。
    湘琴的眼光懇切的看著直樹:「……因為,你看嘛,我小時候的照片幾乎全都不

    見了,所以直樹的一定要好好保管才行。」
    聽到湘琴說到這裡,直樹的怒氣才漸漸的消散開去,看了湘琴一會,淡淡的說:

    「……的確,我沒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
    湘琴看著直樹小時候的照片,回想起自己來:「嗯,高中的時候,我家不是塌了

    嗎,就是那次不見的。」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我完全沒看過**媽呢。」直樹看著湘琴說道

    ,「連照片都沒有。」
    「咦!是嗎?」湘琴納悶的湊過來,還以為直樹至少看過照片呢,現在想起來,

    的確是沒有啊,湘琴想了想,遺憾的說:「不過,媽媽去世的時候我還小,只有

    模糊的印象。爸爸說我長得很像媽媽。我只記得媽媽是個嫻靜高雅的大美人。」
    看著湘琴孤單落寞的說著,直樹許久沒有說話,從小就沒有了媽媽的湘琴真的要

    比自己可憐,感覺自己似乎更有責任要保護她,愛護她了。
    「對了,應說媽媽以前當選過『秋田小町小姐』耶!」湘琴得意的對直樹炫耀的

    說。
    「……這麼一來我更想拜見一下了。」
    「可不是嗎!」說到這裡,湘琴又高興的手舞足蹈起來,真是一個容易快樂的人

    啊。
    傍晚,江家的餐桌上融洽和諧的氣氛,大家都在有說有笑的邊吃邊聊著。
    「才叔(這裡其實直樹應該叫湘琴爸爸「爸爸」的,但是「阿才爸爸」聽上去好

    奇怪哦,所以還是讓直樹叫湘琴爸爸「才叔」好了)。」直樹叫住了正要把飯往

    嘴裡送的湘琴爸爸。
    「喔!」湘琴爸爸笑著看著直樹。
    「下星期的11號是岳母的忌日吧。」直樹平靜的問道。
    湘琴驚訝的看著直樹,搞不懂為什麼他突然提這個。
    湘琴爸爸更是驚訝:「呃!是、是沒錯。原來直樹你知道啊!」
    「是的,才叔和湘琴每年都會去掃墓吧。」直樹淡淡的問。
    江媽媽聽了之後也湊過來問:「哎呀,這樣嗎。今年是悅子去世的第幾年了?」
    湘琴爸爸黯淡的聲音慢慢的說著:「湘琴小學1年級的時候走的,已經18年了。日

    子過得真快啊!」
    「我也見過2、3次,記得和湘琴長得一模一樣哪。」江爸爸接過湘琴爸爸的話說

    ,讓人更想拜會湘琴媽媽了。
    湘琴爸爸在說過湘琴媽媽的話題後,又恢復了笑臉,帶著樂觀的態度,笑著對湘

    琴說:「我們今年也打算快去快回,對不對,湘琴。」
    「嗯。」湘琴點點頭,去給媽媽掃墓是每年生活的一部分,雖然自己已經記不起

    媽媽的模樣了。
    「才叔。」直樹又叫住了湘琴爸爸,眼光真切的對湘琴爸爸說:「今年我也一起

    去。」
    「咦,咦?」湘琴和爸爸,裕樹都驚訝的看著直樹,他怎麼突然有這個想法了。
    直樹認真的看著湘琴爸爸:「我一直在想,一定要去掃一次墓。」
    「這、這個,可、可是,地方實在很遠哪,直樹!」湘琴激動的對直樹說。
    直樹一點要放棄的想法也沒有,平靜的說:「是在岳母的娘家吧,秋田是嗎。搭

    新幹線就可以到了。」
    「嗚……恩!」這回輪到湘琴爸爸吞吐起來了:「可、可是那個……直樹唸書這

    麼辛苦,只要有這份心就夠了……」
    「我那段時間正好有空。」直樹似乎鐵了心要去,不管湘琴和爸爸如何反對。
    「可、可是!」湘琴還在可是個半天。
    江媽媽馬上站在直樹一邊,對湘琴和湘琴爸爸說:「就是嘛,這是應該的呀!哥

    哥,一定要到湘琴媽媽的墓前去打個招呼。」
    江爸爸也跟著對直樹說:「對呀對呀,你也要為我們盡一點心意。」
    「好。」直樹微笑著回答,帶著別樣的笑容看著湘琴:「到岳母娘家之後,要讓

    我看看岳母的照片哦。『秋田小町小姐』的。還要要幾張照片回來。」
    「啊……」湘琴吃驚的看著直樹,目光呆滯,那個「秋田小町小姐」的稱號只是

    聽說,到底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
    湘琴爸爸也僵笑著:「說……說的也是。」
    不知道這父女倆搞什麼,為什麼這麼反對直樹去拜祭湘琴的媽媽呢?
    新幹線在田野間飛快的行駛著,湘琴和爸爸面對面的坐著,誰都無心去看窗外秀

    麗的風景,車廂裡安靜得出奇。
    「爸爸,請喝啤酒。」直樹給湘琴爸爸遞上一罐啤酒。
    湘琴爸爸客氣的接過啤酒:「喔!哦,不好意思哦,直樹。」
    直樹把啤酒給湘琴爸爸後,又給湘琴遞上一罐咖啡:「來,咖啡。」
    「啊!謝謝,直樹。」湘琴笑著接過咖啡。
    喝著咖啡,直樹小聲的說:「大概再30分鐘就到了。」
    直樹的一句話,讓剛剛才高興起來的湘琴父女倆又安靜了下來,垂頭喪氣的歎著

    氣:「哎哎哎……」
    「……對了,你們好像瞞著我什麼。」直樹突然的問道,以直樹的聰明,怎麼能

    覺察不出來呢。
    「噗!」湘琴爸爸喝進去的啤酒噴了出來,「沒、沒有啊!哪有!哈哈哈!」湘

    琴爸爸乾硬的笑著。
    「就、就是呀,直樹!」湘琴也帶著乾笑對直樹說。
    說是這麼說,但是湘琴爸爸卻緊張得顧不上手裡的啤酒,結果啤酒一直往外流了

    出來。
    「爸爸,啤酒。」直樹急忙的叫住了湘琴爸爸。
    「哇!哇!這、這、糟糕!」湘琴爸爸手忙腳亂起來。
    「爸、爸爸!冷靜一點!」湘琴看著緊張的爸爸囑咐道。
    湘琴爸爸思考了片刻,一臉凝重的對直樹說:「……我說,直樹!」
    「是。」直樹很快的答應道。
    「跟、跟你打個商量,這、這次我們掃了墓就走吧,**媽的娘家留到下次再去。


    「啊!真是個好主意,爸爸。」湘琴高興的說道。
    「吶!吶!」直樹猶豫著。
    湘琴立刻趁熱打鐵的建議:「那、那我們順路找個溫泉好好玩一下!」
    「喔喔!秋田特產的年糕火鍋也不錯。」湘琴和爸爸兩個人興奮的聊起來,想要

    吸引直樹的注意。
    「我想這可能有困難。」直樹冷冷的說,「因為我媽已經先打電話向秋田那邊打

    過招呼了。」
    湘琴爸爸立刻痛苦的抓著腦袋大呼起來:「喔喔喔!為什麼要這麼做?嫂子……


    「到底是怎麼回事?」直樹不解的看著湘琴爸爸問道。
    湘琴爸爸認真的抓著直樹的雙肩,嚴肅的對直樹說:「……這,既然如此,你要

    做好心理準備!到了就知道了。」
    「爸爸,怎麼辦?」湘琴無助的不停的問著爸爸。
    直樹充滿疑惑的看著一路上都緊張不已的湘琴和湘琴爸爸,到底岳母的娘家有什

    麼可怕的呢?能生出湘琴這樣的活寶,估計岳母的娘家應該有更讓自己意想不到

    的東西吧,這次的旅行又要充滿不確定性了。
    新幹線到站了,直樹和湘琴父女倆從車上走下來,直樹似乎心情很好的感慨著:

    「不愧是秋田,真冷。哦,挺鄉下的嘛。」
    湘琴父女倆根本顧不上看什麼鄉下的風景,從車上一下來,兩個人就開始東張西

    望起來。
    從車站驗票處往外走,一邊走,直樹一邊問湘琴爸爸:「爸爸,我們要怎麼去?

    搭計程車嗎?」
    湘琴爸爸耷拉著腦袋,沒精神的說:「不了,他們一定會來接的。身後的湘琴仍

    然在警覺的左右來回的看著周圍。
    直樹有些奇怪的問:「可是,我們並沒有通知時間。」
    湘琴爸爸很無奈的回過頭對直樹說:「有沒有通知都一樣。」
    果然,剛從車站裡走出來,直樹他們三個人就在車站門口驚呆住了——
    超大的歡迎橫幅橫在眼前,橫幅上大大的寫著:歡迎!袁家的女婿直木(拜託,

    名字都寫錯)先生!袁家一行人光臨熊代村!
    一大群的人簇擁著擠在車站前,演奏著亂七八糟的音樂,站在最前面的一個胖胖

    的中年男子手捧的一籃子的彩紙,朝著湘琴他們撒過來。
    那個中年男子笑臉迎人的朝湘琴他們走過來:「呀——歡迎啊,歡迎啊!直木先

    生,幸會幸會啊!姐夫,湘琴,好久不見啦!我是湘琴的媽媽的弟弟鶴三舅舅。


    雖然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但是直樹,湘琴父女還是被這樣的歡迎陣勢所嚇到了


    「現在,我們請『熊代小姐』代表獻花。」
    一個中學生打扮的女生捧著一大束花走到直樹的面前:「請、請收下。」
    周圍響起「啪啪、啪啪」的掌聲。
    直樹客氣的說著:「……謝謝。」把花收了下來,而後面的湘琴無奈又氣憤的看

    著這一群歡迎的人群:「你、你們!」
    「為大家演奏的是東雲中學節奏樂隊。」
    湘琴爸爸不忍再看下去的痛苦的叫著「啊啊……」蒙上了雙眼。
    歡迎儀式似乎才剛剛開始:「首先,我們請村長為我們致辭。」
    熱烈的掌聲又響了起來,伴隨著掌聲,一個老人走到人群的最前面,拿著最簡陋

    的擴音器高興的說起來:「呃……今天是個大好日子,呵呵,呵呵,為了迎接湘

    琴的女婿直木先生,連天公都做美。那個才剛學會走路的湘琴,轉眼間已經長得

    這麼大,並且帶著台灣第一的女婿回到我們村子來了。」
    湘琴和直樹呆滯的聽著村長的致辭,湘琴的臉上滿是羞愧,而直樹則是驚訝於雖

    然自己事先有了心理準備,但是面對著這麼一群人,自己明顯準備不足,他們太

    超乎自己的想像了。
    村長的致辭洋洋灑灑的一大段:「女婿直木先生是台灣最聰明的天才,在台北大

    肆活躍,將來要成為偉大的醫生。呵呵,呵呵……」
    「好厲害哦——」人群裡發出誇張的感歎聲。
    「直木先生是我們熊代村值得驕傲的女婿!呵呵。」村長大聲的喊道,結束了他

    的致辭。
    「那麼,現在就請女婿直木先生來為我們說幾句話。」
    「舅、舅舅!」湘琴驚恐的叫起來,簡直不敢想下去了,而直樹也有點猝而不及


    出乎湘琴的意料,直樹耐著脾氣拿起了擴音器,雖然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麼高

    興,但是好歹是沒有發作出來:「……大家好,我是江直樹。」
    剛講到這裡,掌聲就很誇張的「啪啪」「啪啪」的響了起來,裡面還夾雜著「喔

    ——直木你好——」的尖叫聲。
    直樹強忍著脾氣,繼續往下說:「對大家超乎常人想像之外的盛大歡迎,我非常

    感謝。」
    「哪裡——」「不客氣,不客氣——」的回答聲又不絕於耳的響了起來,幾個媽

    媽級的婦女湊在一起,興奮的說:「真是個好男人呀——」「都市人就是不同啊

    ——」
    直樹表情不變的說著,身後的巨大橫幅格外的顯眼:「還製作了這麼大的布條…

    …不過我的『直樹』是樹木的『樹』。另外,恕我再說一句,『歡迎』的『歡』

    寫錯了。」
    人群裡馬上又騷動了起來:「咦——你們——怎麼沒有先查清楚——」
    「哎呀,不對嗎?那該怎麼寫——?不知道耶——」
    「不愧是天才啊,頭腦就是不一樣哩!」
    「就是啊——」
    直樹傻站在橫幅下,看著議論紛紛的人群,真是愚蠢,或者應該說可愛到家的一

    群親戚。
    一個人興奮的抓起湘琴的肩膀,激動的邊搖晃著湘琴的肩膀,邊說:「湘琴啊,

    你嫁的老公真是聰明了,嫁得好啊,嫁得好啊!」
    被搖晃的暈頭轉向的湘琴嘴上「是、是!」的答應著。
    「好了,在這裡站著也不是辦法,我們馬上到家裡去吧!」湘琴的鶴三舅舅笑著

    建議道,「我們準備了一個小小的歡迎會。」
    湘琴爸爸急忙要拒絕:「我、我說,鶴三,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我們只要掃個

    墓……」
    湘琴爸爸的話還沒有說完,鶴三舅舅就使勁的拍著他的後背:「這是什麼話啊,

    姐夫!你們就這樣走了的話,阿悅會變鬼跑出來的哦!我們鄉下沒什麼好東西,

    來來來,上車上車!」說話間,鶴三舅舅走到了一輛裝飾滿了花牌,頂上還高掛

    著一個高音喇叭的車旁,打開了車門。
    湘琴和爸爸再也看不下去的雙雙蒙住了眼睛,直樹看著這輛車,無語了。
    「我們家的親戚怎麼都這樣!」上了車的湘琴在車上氣憤的喊說。
    湘琴爸爸急忙向湘琴示意:「噓——太、太大聲了!」
    湘琴按捺不住的怒火:「可是實在太丟臉了!這樣對待直樹!這算什麼啊!簡直

    就像在選舉拉票一樣!」
    直樹認命的坐在車上,平靜的表情,淡淡的說:「我已經習慣了。」自從認識湘

    琴以後,直樹已經習慣了被萬眾矚目,生活中想像不到的事情也一件接著一件的

    發生。
    湘琴爸爸不好意思的耷拉著頭:「該怎麼說呢,這丫頭的媽媽這邊的親戚,很喜

    歡什麼慶典啦,又愛熱鬧,我從以前就很怕這些,所以每年掃墓都是偷偷的來。


    直樹看著湘琴爸爸,試探的問:「該不會爸爸當年也受到過這種歡迎吧。」
    「沒錯!就是這樣啊!直樹!」湘琴爸爸深有體會的說,彷彿痛苦的記憶又重新

    上演了,「我從賀佐到台北,在那裡認識了**媽,兩個人許下終身之後,到**媽

    的娘家去打招呼的時候,……那時候……」湘琴爸爸像抓住了知音一樣抓著直樹

    :「這一點,直樹實在了不起,哪像我,只會緊張。連想都不願意去想。但是直

    樹!只有你!只有你能個、分擔這分佈苦楚!」
    「我是不太想分擔啦。」直樹終於不太高興的說出了心聲。
    「終於、終於瞞不住了!我們家丟臉的親戚!真不想讓直樹知道……!求求你們

    !別再丟臉下去了!」湘琴坐在車上,在開往家裡的一路上,不斷的祈禱著。
    但是湘琴的祈禱似乎並沒有用……
    「1、2、3!」一個巨大的綵球在直樹的頭頂爆開,綵帶和氣球落了直樹滿身,身

    後的牆壁上又是一條大橫幅:「歡迎!袁家的女婿直木先生!」
    直樹表情呆滯的做在那裡一動不動,現在的他只有任人擺佈的心理了,小孩子們

    在他的身邊爬來爬去,直樹就當沒有看到一樣。
    湘琴睜大了眼,張大了嘴,看著從天而降的綵帶和氣球,心裡羞愧到了家了,害

    怕的看著直樹,時刻擔心著直樹什麼時候爆發出來。
    「來來來,盡量吃盡量吃!五十嵐家的『北斗』蘋果也很好吃哦!」鶴三舅舅笑

    著招呼道。
    「喂——快點拿酒過來!」鶴三舅舅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一個親戚就已經大聲

    的招呼起來了。
    「歡、歡迎你來玩,直樹先生。」一個可愛的小女生給直樹端過來一個盤子,上

    面擺著酒壺和酒杯,女生咧著嘴一直笑著。
    直樹說著「謝謝」把盤子接了過來,心裡感歎著:真像啊。這個女生長的真像湘

    琴啊。
    湘琴高興的對那個女生說:「啊!美晴,好久不見!」
    沒想到那個女生生氣的扭過頭瞪著湘琴:「湘琴姐姐!我是秀美啦!你又——認

    錯人了!」
    「啊哇哇!是嗎?」湘琴失態尷尬的摀住了嘴。
    「你連自己的表妹都認錯。」直樹看著羞愧極了的湘琴,忍不住又要取笑她一番


    鶴三舅舅哈哈的笑起來:「真是的,湘琴她啊,從小記性就很差哪!」
    被鶴三舅舅的話惹火的湘琴對著舅舅大聲的反駁道:「什麼——舅舅有資格說別

    人嗎?把自己的兒子阿信和別人的小孩搞錯,還把人家從幼兒園帶回來,救國被

    警察抓!」
    「啊哇哇!無聊小事偏偏記得這麼清楚!」鶴三舅舅也激動起來。
    「那還不是因為舅舅太粗心大意了!」
    「你——!你能說別人嗎?」
    湘琴和舅舅就在直樹的旁邊激烈的爭吵起來,完全無視直樹的存在了。
    聽著耳邊的紛雜的爭吵聲,直樹小聲的嘀咕道:「水平真低。」正在直樹無法忍

    受了的時候,身邊的拉門發出巨大的響聲,在直樹的面前倒了下來,門那邊的一

    大群孩子集體的趴在門上,尷尬的看著裡面。
    鶴三舅舅立刻火冒三丈的衝著那群孩子吼道:「你們這群小鬼!幹什麼啊!信二

    ——阿卓——和馬——唯——萌——」看起來這群孩子還真不少。
    幾個孩子紅著小臉笑著走了進來:「嘿嘿嘿,人家聽說他是發明『多克琳』電動

    的哥哥嘛。」「我們好迷這個電動哦!」「幫我們簽名!」後面的幾個孩子拿著

    紙筆就衝了上來。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直樹有些驚訝的看著這一群感興趣的孩子。
    「我們現在還在玩耶。」
    「就是啊——」
    「像我啊,花了2年好不容易才通過第2關。」
    「阿卓最厲害了,已經打到4關了耶。」幾個孩子在直樹的面前激動不已的說著。
    直樹心裡發汗的想著:2年4關……?那10關究竟要多久?這群孩子怎麼都跟湘琴

    一個水平啊。
    沒過多久,直樹就被這一群孩子團團圍住了,他們纏著直樹,在他的身邊不停的

    念叨著:
    「哥哥幫我們簽名!簽名!」
    「哥哥是有名的人!」
    「哥哥讓我們看第5關!」
    一的群的孩子在直樹身旁亂成一團,亂七八糟的講這講那,讓人反應不過來。
    湘琴再也看不下去了,臉面都已經被這群親戚丟光了,難以想像直樹怎麼忍受得

    了這群孩子的吵鬧,看著直樹的眉頭漸漸的聚攏過來,微微的皺了起來,湘琴大

    聲的對直樹身旁的孩子喊道:「夠了!你們!直樹又不是明星!」
    這群孩子的風波還沒有平息,幾個老婆婆已經彎著腰走到跟前了,笑著問:「哎

    呀,我們可以進來嗎?」
    明明都已經進來了,還問這個。
    湘琴露出了驚慌的表情:「什、什麼!喔喔,熊代敬老會的婆婆們。」
    還沒等湘琴說話,一群老婆婆就已經湊到了直樹的旁邊,好幾雙的手在直樹的身

    上捏來捏去的,嘴上笑呵呵的說:「真是了不起啊,這就是湘琴的女婿?」「哎

    呀——真是個好男人呀——!」「真好啊——真好啊——」
    直樹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看著這幾個老婆婆。
    「聽說你是醫生哪——」一個老婆婆湊到直樹的耳邊,小聲的問。
    直樹客氣的露出了笑容:「是的,將來是。」
    直樹的話一說完,那個老婆婆就開心的笑起來:「哎喲喲喲——真是不得了呀—

    —真是太好了啊——幾時要來村裡開業啊?」
    「啊?」湘琴比直樹還要驚訝和激動起來(這是顯然的)。
    「這個村裡只有一家診所哪,醫生還是個蒙古大夫。女婿能早點來就好了。我每

    天都會去給你看的。」這個老婆婆的話得到了所有老婆婆的響應,馬上「哇,哇

    」就不絕於耳了。
    「婆婆們!」湘琴忍不住的大吼起來,估計要是聲音小了,她們也聽不到吧。
    但是湘琴的話音剛落,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那些老婆婆們先發制人了,

    幾個老婆婆針對著湘琴,聲色俱厲的對湘琴說:「湘琴,都是你一天到晚不肯帶

    女婿來,害大家等了這麼久!」
    「沒錯沒錯!這麼好的男人竟然被你撈到!」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湘琴被她們逼得講不出話來。
    夜幕終於降臨,一天的鬧劇終於也到了收場的時候,湘琴的激動心情一點也沒有

    平撫,忿忿的說著:「受不了!這些人真叫人難以置信!他們把直樹當什麼啊!

    實在難以相信他們和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對不對?」湘琴轉身問後面身心俱疲

    的直樹。
    直樹疲憊的歎了一口氣,平靜的說:「無庸置疑,絕對是相同的血。」
    「咦?」湘琴不服氣的看著直樹。
    正在喝茶的湘琴爸爸說話了:「你自己還不是對直樹一見鍾情,大家的心情都一

    樣啊。」
    「可、可是!」湘琴還要狡辯,「卡啦」,門打開了。
    「喂——!我拿進來羅——!」鶴三舅舅拿著一本相簿走了進來,「哪,這就是

    阿悅的相簿。她學生時代以後的都在裡面。」
    湘琴眼睛立刻一亮:「哇啊!我要看我要看!」
    湘琴接過鶴三舅舅手裡的相簿,激動的叫起來:「直樹!來看來看!爸爸也一起

    來!」
    直樹有些興趣的把頭湊了過去。
    湘琴爸爸則顯得很湘琴一樣很興奮:「好啊好啊!我也沒看過以前的照片呢。」
    翻看相簿的第1頁就是湘琴媽媽學滑雪時摔倒的照片,照片上湘琴媽媽胖嘟嘟的小

    臉,狼狽的倒在雪地裡。
    看到這樣的照片,湘琴,直樹和湘琴爸爸都驚了,一剎那間安靜了下來/
    許久之後,湘琴尷尬的說著:「討、討厭,媽媽好沒神經哦!真是的,怎麼一翻

    就翻到這種照片。下一張下一張。」湘琴慌亂的往後翻去。
    再翻開後面的一張是湘琴媽媽拎著滿滿的兩桶水,被罰在走廊裡罰站的照片。
    「啊!怎、怎麼會!太、太奇怪了!」湘琴錯愕的大叫起來,身後的湘琴爸爸羞

    愧的紅著臉躲在象棋的後面,直樹用手摀住了自己的嘴,讓自己不要笑出來。
    沒想到越往看,越是讓湘琴難堪,相簿停在一張湘琴媽媽獲得『大碗飯小姐』的

    紀念照上。
    「媽、媽……」湘琴驚訝得要說不出話來了,而直樹也終於忍不住的「噗」的一

    聲笑了出來:「啊哈哈哈,你說的『秋田小町』小姐!」
    湘琴窘迫的紅著臉:「可是……可是爸爸明明說……」
    「我、我也是聽**講的!」湘琴爸爸同樣紅著臉,難為情的說。
    湘琴眼見心目中完美的母親形象已經要崩潰了,依然堅持的認為:「可、可是媽

    媽其實是個很嫻靜高雅的才女!」
    「沒那回事!」鶴三舅舅在後面肯定的說:「阿悅從小就冒冒失失的,成績也是

    從後面數起來比較快。運動神經什麼的完全都沒有。」
    湘琴不敢相信的看著舅舅,心裡還是不肯相信的想:「騙人。」
    鶴三舅舅繼續講起湘琴媽媽的事:「國中的時候還曾經喜歡上隔壁村子裡的一個

    男生,躲起來等人家等到差點沒凍死,造成大騷動哩!」
    聽到這裡,直樹已經大笑著摀住了肚子,發出誇張的「啊哈哈」的笑聲:「你、

    你和**真是像到可怕,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啊——肚子好痛!」
    湘琴驚訝的看著直樹,不是因為自己的媽媽而驚訝,而是驚訝於——沒看過直樹

    笑成這樣……
    湘琴難堪的轉身離去,生氣的說著:「我要去睡覺了!」
    「喂——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掃墓哦!」湘琴爸爸交代道。
    「我知道!」湘琴冷冷的答道,頭也不回的走了,直樹誇張的「啊哈哈哈哈」的

    笑聲一直到好遠的地方都能夠聽見,真的有那麼的好笑嗎?
    夜晚的這裡很寧靜,半夜醒來的湘琴揉揉了惺忪的睡眼,「嗯,啊……睡著了。

    」看了看旁邊空著的鋪蓋,「恩……直樹呢?還沒睡啊。」湘琴慢慢的站起來,

    走出了房間。
    「嘰裡咕嚕」的聲音從一間透著燈光的房間裡傳出來,湘琴好奇的從門縫往裡看

    去,湘琴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啊。」
    只見直樹和湘琴爸爸正在房間裡喝著小酒,聊著天。
    直樹給湘琴爸爸的酒杯裡倒上酒,湘琴爸爸笑著對直樹說:「謝啦。」
    「那麼,爸爸是在20歲時遇到岳母的啊。」
    「是啊,那時候我在料理店還是最基層的見習生,她才19歲,一樣是剛從鄉下出

    來的。我走在街上,突然有個女生倒在我面前,嚇了我一大跳,一問之下才知道

    她已經3天沒吃飯了。所以我就做飯給她吃,她一口氣連吃了五碗。」湘琴爸爸說

    著,臉上透出淡淡的緋紅,不知道是因為酒,還是想起了湘琴媽媽的緣故,「從

    此之後,她每天都到我工作的店裡來,點最便宜的東西吃。等我注意到時,她總

    是在我眼前。」
    聽著湘琴爸爸的話,直樹往著門縫的外面,淡淡的一笑:「……果然是湘琴的媽

    媽。」這樣的事情,湘琴也是這樣幹的:從見到自己以後,就會在任何自己出現

    的地方出現,無時無刻不圍繞在自己的周圍;到自己打工的地方,點最便宜的咖

    啡,即使喝到胃痛……
    湘琴爸爸笑著點頭:「恩——的確是。」
    湘琴躲在門外面,偷偷的聽著,她不知道直樹其實早就發現她了。
    「有一天,我發高燒動彈不得,她跑到我住的地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做了一碗

    粥。那已經不是難不難吃可以形容的了,只不過是一碗粥而已耶!真不曉得她到

    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直樹微笑著聽湘琴爸爸的描述:這母女倆還真是像啊。湘琴做菜的水平應該就是

    得自岳母的遺傳吧,真的很難吃,但是飯菜裡的用心卻讓人難以抗拒啊。
    湘琴爸爸留戀的語氣,彷彿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時期一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吃了那碗粥之後,我就覺得一定要讓她吃好吃的東西不可。」
    直樹育忍不住的往門縫處看過去,若有所指的對湘琴爸爸說:「是愛上了岳母的

    吃相吧。」
    湘琴爸爸「哈哈哈」的笑起來:「也許是吧。」突然湘琴爸爸神秘的交代直樹:

    「啊!直樹,這件事可千萬別告訴湘琴哦。」
    「您不想告訴她啊。」直樹不解的問。
    「她會害臊的。」湘琴爸爸關心的說。
    只有直樹知道,這個時候,湘琴已經在門外,什麼都聽到了,呵呵。
    「不過,真沒想到是『大碗飯小姐』啊。真是被**擺了一道。」湘琴爸爸「哈哈

    哈」的大笑起來。
    湘琴站在門外,聽到了爸爸口中說出的媽媽,終於能夠瞭解到了自己的母親,她

    的心情現在非常的複雜。躺回到鋪蓋上的湘琴久久不能入睡:……我……原來我

    對媽媽完全不瞭解。只有模糊的印象,總覺得媽媽離我好遠。現在卻突然覺得媽

    媽出現了,好靠近,好真實,我的媽媽。不過,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直樹會想

    到媽媽,和我談論媽媽……不知怎的是對媽媽的事覺得不還意思,所以從沒跟直

    樹提起過,有點害臊,卻又很高興,不可思議的心情……
    想著想著,湘琴漸漸進入了甜美的夢想。不知道什麼時候,直樹已經回來,安靜

    的坐在她的旁邊,守護似的凝視著熟睡中的湘琴,輕輕捋過擋在湘琴額前的碎發

    ,就這麼一直看著湘琴,彷彿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好……好厲害——!」
    「第、第1次看到!」一群孩子將直樹死死的圍住,驚奇的盯著電視上的遊戲機屏

    幕,吃驚的大叫著。
    直樹手裡握著遊戲機手柄,從容不迫的輕鬆著玩著『多克琳』的遊戲,而那群孩

    子則興奮的盯著屏幕,不時的陣陣尖叫:「喔喔喔!通過第9關了!最、最後一關

    了!」
    「在這裡要按X、B鈕。」直樹一邊演示,一邊給他們講解。
    「哦……是秘技耶耶!」孩子們又驚呼起來。
    湘琴生氣的走了進來,大聲的對這一群孩子吼道:「你們有完沒完!一大早就粘

    在直樹身邊!快點離開啦。」
    但是湘琴的話一點作用也沒有,孩子們和直樹就像沒聽到她的話一樣,無視她的

    存在的一動不動。
    「你們!」湘琴更加的惱火起來,但是湘琴的話還沒出來,門外就傳來了叫直樹

    的聲音:「直樹!」
    湘琴轉過身往外看去,發現門外已經站滿了排隊等著讓直樹看病的老婆婆和老爺

    爺,湘琴的親戚笑著對直樹說:「爺爺奶奶們想請你幫他們看一下,可以吧?」
    「真是感謝呀,太謝謝直樹了。」感激的老婆婆和老爺爺讓湘琴心裡縱使有一百

    個不願意也不好意思拒絕了。
    「真是的,拖到這麼晚!掃墓要早上去才行呀!」一路上湘琴不斷的發著牢騷,

    其實讓她沒有機會和直樹單獨相處才是讓她生氣的真正原因吧。
    「沒關係啦,迷信迷信!我們也常常傍晚才去掃墓啊。」跟著後面的鶴三舅舅笑

    著勸湘琴,跟著鶴三舅舅後面的是一大群的親戚成群結隊的跟在後面,「是啊是

    啊」的附和著。
    湘琴氣憤的轉頭,大聲的問:「為什麼連你們都跟來了!直樹今天是來見我媽媽

    的!他不是來給大家玩的!」湘琴生氣的樣子把後面的親戚們都嚇住了。
    湘琴爸爸急忙勸住湘琴:「好、好了,湘琴!」
    湘琴的話和生氣的樣子,讓親戚們不好意思再跟下去了,鶴三舅舅歉意的摸摸後

    腦,笑著說:「我們也真是的,太得意忘形了。」
    「就是啊——」身後的那些親戚們也過意不去了。
    「抱歉抱歉,你們好好探望阿悅吧。」鶴三舅舅笑著帶著大家打道回府了,「我

    們回家去了。」
    看著大家無精打采,垂頭喪氣的背影,湘琴也有些後悔,自己剛才是不是太過火

    了。
    「我說啊,」直樹慢慢的走到湘琴的身邊,「你的親戚們,全都是些得意忘形,

    歡天喜地又喜歡管閒事的人。」
    湘琴擔心的看著直樹,看來直樹還是被這些沒親戚惹得不高興了,湘琴著急的說

    著:「就、就是說嘛,所、所以啊!」
    「和你一模一樣。」直樹平靜的看著湘琴。
    「呃!」湘琴驚訝的看著直樹。
    「所以,」直樹露出了笑容,意味深長的淡淡一笑:「真是有趣得不得了。」
    湘琴啞口無言的看著直樹。
    「我倒是挺喜歡他們的。」直樹緩緩的說著,臉上的微笑不減。
    「真……真的嗎?」湘琴不敢相信的看著直樹問道。
    「嗯,雖然時間一久就吃不消。」
    「……我就知道。」湘琴的喜悅降了下來。
    直樹微笑的轉身對湘琴說:「把他們叫來吧,大家一起去掃墓。」
    看著接納了自己的親戚的直樹,湘琴終於放心的笑了,使勁的點了點頭:「嗯。


    馬上,親戚們就興奮起來了:「咦——我們也可以去嗎——」 
    在山間的小路上又走了許久,湘琴忽然指著前面叫起來:「直樹,快到了快到了

    !媽媽的墓就在那邊!」
    「好豪華的墓啊。」直樹輕聲的感慨道。
    「咦?」湘琴奇怪的看著直樹,媽媽的墓怎麼會是豪華的呢,自己和爸爸每年都

    只能來一次,現在應該很荒涼了才對呀。
    但是轉眼往媽媽的墓上看去,整個墓碑已經被紙花團團的圍住,幾乎看不見墓碑

    的樣子了,墓碑上還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的指示著:袁悅子就在這裡。
    「啊——!」見了墓碑的湘琴失聲的大叫起來:「受不了!真教人不敢相信!你

    們在墓上搞這些!在墓碑上!!喂——」
    鶴三舅舅不好意思的解釋道:「這……我們想這樣直樹才找得到嘛。再說阿悅也

    喜歡熱鬧。」
    「對啊對啊!」後面的人群集體的附和著。
    湘琴爸爸留念的蹲著湘琴媽媽的墓前,溫柔細語的說:「其實啊,媽媽應該入我

    家那邊的墓才對,但是她那麼年輕就過世了,我想她待在爸媽身邊會比較安心,

    所以就把墓安在這裡。」
    直樹聽著湘琴爸爸說著,輕輕的拂去湘琴媽媽墓碑上的土,仔細的整理的湘琴媽

    媽的墓碑。
    湘琴爸爸在墓前點上了一束香:「我死了之後,也打算葬在這裡。湘琴就拜託直

    樹那邊了。」
    直樹笑著看著還在指責舅舅的湘琴,湘琴的火氣一點也沒有消:「都是舅舅你們

    ——」
    而鶴三舅舅顯得很委屈的樣子:「話是沒錯——」
    是的,自己一定會一生一世好好的保護湘琴的,直樹溫柔的看著湘琴,笑著回答

    湘琴爸爸:「……好的,一定會很熱鬧的。」
    湘琴爸爸把鮮花放到湘琴媽媽的墓前,深情的凝望著墓碑上湘琴媽媽的照片,輕

    聲的訴說著:「哪,媽媽,你變漂亮了。今天湘琴的老公來看你了哦。是個配湘

    琴太浪費的好男人哦,媽媽可別心動啊。」雖然是笑著開玩笑,但是爸爸的言語

    裡卻帶著濃濃的酸楚,湘琴走到爸爸的身邊,看著孤單單的爸爸。
    直樹走到湘琴媽媽的墓前,跪在湘琴媽媽的墓前,仰頭看了看墓碑上的湘琴媽媽

    ,然後雙眼緊閉,手上托著念珠,低頭雙手合十的跪在那裡。
    那一瞬間彷彿時間都停止了,直樹虔誠的表情,在他英俊而乾淨的臉上,湘琴看

    著這樣的直樹,他好像在對媽媽說些什麼,煙霧繚繞間的直樹那個樣子看起來好

    神聖,讓人不能輕易的靠近,觸摸般的神聖。媽媽,你看到了直樹嗎,你聽到直

    樹對你說的話了嗎?
    直樹靜靜的跪著湘琴媽媽的墓前,周圍好安靜安靜,昨天晚上爸爸口中的湘琴媽

    媽在眼前浮現一般,那個從鄉下來到城市裡的懵懂女生,那個抓住愛不放的執著

    的女生,那個雖然做飯很難吃卻很用心的女生,那個讓人忍不住要疼愛一生的女

    生。謝謝你,媽媽,謝謝你把湘琴帶到我的身邊,她跟你真的很像,這個湘琴,

    我喜歡得不得了,請你看著吧,我會讓你的女兒一生一世幸福的……
    直樹跪在湘琴媽媽的墓前,好像好久好久了,湘琴靜靜的站在直樹的後面,看看

    前面的直樹,再看看媽媽,鼻子裡突然酸酸的,突然間有種感覺,讓自己有想流

    淚的感覺:「媽媽,這就是直樹。他特地來看媽媽的,很棒的人對不對?他是我

    最喜歡、最喜歡的人哦!」心裡很甜蜜,很高興,但是眼淚卻忍不住的從湘琴的

    眼裡流了下來。
    天色已晚,湘琴爸爸被鶴三舅舅拉著走在了前面,湘琴和直樹走了最後面。
    「喏,」湘琴把水桶遞到了直樹的手裡,直樹接過了水桶。
    「直樹。」湘琴走的路上叫住了直樹。
    「嗯。」直樹好奇的轉頭看著湘琴。
    湘琴微笑著抬頭看著直樹,問道:「你跟媽媽說了什麼?」
    直樹神秘的微微一笑:「那是我和岳母的秘密。」
    湘琴不服氣的看著直樹:「哼。」
    夕陽下的歸程,氣氛似乎好得不得了。
    湘琴爸爸被鶴三舅舅拉著,強烈的挽留著他們:「晚上來辦宴會吧!多住個兩、

    三天再走嘛!」
    而湘琴摟著直樹的胳膊,商量著說:「哪,我們去買給媽媽她們的土特產吧!」
    「你表弟表妹們要我答應他們打電動。」直樹掃興的說。
    「什麼——!」又不能和直樹相處,湘琴又鬱悶了起來。
    掃墓的經過雖然已經完成了,但是湘琴爸爸的話卻被直樹牢牢的記在了心裡,那

    是直樹一生的責任,但是這個責任,直樹接受的很樂意,樂意得很,他記得湘琴

    爸爸對自己說:「……直樹,湘琴,就拜託你了。」
    看著牆上的翻到了最後一頁的掛歷,湘琴自言自語的說:「啊——今年也快結束

    了啊。今年發生了好多事哦,在護理實習中,發現了我當護士的才能,純美也平

    安生下了寶寶,阿金和克莉絲也很順利,直樹和我的愛也越來越深厚。」想著想

    著,湘琴又開始花癡起來。
    「吵死了!!」裕樹生氣的在湘琴耳邊吼道,「你幹嘛啊你!不要跑到別人的房

    間晃來晃去,說一些噁心巴拉的話!」
    湘琴不高興的看著裕樹:「哎呀,人家是特地端茶來給你喝的說。你說這是什麼

    話啊!」看著正在看書的裕樹,湘琴自顧自的說:「裕樹你馬上就要考高考啦,

    直樹也要參加國家考試,雖然裕樹的頭腦很好,畢竟還是和直樹不同。因為人家

    直樹是不用唸書也會的天才。所以我這個當嫂嫂的才會為你擔心呀。」湘琴猛的

    湊到裕樹的旁邊,「我來幫你看功課吧!」
    「我才不要沒腦漿的笨蛋替我擔心!」裕樹轉頭氣憤的對湘琴大吼大叫道。
    湘琴早就習慣了裕樹的吼叫的湘琴兀自的說著自己的:「不過,時間過得真快呀

    ,真難想像裕樹馬上就要聯考,4月就是高中生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才小

    3呢。」湘琴回想起當初剛搬到江家時的情景,裕樹齜牙咧嘴的衝自己做鬼臉的樣

    子,心裡好笑的想著:當時是個臭小鬼。
    「高1……說到高1。」湘琴激動的突然一把抓住了裕樹,把裕樹弄了個措手不及

    ,「我和直樹第一次見面就是高1!那就叫做命運的相逢吧!我對直樹一見鍾情,

    都已經過了8年了呀!閉上眼睛,就訥訥感看見直樹當時那玉樹臨風的模樣。」湘

    琴說著,腦海中就幕幕的再現著從在開學上第一次見到直樹時的情景,以及一路

    上的點點滴滴。
    「好好喔,裕樹以後也會和一個跟我一樣的女生墜入情網吧。」正當湘琴還在美

    美的陶醉著的時候,裕樹使勁的掐住了她的臉,把湘琴疼的「嗚哇!」的亂叫起

    來。
    「給我滾出去!」湘琴被裕樹趕出了房間,裕樹使勁的「砰」的關上了房門。
    「啊!」湘琴在裕樹的門前打了幾個踉蹌,揉著自己被掐的發疼的臉,不滿的看

    著裕樹緊閉著的房門:什麼嘛,真是沒禮貌——跟溫柔的嫂嫂撒撒嬌有什麼關係

    !好想為裕樹盡一點當嫂嫂的心意哦。湘琴端著茶盤,一路走,一路想著。
    晚上,江媽媽端著茶壺恍然大悟的說:「啊,我都忘了,過了年裕樹和哥哥都要

    考試了。「
    「『我都忘了』……媽媽,這實在……」湘琴端著點心,不敢相信的說,這樣的

    事情,連自己都記得,江媽媽怎麼能不記得呢?
    「怪不得他最近都用功到好晚,真了不起。哥哥也稍微學學裕樹呀。」江媽媽不

    滿的看了坐在客廳裡的直樹一眼。
    湘琴一邊聽著,一邊在把點心整整齊齊的擺放到桌子上。
    「他一定沒問題的,而且又是直升。再說,他好歹也是全校第一。」直樹對裕樹

    很有信心,很確定的說。
    「哇——裕樹也這麼厲害嗎?不愧是直樹的弟弟,真是龍生龍,鳳生鳳。」湘琴

    激動的湊到直樹的面前,用崇拜的眼光看著直樹。
    直樹無奈的看著湘琴:這句話是這麼用的嗎?裕樹又不是我生的。真搞不懂,你

    這樣怎麼考上大學的。
    湘琴坐在直樹的旁邊,喜歡的看著直樹:「不過,感覺上直樹是天才型的,而裕

    樹是努力型的。」
    直樹看著手裡的書,漫不經心的說:「他和我不同,他是很認真的。」
    說到認真,湘琴立刻就聯想到了自己,激動的對直樹說:「哎呀,人家我在考高

    中前也是用功了半年,唸書念得快發瘋了!」
    「結果照樣是F班。」直樹冷淡的說。
    直樹的打擊換來了湘琴的沮喪:「嗚!」
    直樹平淡的說:「那小子不用去理他也不會有問題的。」
    「就是呀。來,喝茶吧!」江媽媽笑著給直樹端上了茶。
    看著客廳裡融洽又寧靜的氣氛,總是讓湘琴有不對勁的感覺:……不對。就是有

    地方不對——!那個家實在不像是個有考生的家庭。根本沒有那種緊張顫慄,劍

    拔弩張的氣氛。真是的!頭腦太好的家庭就是這樣——
    湘琴一邊失神的想,一邊不看路的往前走著,完全沒有注意到前面一個手捧著書

    ,緊湊到臉上,正在「咕噥,咕噥」唸唸有聲的學生。
    湘琴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啊!」兩個尖叫的聲音同時的叫起來。
    「對、對不起!」那個正在專心看書的學生連聲的對湘琴道歉。
    湘琴摸著摔得發疼的屁股:「哪裡!是我走路沒看前面!」
    但是當這兩個人見到彼此的時候,都同時驚訝的語氣,驚訝的表情看著對方:「

    喔!」
    「哇——!這不是好美嗎——!」
    「湘琴老師——!」
    湘琴和好美驚喜的同時叫了起來。
    湘琴高興的抱著好美:「哇啊,好久不見了!你好不好?啊!你剪頭髮了?最近

    怎麼啦?都沒看到你!咦?你是不是瘦了?和裕樹怎樣了?」
    好美低著頭,支吾起來:「呃,啊……」
    「……啊!難道!」湘琴著急起來,「你喜歡上其他男生了!是不是?」
    好美立刻使勁的猛搖著頭,但是還是不說話。
    湘琴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這樣啊,我就說嘛,好美這麼專情說。那怎麼都不來

    玩呢!」
    好美的情緒顯得很低落,低著頭,小聲的說:「……可是……我和裕樹2月就要考

    高中了,……我……」好美的聲音有點激動了,但是還是低低的耷拉著腦袋,「

    我這麼笨,搞不好會考不上的。」
    「咦!可、可是學校是直升的呀。」湘琴很有信心的說,好美不用擔心的啊。
    「但是、但是,老師說還是有成績限制的!」好美很失望,很沒信心的說,「還

    說F班大概會被刷掉一半。我……我,一點自信都沒有。」
    聽完好美的話,湘琴的臉色馬上變得很難看起來,不是因為好美的原因,而是因

    為好美又讓她想起了自己的F班經歷,想起了自己在F班時也曾經聽過這可怕的話


    「如果沒考上的話,再也不能和裕樹上同一所學校!我只要想到這個我就好可怕

    ,所以拚命唸書,」好美說著說著,竟傷心的流起淚來,言語間帶著哽咽,「可

    是我一點都記不住,覺得自己好沒用,好想詛咒自己的頭腦,我……該怎麼辦…

    …」
    看著眼前這個手足無措的好美,湘琴彷彿看到了當年的那個自己,對嘛,這才是

    考試前應該有的氣氛,湘琴激動的一把抓起傷心流淚的好美的雙手:「好美!」
    好美一臉茫然的看著同樣眼角流著淚,但是卻面露微笑的湘琴:「湘……湘琴老

    ……」
    「我明白!」湘琴理解的看著好美,感慨的對好美說,「我明白我明白——!你

    的心情!就是呀!就是這樣呀!就是這樣!這些A班的人、江家的人無法體會的煩

    惱,我最明白——!」
    看著激動異常的湘琴,好美原本緊張的感覺漸漸的被害怕取代:「啊……」
    湘琴雙拳緊握著,像要爆發一樣的吶喊道:「就是這樣呀!這才是考生!」
    好美吃驚的摀住了自己的嘴,小聲而恐懼的看著湘琴:「湘琴老師。」
    「不過,」湘琴轉臉間恢復了正常,微笑著安慰正擔憂的好美:「你再也不必擔

    心了,好美!你的湘琴老師無論如何,都會讓你和裕樹上同一所高中的!」信心

    爆滿的湘琴又開始不正常了。 
    晚上,湘琴端著茶敲響了裕樹的房門。
    「請進。」裕樹輕聲的說道,但是眼睛一直盯著書本,一動也沒動。
    「有在用功嗎?」湘琴推開門,眉飛色舞的笑著大聲問道。
    一聽到湘琴的聲音,裕樹立刻習慣性的繃起了神經,轉頭生氣的對湘琴吼道:「

    幹嘛啦!一天到晚跑進來!」
    湘琴就當沒有聽到裕樹的抱怨一樣,保持著臉上的微笑,關切的說:「辛苦你了

    ,喝個茶休息一下吧!」
    見湘琴還在站著不肯走,裕樹更大聲的回頭對湘琴吼道:「把茶放下就滾出去!

    」再看了湘琴拿來的茶盤一眼,詫異的問:「為什麼有3杯!」
    湘琴笑著湊到裕樹的旁邊,慰問的說:「被這樣嘛。你在念什麼?」湘琴的眼光

    越過裕樹,看到書桌上的書本:「啊——數學呀,很好嘛很好嘛。」
    湘琴拿起裕樹正在看的書本,卻一臉詫異起來:「怪、怪了,國中有教這種的嗎

    ?」
    裕樹看著木訥的湘琴,冷冷的說:「那是高中數學。國中的已經沒什麼好學的了

    。」
    湘琴立刻像拍馬屁一樣的朝著裕樹「啪啪,啪啪」的拍起手來:「哦——好厲害

    !不愧是裕樹!真了不起!裕樹游刃有餘嘛。」
    裕樹「哼」的轉過身,一臉不屑湘琴的崇拜和誇獎。
    「那麼,再教一個人,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羅。」湘琴突然湊到裕樹的耳邊,一

    臉陰險的對裕樹說道。
    裕樹愣了一下,因為湘琴態度的急劇轉變,因為湘琴突然提到的這個,憑裕樹的

    聰明,又怎麼能想不到湘琴說的是誰呢。
    「你……你想幹嗎?」裕樹大聲的對湘琴吼道,但是臉上卻帶著驚慌的神色。
    湘琴根本就不理會裕樹的憤怒,對著門外喊道:「可以了,進來吧!」
    「你、你好。」好美帶著羞澀的表情怯怯的站站門口,對著房間裡小聲的說。
    雖然從湘琴剛才的話裡能知道湘琴要趕什麼,但是見到好美立即就出現在家裡,

    出現在自己的房門口,裕樹仍然驚訝得不行,甚至是有點氣急敗壞了,指著好美

    大聲的置疑道:「為、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湘琴笑著站在好美的身後,扶著好美的雙肩,就好像自己是好美的守護者一樣,

    笑著說:「是我叫她來的。你來教好美準備考試吧,這對你來說易如反掌。
    「什……什麼——!」裕樹大聲的,驚訝的叫了起來,「為、為什麼我要早這麼

    重要的時候為這種F班的笨蛋浪費時間!」
    「哎呀,裕樹是天才的弟弟嘛,要是不會教別人就不是真的了。就算是要考同一

    所學校的對手……」湘琴對著裕樹勸說起來。
    「誰、誰會把這種人當對手!」裕樹更大聲的吼叫起來。
    「人家我以前也曾經在直樹細心入微的教導在、下考進前100名呀。」湘琴幸福的

    說著,想要以此來證明F班的人也是很有實力的,但是知道實情的裕樹馬上就拆穿

    湘琴的面目,大聲的說:「那是你強迫哥哥的!哥哥是無可奈何!」裕樹使勁的

    一捶桌子,斬釘截鐵的說:「反正你少跟我開這種玩笑!我沒有義務、也沒有任

    何理由教她!」
    「可是、裕樹!」見裕樹軟硬不吃,湘琴著急的說。
    好美急忙攔住了激動起來的湘琴:「湘琴老師,算了!」好美失望沮喪的淡淡的

    說:「我訥訥感理解裕樹所說的話,我自己也抱著『或許……』這種貪圖僥倖的

    想法,明明是自己的事,卻想依靠別人……是我不好……對不起。」
    「好美!」湘琴激動的的叫起來,「沒這回事!一個人獨佔過多的才能不和別人

    分享,這才是錯的!太狡猾了!」
    裕樹吃驚的看著湘琴,她這是什麼理論啊,好像這反而是自己的不對了。
    湘琴激動的抓著好美的雙肩,緊緊的捏著,對好美說:「好美不是不想被刷下去

    嗎?你很想和裕樹上同一個高中對不對!那現在就必須把羞恥丟到一邊,不可以

    有所顧忌!」
    「湘……湘琴,你……」裕樹吃驚的看著氣勢旺盛的湘琴,不禁也被湘琴的氣勢

    折倒了,她說得那麼理直氣壯,好像理所當然一樣。
    「有夠厲害。」是直樹的聲音,直樹在胸前交叉著雙手,倚在門口,微笑著看著

    房間裡發生的事情,「我大概也是輸給這種力量吧。」
    見到突然出現的直樹,幾個的陣腳馬上就亂了。 
    裕樹跑到直樹的身邊,投訴似的指著湘琴生氣的說:「哥哥!你快教訓教訓她啦

    !」
    而湘琴一見到直樹,剛才盛氣凌人的氣勢馬上就洩掉了,在直樹看來,自己一定

    又胡來了,她驚慌的看著直樹:「直樹,你回來了啊。」
    直樹什麼也沒有多說,看著好美,淡淡的笑著說:「好久不見了,好美。」
    「你好!」好美甜甜的微笑,禮貌的對直樹說。
    裕樹依然在氣憤的向直樹指責湘琴:「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
    「你就教教她吧。」直樹平淡的話打破了裕樹的氣憤,房間裡一下子安靜起來了


    「呃」所有的人都驚訝的看著直樹。
    「不是正好嗎?可以當做考試的複習。」直樹平靜的對裕樹說。
    「可、可是哥哥!」裕樹還是很不樂意的對直樹說,臉上是不服氣和氣憤。
    湘琴倒是一下子很高興起來,開心的看著直樹:「就是嘛!就是嘛!直樹,我也

    是這麼想的!不愧是天才!」
    看到裕樹老大不情願的樣子,直樹折中的說:「要不然我來教也可以。」
    直樹的話讓裕樹的心裡又是一驚,驚訝直樹為什麼會和湘琴的想法非要教好美不

    可,雖然裕樹一百個不情願,但是如果要讓直樹來教,裕樹卻又不悅起來,在短

    暫的沉默後,裕樹對著好美大聲的說:「只有寒假這段期間而已!每天3點,到這

    裡來!」
    「咦!」好美驚訝萬分的看著裕樹,沒有想到裕樹會答應,感覺自己好沒反應過

    來。
    「不准遲到!知道了吧!」裕樹繼續對著好美大聲的吼道。
    「恩、恩!」好美興奮激動的連連點頭回答,幸福的好美轉身感激的看著同樣興

    奮不已的湘琴,和湘琴擁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的,湘琴嘴上喊著:「成功了——

    !成功了——!好美!真是太好了!」
    直樹無言的看著這兩個人,她們好像完全忘記了這個幫了大忙的人了,搞不好她

    們已經忘記了是誰讓裕樹改變主意的了,但是已經沒有關係了,自己就是喜歡看

    到湘琴這樣容易滿足的幸福樣。
    湘琴專神的看著好美:「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再來就是戀愛與考試一石二鳥

    大作戰!」
    「是的!」被剛才的勝利鼓舞的好美很有信心的點頭。
    直樹看著湘琴的模樣,低語道:「……你越來越像老媽了。」看樣子,裕樹要走

    上和自己一樣的老路了。
    「咦!什麼?」湘琴納悶的看著直樹。
    「……沒什麼。」直樹隨口的把湘琴糊弄了過去。
    「總覺得,好久沒有這種火熱的鬥志了!」成功的讓裕樹幫好美複習後的湘琴心

    裡充滿了成就感,這樣的樣子,才像是要考試的樣子啊。 
    於是,在寒假的每個下午,裕樹超大嗓門的吼叫聲總是不斷的從江家,從他的房

    間裡傳出來……
    「不對!」裕樹又大聲的對好美吼道,「不對!完全不對!這個問題為什麼會用

    這個公式!要用這個才對!真是的!」
    「啊!原來如此!」好美恍然大悟的點頭說著。
    門外,透過門縫伸進了一點的相機「喀嚓,喀嚓」的猛拍著。拿著相機的江媽媽

    熱淚盈眶的感觸的說:「總……總覺得……好懷念哦,湘琴。」
    身邊的湘琴也流下了熱淚:「是呀!」
    「那是湘琴剛到這個家不久的事了。對對對,也是像這樣相親相愛的(?有嗎?

    明明是湘琴一相情願的,直樹是火冒三丈並且很不情願的)由哥哥教你唸書呢,

    湘琴。」江媽媽眼睛盯著門縫裡,懷念的說。
    「是的!」湘琴也很懷念那時呢。
    「那時候我就知道,湘琴和哥哥一定會像今天這樣。」江媽媽很有成就的說著,

    言語間透著幸福感。
    「媽媽!」湘琴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這兩個人不知道會不會一樣?」江媽媽一邊說著,一邊抓起相機猛拍起來。
    「好!我們也得幫好美做個考試的護身符才行!」湘琴從狹小的門縫裡擠過半個

    腦袋說著。(考試的護身符,就是江媽媽做的那個,直樹和湘琴的合照,最後被F

    班的人發現,弄得全校皆知)
    「啊!」江媽媽透過相機的鏡頭,突然見到一隻猙獰的眼瞪著自己,發出了一聲

    慌叫。
    「哎、哎呀,裕樹,還順利嗎?」江媽媽僵硬的笑著,裕樹直愣愣的一雙眼睛盯

    著江媽媽手中的相機:「你在拍什麼?」
    「別在意別在意,去唸書吧。」湘琴陪著笑怯怯的勸裕樹。
    「你們兩個給我走開!」裕樹像爆發的火山一樣,大聲的吼道。
    被裕樹逼回到客廳裡的湘琴和江媽媽還不死心,湘琴被裕樹大吼了一聲後反而顯

    得很興奮:「啊——聽到裕樹的怒吼,真叫人懷念呀。簡直就像時光倒流。」
    而江媽媽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恩——不過他們兩個現在還不是很親密,我得

    想個辦法。聖誕節已經過了——」江媽媽像是自言自語的說著。
    遠遠的坐在客廳裡正在看書的直樹很無奈的看著神經質的兩個人,冷冷的說:「

    你們別多事了。」裕樹還真是可憐啊,以前好歹還只有老媽一個,現在再加上了

    一個有過之無不及的湘琴。
    「對了!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江媽媽興奮的大叫起來。
    江爸爸和直樹都臉頰流汗的看著江媽媽,直樹心裡擔憂的想:絕對不是什麼好主

    意。
    江媽媽很得意的對大家宣佈道:「12月31日的除夕呀!那天我們來開忘年派對吧

    !」
    江爸爸首先提出了異議:「喂喂,除夕平平常常過就好。一家人一起吃年夜飯就

    好。」
    「哎呀,爸爸,太落伍了。」江媽媽不滿的說,「現在的人除夕都去聽演唱會,

    和小室家族一起倒數啦,情侶們一起去神社拜拜啦,到夏威夷去過年啦。所以呢

    ,我們也要開個忘年派對,把好美請來,在倒數之後的黑暗中,情侶們熱吻。太

    &S226;美&S226;了。」江媽媽說著說著就陶醉起來了。
    後面的幾個人都看著江媽媽,湘琴帶著驚訝的表情,直樹和江爸爸則是氣憤而無

    奈的神情,又要受江媽媽的奇思怪想的摧殘了。
    「什麼節骨眼了還請考生參加派對!」直樹終於忍不住了,對江媽媽大聲的吼道


    江媽媽無視直樹的憤怒,一臉得意和喜氣的對湘琴說:「多少要有一點刺激才好

    呀。喏,湘琴,多請些朋友來哦!這樣那兩個才不會緊張。」
    「好,好的。」湘琴也充滿了興趣的笑起來,但是看到在江媽媽後面生氣的叫著

    江媽媽的直樹,湘琴又有點心虛起來了。
    「好啦,我這就向好美家徵求同意。」江媽媽根本沒有聽取大家的意見就自己決

    定了下來,而且超快的行動,就如當初籌備直樹和湘琴的婚禮一樣。
    湘琴看著江媽媽興沖沖的背影,無言了,說到行動派,這個媽媽比自己要強得多

    啊。

    晚上睡覺前,坐在床上,直樹的旁邊,湘琴輕聲的對直樹說著自己心裡的想法:

    「其實我呀,最想要的除夕,是和直樹一起坐在被爐裡,邊吃橘子邊看著紅白大

    賽,看完了再吃長年面,聽者除夕鐘聲,莊嚴的迎接新年。然後兩個人互道『新

    年快樂』,交換熱情的吻。」
    直樹一句話也不說的看著手裡的書,但是已經在心裡感慨湘琴腦子裡這些亂七八

    糟的東西了。
    湘琴很大方的轉向直樹,笑著哀求直樹:「不過,這次為了裕樹和好美,我就忍

    痛放棄吧。只要和直樹在一起就夠了。你也要幫他們哦,直樹!」
    「真是的,你也是,老媽也是,你們這些力量是從哪裡來的啊。裕樹真可憐。」

    直樹往後仰,靠在軟綿綿的枕頭上,同情的說。
    湘琴坐在一旁,興致很高的掰著手指算著:「嗯——說到情侶的話,有留農和阿

    傑,阿金和克莉絲,純美要帶寶寶,不知道能不能來?」
    就這樣,裕樹和好美沒有甜蜜的聖誕節,每天過著和公式與英文格鬥的日子,裕

    樹的怒吼總是響徹家裡的每個角落,而這段期間湘琴和江媽媽則是一步步為派對

    做準備。

    時間終於到了12月31日……
    「太慢了!遲到10分鐘!」裕樹搶著衝過去打開了大門,一打開門就大聲的吼了

    起來。
    「你好。」好美穿著一身漂亮的和服,帶著可愛的笑臉站在門口對裕樹說。
    看到一身和服打扮的好美,裕樹愣了一會,但是馬上又恢復了火暴的面孔:「你

    ……你這是什麼打扮!這是唸書的樣子嗎?」
    「因為今天……」好美的笑臉馬上就收了起來,怯怯的要解釋的時候,湘琴從樓

    上衝了下來,高興的說著向好美奔過去:「歡迎歡迎,好美!」
    「什麼!」有些吃驚的裕樹還沒有反應過來,門口就出現了一大堆的人了,克莉

    絲,阿金,干干,啟太,留農和阿傑,穿著盛裝,拿著各式各樣的禮物湧在了門

    口。
    「HAPPY除夕夜!我們來了!湘琴,謝謝你的邀請!哎呀!裕樹——!越來越像直

    樹,真是個好男人呀!啊——好可愛,裕樹的女朋友?」齊聲說著的人潮蜂擁而

    入,幾乎每一個人在經過裕樹的身邊的時候都要摸一摸裕樹的臉,再看看裕樹旁

    邊站著好美,發出讚歎的聲音。
    「真是不敢相信!竟然在除夕夜開派對!不愧是江家呀!」人群如洪水般的從裕

    樹的身邊湧過,留下了驚愕中的裕樹傻傻的呆站在門口——他似乎還沒有搞清楚

    發生了什麼事,小可愛站在裕樹的旁邊,跟裕樹一樣的驚訝的眼光轉身望著湧如

    的人群。
    「大家好——!」湘琴手握著話筒高興的說起來,臉上是燦爛的笑容:「謝謝大

    家在年底百忙之中來到江家的熱情有勁忘年會!今晚,就讓我們忘掉這一年的不

    愉快,暢快痛飲熱鬧一番!」
    江媽媽看這湘琴熱烈的鼓著掌,江爸爸是驚訝的看著湘琴和家裡的裝飾——這一

    切簡直是太誇張了。直樹不悅的坐在一邊沉默不語,無聲的抗議著江媽媽的安排

    ,卻又無奈的任江媽媽和湘琴擺佈。
    裕樹的心情一點也不比直樹要來得好,緊皺著眉,閉著眼,一個人生著悶氣,好

    美擔心又抱歉的看著不高興的裕樹,什麼也不敢說。
    「那麼,宣佈今晚派對的主題。」湘琴還在激動的說著:「主題就是,『和最喜

    歡的人一起過年』!」
    「什麼!」啟太吃驚的看著湘琴,而身邊喜歡熱鬧的克莉絲跟著湘琴激動了起來

    :「真是太美妙了!」
    「湘、湘琴!你!」知道了湘琴的用心的裕樹恨恨的瞪著湘琴。
    「來吧!大家一起來熱情有勁!」湘琴越來越開心的宣佈,「那麼,我們開始相

    親相愛對對碰貧民遊戲!男女兩人一組比賽!優勝的隊伍可以得到豪華獎品——

    !」
    「第1組,江爸爸&江媽媽隊!」江媽媽和江爸爸都做出了勝利的手勢。雖然覺得

    這樣的除夕有點誇張,但是江爸爸還是很願意如江媽媽設想的那樣輕鬆一下的。
    「第2組,直樹&湘琴隊!」湘琴也興奮的做了一個勝利的姿勢,但是直樹卻是面

    無表情的,現在的直樹已經認命的任人擺佈了。
    「第3組,阿金&克莉絲隊!」克莉絲和阿金也笑著擺了個POSE。
    「第4組,阿傑和留農隊!」留農和阿傑似乎也很高興。
    「第5組,啟太&干干隊!」干干很高興的答道:「有——」,而啟太卻生氣的對

    干干大聲叫道:「為、為什麼我得很你一組……」
    「因為,只剩下你了嘛。」干乾笑著說,一點也不介意啟太的怒吼,已經習慣了

    他的熱血了。
    「第6組,裕樹&好美隊!」好美開心的笑著答道:「是!」但是裕樹卻憤怒的大

    叫:「什麼跟什麼!不要擅自決定!為什麼我要和這種人一組!」
    「你怎麼這麼不乾脆!」湘琴心裡暗罵著裕樹的不合作,同情的看著被裕樹指著

    罵的好美。
    「那麼裕樹和我一組吧?」干乾笑著對裕樹說。
    身邊的啟太也面對著裕樹微笑起來:「就這麼辦!我覺得好美比較好。」
    看著熱情的干干,裕樹生氣的臉馬上變了色,趕緊的往後退了幾步。
    「不可以更換隊員!由最先獲得3勝的隊伍得到優勝!」湘琴強硬的命令道,繼

    續宣佈比賽規則和獎品:「向大家介紹獎品,由江爸爸&江媽媽提供的『豪華渡假

    勝地雙人住宿券』,以及神秘禮物!」
    聽到湘琴的話,大家有了不一樣的反應,留農和干干都興奮異常,干干對著自己

    的隊友啟太激動的說:「哇塞,好棒哦!對不對,啟太。」
    但是啟太卻一臉恐懼的表情 ,「雙人住宿?和你?」本來和干干一組就已經讓啟

    太很鬱悶了,更別說和干干雙人住宿了。
    克莉絲和阿金則都顯得很開心,兩個人都很有信心的握緊了拳頭:「我們一定要

    贏,阿金!」
    「好!」
    反應最激烈的莫過於裕樹了,瞪大了眼睛,生氣的對湘琴怒吼道:「無聊!我才

    不參加!」
    湘琴也一點不退讓的厲聲吼道:「什麼嘛!只不過是玩個遊戲幹嘛這麼不合作!


    看著「電閃雷鳴」的湘琴和裕樹,一旁的好美又驚又怕的說不出一句話來,但是

    一會之後,好美微笑著對湘琴說:「湘琴老師,沒關係,我一個人玩。我還蠻厲

    害的。」看好美的樣子就知道她這句話是謊話,只是不想讓湘琴和裕樹爭執而已

    ,但是湘琴哪裡能夠想到這個,很遺憾的說著:「咦——!這樣就不熱情有勁了

    !」
    好美一如之前的微笑著看著裕樹:「我會加油的,裕樹,看我的!」
    裕樹很不屑的「哼!」的把頭轉了過去。
    比賽開始了第一回合,雖然好美絞盡了腦汁(本來就沒有多少),但是她哪裡會

    是直樹的對手,馬上就輸了第一回合,湘琴激動的蹦了起來,根本就忘了勝利全

    是拜直樹所賜,她根本什麼也沒幹。
    好美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腦,抱歉又尷尬的笑著說:「嘿嘿嘿,輸了。下一場我會

    努力的。」
    裕樹冷冰冰的看了好美一眼,然後冷冷的說:「哼!笨——蛋!」
    第二回合的比賽過程和第一回合如出一轍,拜直樹所賜,湘琴這一隊又輕而易舉

    的贏了第二回,湘琴更加的興奮的朝著大家作揖,儘管沒有一個人理會她。
    好美的臉色難看極了,但是仍然裝做很有信心的對裕樹說:「真、真奇怪,不過

    不要緊,下一場我一定會贏的。」
    裕樹氣憤又不相信的掃了好美一眼,無奈的不發一語。
    第三回合剛開始不久,就聽見了好美滿是疑惑的自說自語聲:「奇、奇怪了。」

    原本就焦躁不安的裕樹終於再也坐不下去了,衝了過去,對著正看著手裡的一把

    牌痛苦冥思的好美吼道:「笨死了!」
    好美怯怯的回頭看著裕樹,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沒,沒問題的,裕樹,這次我

    一定……」
    裕樹不等好美說完就生氣的打斷了好美的話:「你這樣哪贏得了!從剛才就看你

    一直把好牌丟出去!哥哥才不會因為同情就放水!」
    直樹什麼話也沒有說,但是卻在心裡對裕樹的話表示同意:那當然。果然是個瞭

    解自己的弟弟啊,從他能看出自己對湘琴的心意就能夠看出來了。
    「夠了!給我!」裕樹氣憤的一把奪過好美手裡的牌,「我來玩!」
    「啊!」好美驚訝的看著激動異常的裕樹。
    對面的湘琴一臉得意的陰笑著:「嘻嘻!你來得太晚了!裕樹,這場我們也贏定

    了。」操刀戰鬥的直樹面無表情的看著氣憤得齜牙咧嘴的裕樹。
    玩得興起的眾人都沒有注意到電話聲響的聲音,江媽媽一邊看著盡興的大家,一

    邊走過去接起電話:「呼呼,玩得真開心。喂,這裡是江家。啊,好的,請稍等

    。哥哥,船津打電話找你。」
    「哦。」直樹好奇的轉過頭回答著,船津找自己做什麼呢?
    「咦!」見到直樹要離開,湘琴馬上緊張起來了,朝著直樹喊道:「直、直樹,

    快點回來哦。」
    直樹慢慢的朝電話走過去,頭也不回的說著:「那小子發起牢騷來沒完沒了的。


    裕樹看著直樹的背影和無措的湘琴,露出了奸笑的面容,幸災樂禍的朝著湘琴催

    促道:「喂!快點出牌啊。你的好運也到此為止了!」
    湘琴不服氣的轉過身,心裡想著:哼!我只要贏一場就夠了!就算直樹不在也行

    !優勢是屬於我們的!
    「——真是的,沒事幹嘛特地打電話來聲明他明年的抱負。」直樹揉著發酸的肩

    膀,抱怨著走了回來,看來船津的這個電話接的時間不短啊。
    剛走回來的直樹就看到了比賽的結果:優勝的是裕樹&好美隊!
    裕樹一臉得意的站在湘琴的面前,周圍是「啪啪,啪啪」的鼓掌聲和議論聲:「

    哇!好狂妄的小子!」 「不愧是直樹的弟弟……」
    好美站在裕樹的旁邊,崇拜的看著裕樹:「好厲害!裕樹!」
    湘琴流著淚轉身委屈的看著回來的直樹,直樹只有無語了,就知道,憑她的水平

    ,和裕樹比賽,就會是這個結果。
    在掌聲當中,江爸爸把獎品遞到了好美和裕樹的面前:「來,恭喜你們。」
    好美小著感謝的說:「謝謝您!」
    而江媽媽在一旁,顧做羨慕的對著好美和裕樹說:「豪華渡假勝地的雙人住宿券

    哦!」
    一聽到這個,裕樹怔了一下,完了,剛才完全是一時的氣憤才接過比賽的,根本

    就忘記了,獎品是這個——雙人住宿券。「雙、雙人住宿!」裕樹結巴著看著江

    媽媽。
    江媽媽激動興奮,又故意很神秘的對裕樹說:「討厭啦,裕樹真是的,為了贏那

    麼拚命,春風少兄。來!還有哦!優勝的隊伍要——」江媽媽拿出了神秘獎品,

    一張大紙上寫著:當場交換火熱的KISS。
    「KISS——!」裕樹和好美同時的驚叫道。
    「對!」江媽媽肯定的說,「裕樹和好美還是國中生,親臉頰就可以了!」
    裕樹一臉恐懼的看著滿心歡喜的江媽媽,真是敗給這個老媽了。
    直樹在一旁,直冒著冷汗,心有餘悸的想著:真是,還好沒贏。
    「……開……開什麼玩笑!」裕樹的怒吼聲以N百分貝吶喊了出來,「我可是考生

    耶!你們要我幫這種笨蛋補習還不夠,還要我陪你們玩大人的蠢遊戲!我、我又

    不是你們玩的玩具!我實在受夠了!」
    裕樹的話讓整個熱鬧的客廳馬上就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呆呆的看著裕樹,湘琴驚

    訝的捂著嘴,似乎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過分了,好美更是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看著

    裕樹,雖然裕樹平常也常常對自己大吼大叫,但是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也許大家

    對裕樹的要求真的太過分了,包括給自己這個笨蛋補習。
    江媽媽生氣的看著裕樹,他太沒有禮貌了,怎麼能對長輩這麼說話呢!但是江媽

    媽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好美就帶著哽咽的聲音說道:「裕……裕樹!……對不…

    …對不起!」好美努力想把眼淚流出來的眼淚忍回去,但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我……對不起裕樹……對不起!」好美哭著轉身跑了出去,讓大家猝不及防。
    「好美!」湘琴叫著好美的名字,但是好美頭也不回的跑了。
    好美的傷心和離去,讓生氣的裕樹漸漸恢復的平靜,但是平靜的只是他的表情,

    他的心裡卻比剛才更加的激動,翻滾的更加厲害了,他癡癡的站在原地,一言不

    發。
    除夕的夜晚,街道上果然很熱鬧,流著淚的好美在路上慢慢的走著,不時的伸手

    抹去眼角的淚水,吸引了路人的無數注意力,大家都同情的看著雖然穿著漂亮的

    和服,但是卻和周圍的氣氛不符的好美。
    「嗚嗚!嗚嗚!」好美孤單的走著,拖著和服長長的下擺,突然被和服的下擺絆

    到,好美叫著「啊!」撲倒了在地上,「呀啊!好痛……」傷心難過的好美繼續

    的趴在了地上,抽泣起來。
    忽然間,感覺前面傳了熱呼呼的呼吸出來的熱氣,好美抬起伏在地上的臉:「呃

    !」是小可愛,小可愛的大臉龐正在好美的眼前,呼著氣舔著好美擦傷了的手。
    「你在搞什麼?」裕樹冷冷的聲音從頭頂上傳過來,好美抬起含著眼淚的雙眼往

    上看,裕樹正站在小可愛的餓旁邊,低頭看著自己。
    好美迅速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驚訝的看著眼前的裕樹:「裕……樹……」
    裕樹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伸手把一件衣服遞給了好美:「好一副狼狽相。拿去

    ,你的披肩。」
    好美哪裡還管得上什麼披肩,繼續驚訝的問裕樹:「你、你怎麼會……」
    裕樹故做生氣的把頭轉了過去:「你知道你跑出來以後我被大家罵得多慘嗎?被

    當成窮凶極惡的大壞蛋。」
    好美把裕樹遞上的披肩披在身上,一邊滿懷歉意的看著裕樹冰冷冷的後背,帶著

    楚楚可憐的聲音說:「對、對不起。我、我、我不會再給裕樹……」
    「——你啊,」裕樹慢慢的把頭轉了回去,望著狼狽不堪又極為可憐的好美:「

    真的那麼想和我上同一所高中嗎?」
    對於裕樹突然問自己這個問題,好美有些驚訝,怔怔望了裕樹好一會,然後很確

    定的,響亮的回答說:「嗯!非常想!」
    裕樹仍然沒有顯露出更多的表情,只是若有所想的看著好美:「哦——那,去拜

    拜吧。」
    好美更加驚訝的看了裕樹好一會,半天才緩過來,確定這是真的,她很高興的點

    頭答應著:「嗯!」快步的追上了裕樹。
    在後面不遠的地方,湘琴拿著江媽媽的錄像機「滋滋……」的拍著。
    旁邊的直樹無奈的看著拍得興起的湘琴,嘴上抱怨著:「真是的!你也差不多一

    點。」
    湘琴緊緊的握著錄像機,不肯放過一個鏡頭的盯著裕樹和好美的動靜:「可是這

    是媽媽交代的呀。喂!好像要到神社去了!」
    直樹仰頭歎道:「也許裕樹也會走上和我一樣的路。真可憐!」
    專注的湘琴沒有聽到直樹的話,一邊拍著,一邊叮囑直樹:「喏,直樹,快12點

    的時候要告訴我哦,雖然沒辦法兩個人一起坐在爐前看紅白,不過還是可以2個人

    一起倒數,在熱吻中迎接新年的到來。跨越新舊兩人的熱吻——」湘琴說著說著

    就陶醉了起來,手裡的錄像機也忘得一乾二淨了。
    「喂。」直樹冷冷的叫了湘琴一聲,看著手腕上的手錶說著:「已經12點03分了

    。」
    湘琴不禁心裡一驚,自己的新年計劃……
    接受了江媽媽的跟蹤任務的湘琴沒有辦法感受的到此刻的江家,已經沸騰起來的

    氣氛,身邊的直樹曖昧的抱住了湘琴,把臉湊到了湘琴的面前:「新年快樂。來

    吧,你不是要熱吻嗎?」
    湘琴被直樹的動作嚇得驚慌的說著:「這、這個不一樣啦……!」湘琴想要的熱

    吻當然不能在這裡。
    「雖然事實的情況和預期的有點不同,可是能夠和直樹一起渡過新年的我,還是

    很幸福的。今年也請你多多指教,直樹。」
    遠處的神社裡,裕樹和好美虔誠的許下了自己的心願,但是許的是什麼願望,也

    許只有他們自己的心裡最清楚了。
    榜的日子終於來臨,好美急沖沖的衝到榜單前,「有了!」好美在胸前緊握著雙

    拳,激動的說:「有了!有了!我的名字在上面!」
    「那還用說。我教出來的,怎麼可能會落榜。」裕樹突然出現在好美的旁邊,得

    意的說。也許裕樹早就在那裡了,只是好美一心想著榜單,以至於沒有發現吧。
    「裕樹!」好美驚訝的看著裕樹,然後就激動感恩的抓著裕樹的手:「裕樹!謝

    謝你!我真是太高興了!這樣未來的3年又可以和裕樹一起度過了!」
    裕樹微笑著看著好美,沒有說話。
    好美抓著裕樹的手還不肯放:「雖然不可能同班,可是我會努力進步到E班的!」
    「那麼,我也放鬆一點,到E班吧!」裕樹笑著對好美說。
    「多美妙!那我們就可以同班了!」
    「是啊,我們2人的E班!」
    「裕樹!」
    「好美!」
    兩個人深情的對視著……
    「裕樹……」湘琴沉醉的想著,越來越陶醉的表情和越來越花癡的笑容。
    裕樹的怒吼聲把湘琴的美夢打碎了:「你從剛才就在那邊演獨角戲!」
    湘琴驚訝的看著極度氣憤的裕樹:「啊——裕樹!人家演得正精彩說!因為,下

    個禮拜就要考試了呀,我是想如果能這樣就好了。」
    裕樹更加氣憤的吼道:「我、我怎麼會去E班?什麼叫我們2個人的E班!哥哥!這

    女人有精神分裂症!」裕樹指著湘琴對前面的直樹說。
    「什麼嘛——!」湘琴不服氣的瞪著裕樹。
    「她從以前就這樣了。」直樹很不以為然的說,他早就習慣了。
    裕樹心裡窩火的看著湘琴,顯然,現在的哥哥已經站到了湘琴的一邊了,正在鬱

    悶的時候,門鈴聲「叮噹」響了起來。
    「啊!有客人有客人。來了——!」湘琴得意的笑著應著跑去開門了。
    「午安!」好美微笑著站在門口。
    「啊——說曹操曹操到,好美?考試準備得怎麼樣?」
    湘琴正在開心的說著時候,好美的臉上突然顯出了懼怕的神色,因為小可愛正從

    湘琴的背後撲過來,而湘琴卻渾然不知。
    「哇!」隨著湘琴的一聲慘叫,小可愛碩大的身軀從湘琴的身上跨了出去,很興

    奮的叫著「汪汪!」跑了出去。
    「小、小可愛!」好美左顧右盼的,一邊是小可愛,一邊是蹲在地上的湘琴,湘

    琴的背上還有小可愛留下的兩個腳印,「湘、湘琴老師,你沒事吧?」
    湘琴「嗚嗚」的扶著自己的腰子,生氣的對小可愛吼道:「小可愛——!你體重

    比我重耶!」但是小可愛一點也沒有聽湘琴的吼叫聲,一直快跑著越跑越遠。
    「咦!小可愛——!小可愛——!等一下!」湘琴從地上爬起來,追到了門口。
    「已經跑出去了哦。」好美無奈的看著小可愛跑開的方向。
    「又跑出去了,真拿它沒辦法。」
    「它經常出去嗎?」
    「嗯,最近常常。」湘琴回答著好美的話,心裡卻擔心的想:那麼大的狗跑出去

    ,路上的人一定都嚇壞了。「該不是交女朋友了吧。」湘琴想了想說道,她的腦

    子裡就儘是這些東西。
    好美笑了笑:「耶,小小年紀也到啦。」
    湘琴立刻陰笑的湊到好美的旁邊:「裕樹和好美還不是!」
    好美害羞的遮住了臉:「討厭啦——人家只是處於小小狀態而已啦!」
    湘琴更加開心的對著好美的耳邊細語道:「不久裕樹也會處於小小狀態的。」
    還在開心中的兩人被裕樹氣憤的吼叫聲喚了過去:「喂!」裕樹跌著一張臉看著

    好美。
    「啊、啊,裕樹午安。」好美一見到裕樹就開始緊張起來了。
    「你來幹嘛?」裕樹的問題帶著冰冷的腔調。
    「啊,那個,對不起哦,因為有個地方怎麼都不懂……」好美抱著書對著裕樹開

    心的笑著,能看見裕樹,就已經讓她感到很高興了。
    裕樹很生氣的大聲對好美說:「當初約好我教你只教到寒假吧!」
    「嗯,對,可是只有這題而已……拜託你。」好美一邊說著,一邊把習題本遞了

    上前。
    裕樹雙手收在衣兜裡,冷冷的對好美說:「……你開學以來已經是第幾次了!一

    天到晚跑來!真是的,我只講一遍。」裕樹說著轉過身就要上樓,頭也不回。
    好美匆忙收好習題本跟了上去,嘴上開心的應著「恩、恩!」,走的時候還不忘

    轉身和湘琴互相做了個勝利的姿勢。
    可憐的裕樹,終於也和當初的直樹一樣——妥協了。
    「建立室町幕府是?」裕樹問道。
    「1336年。」
    「第一呆將軍的名字?」
    「足利尊氏。」
    「第3呆足利義滿建了哪座寺廟?」
    「呃,呃,好像是法隆寺……」好美冥思苦想了半天後,不確定的回答。
    「不對!」裕樹火暴的脾氣開始起來了,「是金閣寺吧!笨蛋!」
    「對、對喔。」好美笑著恍然大悟的樣子。
    湘琴透過裕樹房間的門縫,眼睛盯著房間裡的一舉一動,露出了滿意而開心的笑

    容:「念了一大堆,結果寒假過後裕樹還是幫好美唸書嘛。」
    直樹經過湘琴的身邊,看了一眼正在偷窺的湘琴,勸道:「別偷看了。」
    「他們的感覺真的好好哦。」湘琴雖然跟著直樹從裕樹的房門前走開了,但是依

    然不捨的說,開始跟在直樹的後面喋喋不休的說起來:「明年我國家考試的時候

    ,直樹也要幫我看哦。」
    「我才不要。」直樹不樂意的說著,伸手去開書房的門。
    湘琴有些失望,但是決不放棄的跟在直樹的後面:「真是的,直樹也希望我能早

    日成為護士吧!就算一切順利也要再等一年。」
    直樹終於對湘琴的囉嗦和賴皮不耐煩起來了,轉頭大聲的對湘琴說道:「要是不

    能靠自己的實力通過國家考試,就別當護士!」
    「咦——那要花上10年哦。」湘琴略帶著恐嚇的語氣對直樹說。
    直樹一點也不吃她的這一套,「咣」的使勁帶上了書房的門,甩給湘琴一句:「

    要是10年還考不上,乾脆放棄算了!」
    委屈的湘琴看著被關牢的房門,心裡責罵著直樹:好過分!但是直樹對她向來就

    是這樣啊,直樹從來就不會寵自己的,看來還是要靠自己,那真的要10年才能當

    上護士嗎?搞不好10年都難呢。 
    天色已經晚了,湘琴在送好美離開的路上和好美開心的說著。
    「太好了,裕樹肯教你。」
    「是呀!」好美顯得很高興的樣子,「湘琴老師,我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感到

    腦筋如此充實。我覺得好有自信哦。」
    見到好美這麼的有信心,湘琴也感到很開心:「喔喔!了不起!這樣考試也沒問

    題……」
    剛說到這裡,就聽見了小可愛「汪汪」的叫聲。
    「啊——!小可愛!你跑到哪裡去了!」湘琴低頭看著跑到自己跟前的小可愛,

    喘著粗氣,滿身的泥濘。湘琴蹲下去,一邊幫小可愛擦著身上的泥,一邊說:「

    啊——啊,有弄得滿身是泥。回家要洗澡了。」
    小可愛看著湘琴,「汪汪」的叫著,彷彿是知道湘琴的關心一樣。
    好美笑著彎身看在和小可愛:「大概是去見心愛的女朋友了,一副開心的樣子。

    」好美說完也蹲了下來,抱著小可愛的大頭,像是跟小可愛說著知心話一樣,輕

    聲的說著:「小可愛,我也很明白這種心情。我們一起加油吧!」
    小可愛發出了「嗚」的聲音,像是在答應一樣。
    看著好美和小可愛,湘琴不禁微笑起來,心裡甜甜的想:「是呀,加油吧!好美

    !」
    湘琴的護理課上,老師在講台上講著:「那麼,大家試著把紗布從消毒器裡拿出

    來替換。」
    大家開始動手操作了,身邊的真裡奈問道:「哦,明天就是高中入學考啊。」
    湘琴一邊手忙腳亂的從消毒器裡夾著紗布,一邊對真裡奈說:「就是啊,明天將

    會決定好美未來3年,太可怕了。」
    真裡奈也在一邊幹著,一邊和湘琴說:「那麼能不能直升就看明天了。」
    「我只要明年,我要是不能繼直樹之後當上護士……」
    湘琴的話還沒有講完,啟太就對著她吼起來了:「快點拿過來!」
    本來就心不在焉的湘琴被啟太的這一聲一吼,馬上就慌了神,手裡的鑷子夾著紗

    布脫落開來,輕飄飄的,飄啊飄的,湘琴伸出鑷子去夾,但是連夾了好幾次都落

    了空。
    湘琴叫著「嗚哇!嗚哇!嗚哇!」不停的去夾,處於火焰挑戰狀態,啟太流汗的

    看著湘琴的高難度動作,不禁「喂、喂!」的叫道。
    隨著湘琴的一聲「呀啊!」,紗布終於在要落到地上的前一瞬間被湘琴夾到了,

    而湘琴也已經臥倒在了地上,高聲得意的叫著「100萬!」
    湘琴從地上站了起來,對著啟太做了一個勝利的姿勢:「雖然驚險,還是平安撿

    到了。我當然是不會浪費任何一塊紗布的。」一邊說著,一邊把用鑷子夾上的紗

    布放回到了消毒器裡。
    啟太目瞪口呆的看著湘琴:「哇——放、放回去了!」啟太指著湘琴更大聲的吼

    了起來:「你!從消毒器裡拿出來的東西再放回去的話,其他的撒謊部全部都要

    報廢!你到底有沒有在上課!」
    湘琴吃驚的看著啟太:「是、是這樣嗎……」她的腦子裡當時全是高中考和護士

    全國考試。
    啟太帶著失望和生氣的眼光看著湘琴:「不要說明年,你還是不要急,慢……慢

    成為護士就好。」其實心裡是想說,像湘琴這樣,恐怕一輩子也當不了護士。
    干干也跟著啟太說道:「在這段期間,希望你能領悟人總有適不適合做的事。」
    湘琴疑惑的看著啟太和干干,以她的智力,一下子似乎還反應不過來,只有「咦

    ?咦?」的看看啟太,又看看干干。
    終於到了晚上,高中考前夕的夜晚。
    「就是明天了啊。裕樹,準備得怎麼樣?」江爸爸端著飯碗問裕樹。
    「哦,裕樹要考高中了啊。」湘琴爸爸也關心的看著裕樹。
    裕樹不慌不忙的往嘴裡扒了一口飯,冷淡的說:「反正是直升,和我們A班的沒什

    麼關係。也許比其中考還輕鬆。」
    看著裕樹不屑的態度,湘琴的心裡不禁不高興起來:討厭!她不高興的想到,想

    當初自己在高中考前有多緊張,才不是像他這樣呢。
    湘琴爸爸笑著說:「對嘛,裕樹是不需要擔心的。跟裕樹比起來,這丫頭當初從F

    班升大學的時候真是不得了啊。好像也受到了直樹不少照顧。」
    雖然湘琴滿臉的不服氣:「什麼嘛!」,直樹還是歎了一口氣的說道:「的確,

    累死我了。」,充分說明了湘琴當初糟糕的情況。
    「太過——分了——!那是F班全班——」湘琴愈加不服氣起來,想要表達出並不

    是自己一個人讓直樹感到累的思想。
    「一點也沒錯……問題就出在F班……」裕樹拄著筷子喃喃自語。
    「啊!對對對呀,那時候F班的同學都來了,哥哥還當老師呢,真叫人懷念!」江

    媽媽興奮的說著,直樹卻皺起了眉頭,這對他來說,是一段很麻煩,很不痛快的

    經歷。
    第二天早上的F班教室門口,來往的F班同學臉上全掛著憂愁。
    「早啊!準備得怎麼樣?」
    「啊……完全不行!」
    「啊!」
    沮喪的氣氛濃濃的籠罩著F班。
    一個腳步聲逐漸的走近了F班。
    「請問,」裕樹叫住了在一起忐忑不安的F班的同學,「佐川同學來了沒?」
    F班的一群女生驚訝的轉身看著裕樹:「不會吧——!咦……A班的浙江裕樹耶!

    」幾個女生像是完全沒有聽到裕樹的問題一樣驚訝的激動起來,幾個人興奮的說

    了好久才轉身對裕樹說:「好、好美她好、好像還沒來。請、請問有什麼事……


    「哦,那就算了。沒什麼大不了。」裕樹說著轉身離開了。後面的幾個女生開始

    嘰嘰喳喳的說起來:「呀——!他會有什麼事呢——好美那傻瓜竟然還沒來!
    轉身離開的裕樹皺著眉頭,心裡莫名的不高興起來:真的是個笨蛋,在著麼重大

    的日子,對我來說倒不算什麼。我還特地來叮嚀她的說!裕樹一邊走,一邊很不

    高興的想,自己為什麼要來叮嚀她啊?
    「那麼,開始作答。」監考老師宣佈完,高中考就開始了。
    裕樹看著試卷上的題目,心裡默默的想著:「恩——這麼簡單,隨便考都行。只

    是對F班來說就不知道了。不過,這一題和這一題我寒假都教過了。裕樹看著試卷

    ,竟然開始走神了。
    再接著看下去,「啊——這個,她前天才哭著來問的嘛。她應該有真的弄懂吧!

    這樣一來,就算是她也可以拿到70分以上。」裕樹心裡想到,腦子裡浮現出了好

    美看到試卷後興奮的表情,他彷彿看到了好美激動的笑容,對著卷子說:「啊!

    這一題!啊!這個也是!全都是裕樹教過的。」
    「哼哼!」裕樹心裡越想越高興起來,似乎能感覺到一股愉悅的氣息包圍著自己


    「江裕樹。」監考老師不滿的看著裕樹,「對你來說可能很簡單,但是考試中還

    是不要哼歌。」
    「呃!」裕樹驚訝的看著老師,羞愧起來,「我、我有嗎?」
    周圍的A班同學發出「嘻嘻,嘻嘻」的笑聲,讓裕樹無地自容起來了,苦惱的撐著

    腦袋:「……真是太不小心了。我在高興什麼啊。真是的……」
    「那麼,第三節的『社會』考試開始。」監考老師宣佈道。
    看著試卷的裕樹又不禁的開心起來:「恩——重點果然是在室町時代,這裡的年

    號她應該不會搞錯……」
    正在想著的時候,裕樹彷彿感覺到樓下一個熟悉的身影跑過,裕樹有些吃驚,透

    過座位旁的窗戶玻璃,裕樹往下面看去,當裕樹看清楚那個背影的時候,不禁驚

    訝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表情完全是呆滯住了的看著窗外——好美拿著書包,飛

    也似的從學校的大門往裡跑著……
    「喔!」看到裕樹越來越誇張的舉動,監考老師也不悅了,「你、你怎麼了,江

    裕樹同學?考試才開始1分鐘而已,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做完吧。趕快坐好。」
    裕樹仍然站著,呆呆的看著窗外好美的身影,他被眼前的這不幕驚呆了。
    「江裕樹!」監考老師又叫了一聲,才把裕樹的思緒拉了回來,裕樹帶著歉意坐

    了下來:「對、對不起。」
    「繼續考試。」監考老師宣佈道。
    但是裕樹的心裡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他迫切的想知道好美是怎麼回事,並且充

    滿了氣憤:那小子……那小子……竟然現在才來!她以為現在幾點了!已經在考

    第3科了耶!5科裡面有2科零分……你以為F班的你,這樣還考得上嗎——
    想考上這所學校的高中部,好可以跟裕樹再同上三年的高中明明是好美的願望和

    夢想,但是現在,裕樹已經比好美本人還要擔心這個問題了。
    湘琴忐忑不安的出現在F班的教室外,在外面張望著教室裡。
    「啊——湘琴老師,好久不見了哦!」F班的幾個女生走出來的時候發現了湘琴。
    「耶——!真的耶!」
    湘琴在F班還是蠻有聲望餓嘛。
    湘琴笑著看著這幾個女生:「啊——1F的……喔,現在是3F的大家。今……今天

    是升級考試喔,那、那大家考的怎麼樣?」湘琴試探性的問道,但是心裡卻充滿

    了不安,F班的考生考試後的心情,她是深有體會的。
    幾個女生很難看的表情顯露出來,哀求著湘琴:「啊——求求你別問了。只有靠

    上天保佑了。」
    「說得也是,我也來禱告吧。」
    「那、那個,好、好美呢?」湘琴關心的問。
    「啊……好美呀。」「她啊……」那幾個女生都開始吞吞吐吐起來了。
    她們的反應讓湘琴更加的緊張和不安起來:「怎、怎麼樣?這反應是什麼意思?


    「呃……」一個女生很為難和難以啟齒的表情。
    「啊!你看,好美來了。」另一個女生大聲的叫道。
    遠遠的,果然看見好美拎著書包走了過來,垂頭喪氣的樣子,湘琴擔心的看著好

    美的樣子,心裡擔心起來:怎麼這麼陰沉?
    剛叫出了「好美……」,就聽見了裕樹生氣的聲音。
    「喂!」裕樹跌著臉站在好美的面前,堵住了好美的去路。
    「裕……裕樹。」好美抬起始終低著頭驚訝的看著裕樹,臉上是沮喪和傷心的表

    情。
    裕樹很不高興的神情,很臭的臉,很生氣的語氣但是卻冷冷的語氣:「……你挺

    有把握的嘛。」
    「那……那個……」好美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為什麼遲到?說來聽聽。」裕樹咄咄逼人的看著好美。
    「那……那個,我、我……」好美的頭又漸漸的低了下去,語氣漸漸的暗淡了下

    去,然後她笑著對裕樹說:「我睡過頭了。昨、昨天晚上緊張得睡不著,真的是

    連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原來我是那種會怯場的人。」
    裕樹沒有理會好美的微笑,依然冷冷的臉,冷冷的語氣,但是卻是很認真的質問

    道:「你的心意,只有這種程度是嗎?被耍得團團轉的我真是個傻瓜!拿來照顧

    你的時間全都浪費掉了!」裕樹生氣的對好美大聲的吼道,但是內心裡卻滿是傷

    心的絕望,對好美的失望和絕望,「像你這種人乾脆早早被刷掉!」
    好美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氣憤中的裕樹,雖然以前裕樹也經常對自己大吼大

    叫,但是今天的裕樹真的和平常不一樣,他是真的很生氣了,好美知道自己和裕

    樹真的——結束了,沒有一絲的希望了。
    「你這是什麼話!裕樹!講話都不會分好壞了嗎?」湘琴忍不住的衝了過來。
    裕樹最後望可好美一眼,帶著失望和憤怒的眼光,留下「哼!」的一聲轉身走開

    了。
    「啊!你給我站住!」湘琴激動的要追過去,卻被好美攔住了。
    「沒關係的,湘琴老師。」好美神情真切的看著湘琴:「裕樹說的一點也沒錯。


    「好美!」湘琴平撫了激動,看著好美。
    「裕樹特地教我的,我卻浪費了。他會生氣也是當然的。」好美說著,伸出雙手

    摀住了自己淚流不止的眼。
    「好美!」湘琴擔憂的看著好美,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好美站在樓道裡,周圍圍滿了同學,大家議論紛紛的看著她,但是好美根本就不

    在乎了,在她的心裡,只有對裕樹的歉意:「裕樹……對不起。」
    夜晚的江家,裕樹早早的從餐桌上走開了,帶著一張臭臉。
    「哎呀,裕樹,不吃了啦?」江媽媽詫異的看著裕樹。
    「我吃飽了。」裕樹冷冰冰的轉身走了。
    江爸爸急忙的問道:「我說裕樹啊,考試考得怎麼樣?」
    裕樹頭也沒有回,淡淡的說著:「八成滿分!」推門走開了。
    「啊!這樣啊。」江爸爸彷彿明白了似的,有還是有點不明白的問身邊的江媽媽

    :「他怎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啊。」
    江媽媽也不解的看著裕樹離去的背影:「就是啊,真討厭。」
    湘琴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裡,但是卻什麼也沒有說,在她看來,今天的裕

    樹也有點不對勁。
    「咦?」正在撫弄小可愛的直樹傳來驚訝的聲音,「小可愛的腳怎麼了?」
    「哦,就是呀,中午他回家腳上就包了繃帶,走起來有點跛跛的,好像是出門時

    受了傷。」江媽媽對直樹說著,小可愛則蜷縮在直樹的旁邊,用楚楚可憐的眼神

    看著直樹,發出「嗚嗚」的聲音。
    直樹一邊心疼的撫摩著小可愛,一邊疑惑的問江媽媽:「不曉得是誰幫小可愛治

    療的嗎?」
    「就是說呀,很懸疑吧!」江媽媽也很疑惑的湊了過去,「想道謝都沒辦法呢!


    回到房間的裕樹,在桌子上看到一個鑰匙環,環上墜著好幾張卡片,卡片的上面

    寫著幾個數字。
    裕樹拿起卡片,倒靠在床上,抬起手看著手裡的卡片:「哼!那小子嚷嚷著不見

    了的卡片。真是的!」
    裕樹凝神的看著卡片,一時間,自己的耳邊彷彿聽見了好美興奮的叫著自己的名

    字:「——裕樹!裕樹!」幫好美複習時,在教會好美題目時好美激動興奮的表

    情:「我懂了!要這樣做!」,還有好美後來哀求自己教她做題時,苦苦哀求自

    己的神情:「這題就好,這題就好!求求你!」,以及好美憧憬的語氣,期待的

    眼光:「我想和裕樹上同一所大學!非常想!」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自己的腦子裡為什麼都是好美的臉,好美的聲音呢,

    明明自己很生氣的,想到這裡,裕樹狠狠的把手裡卡片扔得遠遠的:「去你的!

    」裕樹轉身躺倒在了床上。
    卡片飛出了很遠,應聲的落在了房間的地上,就如裕樹冰冷的心應聲也落地一樣

    。夜晚很寧靜,但是黑著燈的房間裡,裕樹的心卻久久的安靜不下來。
    考試以後的校園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好美一個人走在學校裡。
    「好美!」湘琴的呼喚聲讓好美停下了腳步。
    「咦?湘琴老師 !」好美奇怪的看著湘琴。
    湘琴帶著笑臉朝好美「呵呵」的招手。
    湘琴和好美坐在學校的長椅上說起來。
    「——這樣的,你決定上另一區的女子高中了呀。」湘琴終於明白,但是還是感

    到了一絲的驚訝。
    好美略略的低著頭:「是的。」
    「總覺得好寂寞哦。」湘琴眼光暗淡起來,還以為好美和裕樹,能像自己和直樹

    一樣,上同一所高中,再上同一所大學呢。
    好美強打起笑容:「嗯,可是坐電車也才兩站,制服也很可愛。因為有裕樹的鞭

    策,所以毫不費力就考上女子高中了。」
    「咦——」湘琴佩服的看著好美:「不簡單哦,真不像F班講的話!」
    好美臉上的笑漸漸的收攏了起來:「……裕樹,現在怎麼樣了?」
    「恩——他啊——,後來心情就一直很差,眼角越吊越高了。動不動就湘琴滾開

    !湘琴吵死了!」湘琴一邊說著,一邊用雙手拉起自己的眼角,可愛的學起裕樹

    來,看起來,湘琴現在成了裕樹的出氣筒了。
    「他還在生我的氣呀?」好美雖然帶著淡淡的微笑,但是聽起來卻有淡淡的悲哀


    湘琴也遺憾起來:「都已經要畢業了,這樣說再見實在叫人難過。」
    好美低低的低著頭,像個作錯事接受批評的孩子:「可是,是我自作自受,這也

    是無可奈何。」
    「好美!」湘琴看著好美,覺得現在的好美真的好可憐,原本那個生動,樂觀的

    好美找不到了,總覺得好美有什麼事沒有說出來,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小可愛「汪汪」的叫著,激動的跑著衝向前,後面拉著繩索的裕樹被勒著,跟著

    小可愛狂奔起來,一邊跑,一邊生氣的叫著小可愛:「真是的!不要趕啦!腳好

    不容易才治好的!」
    裕樹和小可愛邊叫著,從湘琴的身邊衝了過去。
    「啊!裕樹!」湘琴驚訝的叫道,「你現在要到帶小可愛去散步?開始下雪了哦

    !」
    果然,雪點一點點的落了下來。(台北是不是不下雪的啊?上次瞿導就把湘琴到

    直樹獨住的那一幕改成了暴雨,其實書裡是下的大雪,改得很成功啊,不過,我

    還是喜歡大雪的感覺)
    裕樹牽著小可愛慢下了腳步,回頭看著湘琴:「嗯,它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一直吵著要人帶他出去。」
    「哦,是想到傳聞中的女朋友那裡去呀!是什麼樣的女生呢,我也一起去吧!」

    湘琴興趣很濃的跟在裕樹和小可愛的後面。
    「啊——你也要來啊!」裕樹有一絲不悅。
    儘管如此,湘琴還是跟著裕樹和小可愛,在後面,湘琴開口說話了:「……裕樹

    ,我說,裕樹。」
    「幹嘛。」裕樹很沒好氣的問。
    「好美果然還是被刷掉了。」湘琴的聲音很沮喪,很失望。
    裕樹停了一會,「……是嗎,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裕樹很淡然的說,臉

    上略過一絲不悅。
    湘琴加快了腳步追上可裕樹:「然後啊,她說要上隔壁區的第一女子高中耶。」
    「……哦,憑她的腦袋,虧她考得上。」裕樹牽著小可愛,頭不偏不倚的冷漠的

    說。
    湘琴激動而生氣的對裕樹大聲說道:「裕樹!你真的想這樣就分手嗎?好美又不

    是故意的!」
    裕樹也生氣的對湘琴吼道:「一想到不用見到她,我就覺得很痛快!」真的是這

    樣嗎?那為什麼那天晚上會有那樣的反應呢,真實的想法也許只有裕樹自己知道

    ,也許他自己也像當初的直樹一樣,不瞭解自己的心意,或者是不願意去瞭解吧


    「你!你也不用說得這麼過分!」湘琴也火大了起來,為好美不平。
    「煩死了!跟你又有什麼關係!」裕樹也更加的生氣了。
    「喔!小可愛!」一個中年男子在裕樹和湘琴爭執的時候,走到了小可愛的旁邊

    ,笑著對小可愛說:「哦——果然是小可愛!哈哈哈,太好了,你已經好到可以

    活蹦亂跳啦!」
    爭執中的裕樹和湘琴停了下來,兩個人詫異的看著這個中年男子對著小可愛說:

    「哈哈哈哈!別怕別怕,今天不會對你做什麼啦!」
    「你認識小可愛?」兩個人驚奇的問道。
    中年男子摸著小可愛笑了笑:「啊,不好意思,因為聖伯納叫『小可愛』,所以

    印象特別深刻。我是這附近的獸醫。上次,恩,應該是12號吧,小可愛被車子撞

    到了。」
    裕樹和湘琴都張大了嘴驚訝的看著獸醫,小可愛真的是被車子撞到了?
    獸醫看到這兩個人的表情,繼續說:「耶,你們不知道嗎?是一個國中女生帶小

    可愛來的,不是你們的妹妹嗎?短頭髮,大概這麼高。」獸醫一邊說,一邊比畫

    著,「好像是當場看到小可愛突然衝到馬路上去,後腿就是在那時候被車子撞到

    的。當時我也是嚇了一跳呢,看到一個穿著制服的女生,背著比自己還重的小可

    愛出現在我們診所。相比一定很重,不過她還一邊哭著一邊說『不要緊吧,小可

    愛不要緊吧』。」獸醫帶著笑容說著。
    裕樹簡直呆了一樣的站在那裡,聽著獸醫講的一字一句。
    「……12號……穿制服的……短頭髮的國中女生……」湘琴自言自語的說著。
    裕樹依然呆滯的站著,湘琴能想到的,他怎麼能想不到呢。
    「裕……裕樹……」湘琴驚恐的看著面無表情的,呆呆的裕樹:「怎……怎麼說

    ……難不成是……好、好美……」
    「湘琴!小可愛交給你了!」
    「裕、裕樹!」湘琴叫著裕樹,但是裕樹已經邁開大步子,飛快的跑遠了。
    雪花越飄越大了,裕樹頂著風雪,一邊跑,一邊想著:難道!她是……她是……

    她……在裕樹的腦子裡出現了好美艱難的背著受傷的小可愛,舉步為艱的走向診

    所的情景。
    「叮噹!叮噹!」好美家的門鈴聲急促的響起。
    「哎呀,這種時間會是誰啊?」好美媽媽不解的說。
    「我去開門。」好美說著往外走去,「來了。請問哪位?」
    裕樹扶在好美家低矮的鐵門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頭上滲滿了汗水,大片大片

    的雪花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到裕樹,而且還是這樣的裕樹,好美驚住了,吃驚的看著裕樹:「裕……裕樹

    ?你怎麼……你怎麼會來我家?嚇、嚇了我一大跳。」
    裕樹根本沒有回答好美的話,急促的劈頭就問:「你、你——那天,是你帶小可

    愛去醫院的嗎?」
    好美的眼睛裡顯示出了她的吃驚,但是馬上她就堅持的說:「……我是睡過了頭

    ……」
    「是你吧!」裕樹不容置疑的打斷了好美的話,逼問的語氣說:「再怎麼想都是

    你!你為什麼要帶它去!這樣你的人生不就全亂了嗎?」裕樹生氣的吼到,但是

    這種生氣裡,更多的卻是心痛和難過。
    「……因為,小可愛就在我眼前倒下去……裕樹那麼心愛的小可愛……我怎麼能

    丟著不管。」好美低著頭,終於把真相說了出來。
    裕樹臉上的怒氣漸漸的消失了,帶著複雜的心情,複雜的眼光看著好美。
    好美隔著齊腰高的鐵門,笑著對裕樹說:「……啊,我跟你說哦,我啊,我也很

    期待女子高中的。你看嘛,不用再煩惱A班F班的,還是到適合自己程度的地方比

    較……」
    好美的最後兩個字「輕鬆」還掛在嘴邊,就被裕樹抓住了臉,裕樹把好美緊緊的

    摟在懷裡,中間隔著好美家齊腰高的鐵柵欄。
    裕樹緊緊的抱著好美,什麼也不說。
    好美的表情由驚轉呆,然後流起淚來,靠在裕樹的肩頭滿是歉意的說:「……對

    不起!對不起!我該怎麼做才好?我該怎麼向你道歉才好?裕……裕樹,後來的

    英文和理科,因為真的不行,所以最後還是沒辦法,……可是,第3節的社會科,

    室町時代我全部都會哦。裕樹教過的地方,我全部答對了呢。」好美帶著眼淚笑

    著對裕樹說。
    裕樹放開懷裡的好美,看著好美噙著淚水的笑容:「大學……我們一定要上同一

    所大學,好不好?」
    「嗯!」好美笑著回答,一如當初要和裕樹上同一所高中時的決心。
    雖然下著大學,但是裕樹和好美的心裡卻感覺得到無比的溫暖;雖然隔著個鐵柵

    欄,裕樹和好美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靠的近……


    而湘琴的這邊,小可愛親密的,同樣也是隔著鐵柵欄的和自己的女朋友湊在一起

    ,湘琴蹲靠在一邊,不停的往手上哈著氣:「不知道那兩個人怎麼樣了。」湘琴

    斜著眼看了小可愛和它的女朋友一眼,「你們倒好,這麼親熱。小可愛,你可是

    責任重大哦!不過,你女朋友還真狂野。」
    湘琴抬頭看著從天空中繽紛而落的雪花:「好冷!好美,沒問題的,將來裕樹一

    定會死心塌地的愛上好美的。不不不,說不定已經是這樣了哦!」想到這裡,湘

    琴不禁會心的笑了起來,伴著雪花,這氣氛真是很不錯呢。
    真裡奈,干干一群人經過醫學系的教室外時,往裡面看去,教室裡所有的人都抱

    著書本,一個個都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喲——氣氛真是緊張呀,醫學系6年級的。」
    「那當然啦,明天就是國家考試了嘛。」
    「因為是醫生還是護士,全看這次考試嘛。」
    「明年的我們也會這樣嗎?」
    幾個一邊走,一邊議論著。
    「要是栽在這裡,過去的努力就……」
    干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湘琴生氣的打斷了:「不准說這種觸霉頭的話!」
    「幹什麼呀,湘琴!」眾人不解的看著激動中的湘琴。
    「直樹明天就要考試了!什麼落榜、考不上、滑鐵盧、當不了醫生、這些沒神經

    的話都不准說!」湘琴激動萬分的說。
    「你自己才沒神經呢。」干幹不滿的說。
    「而且,為什麼是你在緊張啊?」真裡奈也不解的看著湘琴。
    湘琴雙手交叉在胸前,一本正經的說:「這陣子我家正值考試熱潮,人家我也是

    處處小心得不得了。我當然也知道直樹是天才,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呢,天才

    畢竟也是人呀,又不知道會出什麼狀況,該注意的地方還是要……啊!」正說到

    這裡的時候,湘琴忽然尖叫起來,原來是看見了教室裡幾個醫學系的學生纏住了

    直樹。
    「啊!直樹——幫我們猜一下題啦!」
    「直樹——這裡是怎麼樣去了?」
    湘琴激動的大叫著衝了進去:「你們猜題不會自己猜嗎!你們會造成直樹的負擔

    的!」
    「什、什麼啊!」醫學系的人不可理喻的看著湘琴。
    湘琴指著直樹周圍的幾個人,繼續大聲的呵斥道:「要是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通

    過國家考試就不要當醫生!」
    直樹無奈的看著湘琴:這句話剛用在她的身上,這麼快就拿來這裡用了,她學這

    個學得還真快啊。
    這時,有一個同學在直樹旁邊輕輕的咳了兩聲,湘琴立刻精神緊張的指著那個人

    說:「啊——!你你你!不要在直樹面前咳嗽!」
    晚上的江家也很不太平……
    「吃飯嘍——!」湘琴得意的大聲招呼著,指著直樹的面前的飯菜介紹說:「今

    天做的當然是為了直樹明天考試的晚飯!」
    直樹有些吃驚的看著眼前擺好了的飯菜,而裕樹則更吃驚的來回張望的怪異的飯

    菜,半天不敢下口。
    湘琴指著飯菜得意的說著:「那麼,當然少不了豬排!祈求考試獲勝!再來是豬

    排井,咚的一下就贏。還有,點心是『合格餅』!喏!很吉利吧!」
    江媽媽開心的對直樹說:「這是湘琴今天卯起來為哥哥做的哦!哥哥真是幸福!


    江媽媽的話說得湘琴不好意思起來:「哪裡,這是為人妻子的本分嘛!」
    「哥哥,要吃得一點都不剩哦!」江媽媽笑著對直樹說。
    直樹心寒的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憂慮的想著:拜託在討吉利之前,先想想會不會

    搞壞身體!
    第二天早上,終於到了全國考試的當天了……
    直樹坐在門口穿著鞋子,湘琴開始在他的旁邊喋喋不休的叨嘮著:「直樹,准考

    證帶了嗎?鉛筆盒有帶吧?」
    「有。」直樹很不耐煩的一邊穿著鞋,一邊回答。
    「啊!冷到就不好了,要不要暖暖包?」湘琴在直樹的旁邊晃來晃去的。
    「不必了。」
    「啊——對了,還、還是把護身符……」
    「不用!」這回直樹是冷冷的拒絕了,大概還記得上次那個護身符給他帶來的厄

    運吧,直樹轉頭對湘琴生氣的說:「真是的!你冷靜一點!要考試的是我!」
    「恩……話、話是沒錯……喏,我還是陪你到開始會場……」湘琴擔心的說道。
    這回直樹又是馬上的拒絕了:「你不要來!害我想起大學入學考……」
    說完直樹站起了身,準備出門,湘琴跟在直樹的後面,有些猶豫的怯怯的說:「

    直、直樹,如果……萬一啦,只是萬一哦!萬一……你沒考過的話,明年還是可

    以和我一起畢業,所以放心吧!」
    走在前面的直樹緊緊的皺起了眉頭,說什麼要討吉利,卻又是她自己說出這超不

    吉利的話。直樹頭也沒有回,冷冷的說完「我才不想。我走了。」,就出了家門


    但是湘琴似乎還沒有完,她跑到二樓的陽台上,朝著直樹大聲的呼喊起來:「直

    樹——加油!」,弄得直樹的眉頭再一次的緊繃起來,真是太丟人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馬上就到了放榜的當天……
    湘琴焦躁不安的在家裡東轉西轉的,靜不下來,裕樹又開始很不耐煩的沖湘琴吼

    起來:「喂!湘琴!你不要像關在籠子裡的熊一樣一直轉來轉去好不好!」
    江媽媽也安撫著湘琴:「沒問題的啦,湘琴,坐下來嘛。」
    湘琴慌張的,帶著無比擔憂的眼光看著江媽媽:「可、可是!應該已經放榜了呀

    !媽媽不覺得太晚了嗎?如、如果……啊啊!」湘琴說著說著,就更加的激動起

    來,說不出話來了。
    「湘琴,冷靜一點。」江媽媽帶著笑容安慰湘琴,想讓湘琴冷靜下來,但是一點

    用都沒有。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了,湘琴緊繃著的一根神經立刻蹦了起來,驚慌失措的叫著

    :「直、直樹!」
    隨著直樹的一聲關門聲「砰——」,湘琴徑直的衝進了直樹的前面,精神緊張的

    抓著直樹。
    剛進門的直樹顯然被湘琴的這一舉動弄了個措手不及,驚訝的看著湘琴。
    湘琴帶著黑眼圈,劈頭問直樹:「考試結果怎麼樣?」
    直樹有些吞吐,似乎有些心事似的,語氣暗淡的說:「……其實,我……」
    「呃!呃!」湘琴驚恐的看著直樹,心裡開始了她自己的想法,雖然很難看的臉

    色,但是仍然不忘「安慰」直樹:「…………是……是嗎,……恩,沒關係。人

    、人生這麼漫長,也、也不急在一時……呃!就算失敗個一兩次……」
    直樹聽著湘琴不著邊際的話,用食指輕輕在湘琴的腦袋上敲了幾下,打斷了湘琴

    的話,直樹真是很想知道這個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那怎麼可能。」直樹只淡淡的講完就走了進去,留下驚訝的湘琴。
    直樹剛走出幾步,江媽媽和裕樹就激動的從屋子裡衝了出來:「哥哥,恭喜!」
    「今天來慶祝吧!」愛熱鬧的江媽媽建議道。
    直樹竟然破天荒的答應了。
    聽江媽媽,裕樹和直樹說到這裡,湘琴才終於能夠確定直樹的全國考試通過了,

    她衝了過去,從後面抱住了直樹,嘴上興奮的喊著:「直樹——!!恭喜你——

    !」湘琴的擁抱讓直樹來不及躲避,從後面摔倒在地,把一旁的裕樹和江媽媽看

    得目瞪口呆的。
    「湘……湘……湘琴,你這傢伙!」直樹無奈又生氣的聲音從江家裡傳了出來。
    但是在湘琴的心裡,剛才所有的擔心焦慮,現在全部變成了幸福的喜悅:太好了

    !太好了!直樹!這樣,直樹就是真正的醫生了。 
    學校餐廳裡,直樹和船津正在用餐,湘琴誇張的聲音就傳進了直樹和船津的耳朵

    了,直樹紋絲不動的喝著飲料,湘琴這樣的舉動已經讓他麻木了,倒是船津,顯

    得很高興的樣子,因為湘琴的旁邊坐著真裡奈。
    「有了有了!一起吃午飯吧!」湘琴對直樹和船津招著手,而船津的眼裡現在就

    只看得到真裡奈了,他癡癡的,害羞的看著真裡奈:「啊——真裡奈!」
    「船津也通過國考了對不對,恭喜你!」湘琴笑著對船津表示祝賀。
    「哈哈哈,哪裡,當然的嘛。」船津不好意思的答道
    「哦——恭喜。」
    真裡奈一句客套的祝賀讓船津感動得熱淚盈眶起來,感動得船津講不出多餘的話

    來:「真、真裡奈……」
    湘琴吃驚的看著船津的反映,只見船津眼淚越流越多,最後只能取下了眼睛,抹

    著眼淚對真裡奈說:「我會等到你成為護士的!」然後就只剩下「嗚嗚嗚」的哭

    聲了。
    真裡奈只有「好好好。」的應著。
    還在看船津和真裡奈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直樹已經站起了身,輕聲對湘琴

    說了一句:「田教授找我,我先走了。」就抬腿要走。
    「咦——!你要走了啊——!?」湘琴這才反應過來,但是只看到直樹的背影了

    ,她的心裡立刻就不痛快起來,不禁的發出了「嘁!」的聲音。
    旁邊的真裡奈一邊吃的著麵條,一邊對湘琴說:「湘琴你啊,早就不是新婚了,

    還粘直樹粘得這麼緊。」
    湘琴釋懷的抬起頭:「也對啦,雖然他先畢業了,可是醫院也在同一個地方,回

    了家還是能見得到面,可是就覺得,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他分開。」
    真裡奈聽著湘琴的話,不可置信的說著:「天哪——」,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到是船津,就、又變得熱淚盈眶起來,湊到湘琴的面前,握著湘琴的手滿懷**的

    說:「我明白!我明白這種心情!湘琴!」
    船津的激動倒讓湘琴有點接受不了,詫異起來了。
    船津更加誇張的哭了起來:「我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和真裡奈分開!嗚嗚嗚……


    「你握錯人的手了吧。」湘琴驚恐的看著舉止反常誇張的船津。


    「那麼,我告辭了。」直樹禮貌的對教授說完,從研究室裡退了出來。
    教授最後對直樹再三的叮囑:「你好好考慮。」
    「好的。」直樹微笑著走出了研究室,靠在走廊的牆壁邊上,直樹長長的呼了一

    口氣,眼睛是竟然透露出茫然來,他的心裡猶豫著,矛盾著,做不出一個選擇:

    「好了,該怎麼辦呢?」直樹輕聲的問著自己。 
    江家熱鬧的夜晚,今天更是因為直樹的畢業而愈加輕鬆愉快。
    「直樹馬上就要畢業了啊。」江媽媽開心驕傲的說著,給江爸爸遞上一杯茶。
    「是呀,3月25日。」江爸爸的語氣中也是充滿了得意,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兒子,

    能不驕傲嗎。
    「直樹就要當醫生了呢。」似乎所有的人裡,最高興的就是湘琴了,「又要當畢

    業聲代表致辭了,對不對,直樹!」湘琴很開心的轉頭問直樹,在她看來,代表

    致辭除了直樹,不會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選,自己就是在高中第一次大會時,對作

    為新生代表致辭的直樹見鍾情的。
    「直……」,直樹沒有說話的呆坐在一旁,湘琴奇怪的走到直樹的旁邊,看著直

    樹:「直樹?怎麼啦?在想事情?」
    直樹彷彿才回過神來的樣子,一臉茫然的看著湘琴:「呃!啊……什麼事?」
    「畢業典禮是直樹致辭嗎?」湘琴彎著腰問直樹。
    「是啊。」直樹似乎還是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就知道!」湘琴立刻就激動而興奮的對江媽媽說著,但是江媽媽卻有點不高

    興的說著:「那還要拍V8嗎?只有哥哥一個,好無聊。」江媽媽的心裡其實是想

    拍直樹和湘琴兩個人。
    「咦——!那就很棒了呀!」湘琴一臉掩飾不漢族的喜悅的興奮。
    直樹側臉過去,看著興奮中的湘琴,心裡更加矛盾了,該怎麼樣把那件事說出來

    呢?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
    猶豫了半天之後,直樹叫住了還在還江媽媽激動的說著的湘琴:「湘琴,還有大

    家,我有話要說。」
    「嗯?」湘琴詫異的看著直樹,帶著一臉的微笑。
    江媽媽也轉頭看著一本正經的直樹:「哎呀,什麼事?這麼鄭重其事的。」
    「今天我和教授談過了,」直樹帶著舒緩的語氣,慢慢的說著,要讓大家,尤其

    是湘琴慢慢的接受這件事,「我打算,到神戶的醫院去。」
    這句話從直樹的口中凝重的說了出來,直樹的臉上很平靜,但是他的眼睛一直看

    著湘琴,憋了很久的話,終於說出來了。 
    果然,湘琴,江媽媽和直樹想像中一樣的反應,完全呆滯住了的站在原地,湘琴

    剛才臉上的喜悅在一瞬間被驚訝所取代。
    「……神……神……神戶?直樹……可是,你不去斗南大學嗎……」許久過後,

    湘琴帶著質問的口氣問直樹。
    「一開始的確有那個打算,但是我想研究專門領域。所以,到專門的醫院……」

    直樹向湘琴解釋著,希望湘琴能夠理解,但是湘琴又怎麼能夠理解呢,她所有的

    願望,所有的心願就是無時不刻的守著直樹。
    「可、可是、可是!」湘琴激動不已的對著直樹大聲的說著,「神、神戶是非常

    遠的!來回要6個小時以上!要怎麼……」
    「當然不通車。那是不可能的。」直樹坐在椅子上,很平靜的說著,「我打算搬

    出去,住在神戶。」
    說到這裡,激動就不只是湘琴一個了,江媽媽睜大了眼睛,憤怒的追問直樹:「

    哥、哥哥!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對。那裡的權威醫生提出邀請,我也答應了。在那裡學習幾年,要回來也是之

    後……」
    「直、直樹!」湘琴倉皇,緊張不安的打斷了直樹的話:「那、那我得找神戶的

    學校才行。不、不知道有沒有問題,現在……來不來得及……」
    「你留下來。」直樹簡單的一句話,徹底否定了湘琴的想法。
    「咦……」湘琴無語的看著直樹,他剛才說的是什麼?
    「我一個人去,你留在這裡好好唸書。」直樹的話很簡短,語氣很輕,但是對於

    湘琴來說,卻像是千斤的重擔一樣,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之前所有的喜悅,幸

    福,感覺離自己一下子好遠好遠了,連直樹也要離自己好遠好遠了。
    「我……我不要這樣!我不要和直樹分開……」湘琴喃喃的說著自己心裡的話,

    眼睛失落,暗淡的看著直樹。 
    「你待在這裡念一年,等畢業之後再過來就好。」直樹試圖平撫湘琴,在他的眼

    睛,透露出不捨,透露出對湘琴這樣傷心的心疼,雖然早就知道了湘琴知道這件

    事以後的反應,但是見著這樣的湘琴,直樹還是顯出了一點無助,對於湘琴,他

    沒有辦法,但是為了湘琴好,湘琴必須這麼做。
    「不要!」湘琴緊閉著眼睛,大聲的吶喊著,「我絕對不要分開一年!」湘琴流

    著眼淚,捂著自己的嘴,傷心沮喪的說著,帶著對自己充分的不信任:「我……

    我這麼笨,明年……明年一定當不成護士的……一年一定不夠的。那、那樣就會

    一直和直樹分開。」
    直樹頓了頓,用不滿的語氣對湘琴說:「……那你是要我等你當上護士,再到神

    戶去是嗎。」
    哭泣中的湘琴一驚,直樹為什麼要這麼說?
    「哥、哥哥你這是什麼話!你也想想湘琴的心情!你們是夫婦呀!」江媽媽生氣

    的對直樹吼道,「夫婦是不可以分開的!你不要只顧著自己!」
    直樹微微低著頭,低聲的說著:「……我明白。」雖然只是很短的一句話,但是

    卻是帶著很重很重的含義。
    「……你不明白!」湘琴凝視著直樹,眼角滿是淚水:「直樹是不會明白的!因

    為我的喜歡比直樹多了幾十倍幾百倍,我的心情……和直樹分開是多麼痛苦直樹

    是不會明白的。因為,就算和我分開直樹也不當一回事!而且!做決定的時候也

    完全沒想到我對不對!」後面的幾句話,湘琴幾乎是竭盡了全身的力量喊了出來

    ,痛苦的緊閉著眼睛,淚水就沿著臉頰往下落。
    「湘琴!」江媽媽看著湘琴,也流下了眼淚,是心疼,是憐惜。而湘琴爸爸則關

    愛的看著女兒,看著湘琴這麼難過,他的心裡也不好過,但是他覺得直樹一定不

    會是像湘琴想的那樣的,一定是的……
    「讓我一個人寂寞,太奸詐了!」湘琴對著直樹,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吼完,扶

    在江媽媽的懷裡大哭了起來。
    「嗚哇——!媽媽——!」
    「湘琴!」江媽媽緊緊的抱住了滿是委屈的湘琴。
    裕樹一句話也沒有說的看著家裡的氣氛由美好一下子變成了這個樣子。
    直樹面無表情的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自己的想法,湘琴什麼時候才能感覺

    得到呢,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怎麼辦?怎麼辦?該怎麼辦才好?我在為難直樹,我在阻礙他的工作,這樣根

    本沒有資格當他的妻子。我明白,我非常明白,可是、可是,我不想和直樹分開

    !」幾天以來,湘琴的腦子裡一直重複著這個想法。
    「我回來了。」江爸爸說著,進了門。
    「爸爸回來啦。」江媽媽迎了上去,幫江爸爸取下外套。
    「湘琴怎麼樣?」江爸爸張嘴就問。
    江媽媽臉上流露出擔憂的神情:「嗯,還是一樣,悶悶不樂。飯也吃不太下,這

    樣下去會生病的。可是,哥哥他還是繼續準備他的神戶行!真是個無血無淚的無

    情男子!」說著說著,江媽媽的眼淚就要擠出來了。
    「這樣啊……直樹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吧,不過總希望能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啊

    。」江爸爸一邊走著,一邊說。
    「可憐的湘琴!」江媽媽抽泣著跟著江爸爸的後面。
    「湘琴。」直樹輕輕的推開了房門,房間裡關著燈,湘琴蜷縮著躺在床上,直樹

    站在門口輕聲的問:「你又沒吃晚飯了?」
    湘琴把頭埋在被子裡,小聲的說著:「……恩,可是,我想睡了。」
    「湘琴。」直樹輕聲喚著湘琴,想要說些什麼。
    「晚、晚安!」湘琴匆忙的說著,堵住了直樹的話。
    直樹沉默的在門口站了好久,才滿懷心事的離開了,對湘琴,他似乎有好多話想

    對她說,但是湘琴似乎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安靜,好一陣的安靜,湘琴不安的掀開蒙著頭的被子,確定直樹已經走了之後,

    一片漆黑中,湘琴坐在床上,看著房門口,直樹剛才站的那個地方,周圍那麼安

    靜,空氣似乎也那麼的冷:後來我就一直好怕棉隊直樹……一直逃避。我也知道

    逃避不是辦法……湘琴心裡難過的想著,日子就是這樣,從知道直樹也去神戶那

    天到今天,又過去了那麼多天,直樹要離開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但是自己始終

    沒有勇氣,沒有思想準備去面對這個現實。

    江家的門漸漸的打開了一條縫,湘琴爸爸探過腦袋看進來,然後躡手躡腳的進了

    門,偷偷摸摸的,關門,換鞋,生怕吵醒了誰。
    「您回來了。」剛洗過澡的直樹穿著睡衣出現了湘琴爸爸的身後,說話嚇了湘琴

    爸爸一大跳。
    湘琴爸爸不好意思的笑起來,本不想驚動任何人,結果還是遇上了直樹:「你還

    沒睡啊,直樹。我回來了。」
    「有點話想跟您說……方便嗎?」
    湘琴爸爸驚愕的看著直樹,他好像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樣。

    換下了衣服,倒上了茶水,湘琴爸爸和直樹坐在了客廳裡。
    「湘琴怎麼樣?還在鬧彆扭嗎?」湘琴爸爸喝下一口茶水問道。
    「……是的。」直樹想到賭氣的湘琴,頓時無限的心事就湧上了心頭,眼睛裡的

    傲氣被一鼓落寞的感覺取代,「……在告訴她這件事之前,我就已經有這樣的心

    理準備了。可是,實際上看到那樣的湘琴……」
    「因為她其實很迷戀直樹啊。」湘琴爸爸笑著對直樹說,然後埋怨湘琴:「真是

    的,做事都不知道分寸……」
    「爸爸,」直樹抬頭,用真切的目光看著湘琴爸爸,「我想,還是把湘琴帶到神

    戶去。」看到湘琴那樣的反應,直樹不禁也開始妥協了,其實他的心裡比誰都清

    楚——湘琴有多麼的在乎他。
    「直樹!」湘琴爸爸用幾乎是有些不高興的語氣叫道。
    直樹低語說著自己的想法:「現在趕快找護校轉學,我想應該還來得及。只是,

    到陌生的土地上,處在陌生的人群當中,能不能靜下心來唸書是個問題。到時候

    我多半也會為自己的事忙不過來,也擔心自己不知道有沒有餘力照顧她。我很希

    望她當上護士,也認為彼此分開一年會比較好,可是……」直樹的話停住了,思

    緒似乎又湧了上來。
    「直樹。」湘琴爸爸看著為難而憂愁的直樹,心裡不禁有一份濃濃的感動。
    直樹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膝蓋上,彷彿撐著自己沉沉的心事:「她,似乎不怎

    麼明白,我有多愛她。」直樹說到這裡,帶著淡淡的一抹微笑,腦子裡滿著的,

    是湘琴。
    而黑暗的房間裡,湘琴靠在牆壁邊上,一邊不聽的抹著洶湧而下的眼淚,一邊叫

    著「直、直樹……」,直樹要去神戶,這件事,不管怎麼想,不管過多久,只要

    想到這件事,眼淚就會忍不住的流下,擋也擋不住…… 
    斗南大學畢業典禮,禮堂是坐滿了畢業聲,主席台上,學校的領導們正在講話:

    「希望在座諸君,即使今後置身於社會的狂濤中,也不要忘記在斗南大學裡所培

    育的驕傲與自信——」
    「喂——」禮堂的一個角落裡傳來小聲的議論聲。
    「聽說直樹要到神戶的醫院去,真的假的?」干干和真裡奈小聲的議論起來。
    「好像是真的。大家都這樣說。」
    「怪不得湘琴最近這麼沮喪。」
    「她有什麼打算啊。」啟太插話問道。
    「畢業聲致答辭,醫學部江直樹。」小聲的議論聲被一陣的叫著「呀——!直樹

    耶——!」的歡呼聲掩蓋掉了,只能聽見廣播裡的聲音,「致答辭。」
    穿著畢生生學士服的直樹走上了主席台,沉著,鎮靜的說著:「這一刻,回想起

    在斗南校園裡度過的每一天,腦海裡便浮現出種種難忘的回憶。」這些話,彷彿

    是對台下的湘琴說的一樣,因為斗南承載著他和湘琴幾乎全部的回憶,從高中到

    大學,只是這些含義,湘琴恐怕永遠都聽不出來,感受不到。
    站在正在狂拍的江媽媽旁邊,看著主席台上致辭的直樹,湘琴的思緒彷彿又回到

    了高中時代:高3的畢業典禮時,我是用什麼樣的心情看著直樹的呢?那時候純美

    和留農都在,還有阿金,我還在直樹面前把畢業證書撒了一地。回想起了留農,

    純美,還有阿金一起歡笑的日子,再看看主席台上的直樹,但是,心裡想的都是

    同一件事……我喜歡直樹!就像不知變通的傻瓜似的,一直一直著直樹,無論過

    去還是現在,只有這一點,永遠不變。
    直樹的畢業典禮,在江媽媽的狂拍下,在江爸爸得意的注目下,在啟太,真裡奈

    ,干干和智子等人的注視下,在湘琴數年如一日的愛戀中結束了。
    這裡是一年級時,直樹念的理工學院。」湘琴站在教室的外面,隔著玻璃望著現

    在是空蕩蕩的教室裡,「啊——那時候子瑜也在。」
    轉換了地點,卻沒有轉換掉湘琴懷念的心情:「令人懷念的網球部。我們還一起

    以雙打出賽呢。」看著一樣是空蕩蕩的網球部,湘琴自言自語的說著。
    「經常和直樹一起吃飯的學生餐廳,阿金經常來攪局。」湘琴走遍了學校裡每一

    個和直樹有關的地方,學校裡已經準備放假了,所以這些地方都空無一人,這樣

    倒正好合了湘琴的心意,在記憶裡,這些地方就只有自己和直樹。
    「還有——」湘琴嘴角抹過一絲微笑,站在門口,看著也是空空的教室裡:「醫

    學系的大講堂。常常從這裡偷看直樹。」記憶中,那些情景還很熟悉,湘琴歡笑

    著叫直樹的畫面,再也看不到那樣的情景了。湘琴想著想著,眼角流下了眼淚,

    鼻子好酸好酸,仰起頭來也阻止不了眼淚的下滑。
    「直樹,直樹,」湘琴一邊哭著一邊輕輕的喚著直樹的名字,然後衝著教室的窗

    戶外大聲,發洩著心中所有的感情的喊道:「直樹——!」
    「幹嘛,」直樹不知道什麼出現在湘琴的身後,輕聲的問,「叫那麼大聲。」
    直樹的話從湘琴的耳朵後面傳過來,讓湘琴的心裡一驚,驚訝的轉過頭看著近在

    咫尺的直樹:「哇、哇!直、直樹……你、你怎麼在這裡?」
    直樹很反常的沒有責罵湘琴的失態和剛才的大喊大叫,神情嚴肅,但是聲音很溫

    柔的對湘琴說:「我猜你大概在這裡……」
    湘琴更加吃驚的看著直樹,原來自己想什麼,直樹全都知道。
    「……有話想和你說。」直樹看著湘琴。
    「直樹。」湘琴也看著直樹。
    直樹語氣很淡然,很鎮定,但是每一句話卻都像是思考了很久的樣子:「我想,

    比在家裡說來得好。」
    周圍好安靜,世界彷彿就剩下直樹和湘琴,在爭吵,大哭大鬧,冷戰之後,兩個

    人終於能夠平心靜氣的站到一起。
    「關於神戶……」直樹開口要說,他想要說的和湘琴爸爸說的那些話是一個意思

    ,他想告訴湘琴,他決定帶湘琴去神戶了,因為那麼難過,悲痛的湘琴是他不忍

    心看到的。
    但是直樹的話被湘琴激動的打斷了:「我!絕對會在一年後當上護士!」湘琴用

    一種很堅定的眼光看著直樹,眼睛裡透露出的訊息一如當年那個誓要考進百名榜

    的F班女生一樣。
    直樹有些驚訝的看著湘琴,但是在他的心裡應該是感到無比的欣慰和驕傲。
    湘琴眼角含著眼淚繼續很堅定的對直樹說:「然後再到神戶去!我一定會去!所

    、所以……你要等我哦。不、不可以花心哦!」說到這裡,湘琴的眼淚越流越多

    ,漸漸的哽咽起來;「嗚嗚!每……每天打電話給你,你也不要生氣哦。嗚嗚…

    …」湘琴帶著哭聲說著。
    直樹看著湘琴,眼前的湘琴,她是任性還是懂事呢,任性的話,她卻已經懂得不

    牽絆自己,讓自己去追尋自己的夢想了;懂事的話,她怎麼還有那麼多的要求,

    還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呢?但是直樹確定的知道的是,這個湘琴,是他最愛的湘琴


    湘琴低著頭,流著眼淚,帶著哭腔還在說著:「還有,放假時……去找你……」
    直樹沒有等湘琴說,彎下腰,湊到了湘琴滿是淚水的小臉前,輕輕的吻上了她的

    嘴。直樹微笑的看著害羞而紅了臉的湘琴,輕輕的碰了碰湘琴儘是淚水的臉,把

    驚訝又驚喜的湘琴緊緊的抱在了懷裡,他摟得那麼緊,湘琴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砰!」門響了,幾個人說著走進了教室:「接下來要幹嘛?」「他們說要集合

    !」
    「砰!」,又是一聲門響。
    「直、直樹,有人來了。」被湘琴抱著懷裡的湘琴焦急有害羞的對直樹說。
    直樹閉眼微笑著,不但沒有鬆開懷裡的湘琴,反而抱得更緊了,他微笑的對湘琴

    說著:「沒關係,就讓他們看吧。」,再次吻著湘琴。
    雖然有很多的觀眾,雖然觀眾們都很驚訝的看著直樹和湘琴,但是直樹也湘琴現

    在一點也感覺不到了,在他們的世界裡,只有彼此……
    「10:57分開由東京開往博多的光輝110號馬上就要從第26號月台……」站台上的

    廣播一聲聲的催促著,讓湘琴覺得這個聲音是那麼的刺耳。
    「我走了。」穿著一身休閒裝的直樹背著行囊,站在列車的門前微笑著對湘琴說

    道。
    「恩……恩。」湘琴讓自己盡量保持著微笑的回答。
    直樹轉身就要上車了,但是湘琴一下子覺得自己有很多的還沒有說,急忙叫住直

    樹:「到了之後要打電話哦。」
    「好。」直樹微笑的轉過頭答應著湘琴。
    「啊!便、便當……」湘琴急沖沖的說。
    「我在裡面吃。」
    「在岡山的下一站哦!不要睡過頭了。」
    「……是新大阪吧。」直樹淡淡的說,轉頭看著戀戀不捨的湘琴:「……我可以

    走了嗎?」照她這樣說下去,恐怕要走不了了。
    湘琴低下了頭,猶豫著,留戀著,但是又必須放手:「恩……恩。」湘琴紅著小

    臉,微閉著眼睛,害羞又不好意思的說著:「來個離別之吻我也不會介意的。」
    湘琴的話讓轉身準備離去的直樹心裡一驚,她的腦子裡想的東西真的無法預測啊


    「車門即將關閉。」廣播聲再一次的催促起來。
    「啊……」湘琴難過的抬頭看著直樹,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呢,直樹真的要走了

    嗎?
    直樹一邊跨進列車,一邊轉身微笑著對湘琴說:「我走了。你要用功唸書。」所

    以的千言萬語的叮嚀,全部包含在這一句再平凡不過的話語裡了。
    列車漸漸的發動起來了,湘琴隔著列車的玻璃窗,眼神始終不肯離開直樹,微笑

    著,但是眼淚已經不知不覺的流下:「直……直樹也是。加油哦!」
    直樹沒有說話,一直微笑著看著帶著眼淚的湘琴,眼前的湘琴讓他覺得滿足,覺

    得驕傲。
    「直樹!」對著已經駛遠,僅僅能看見影子的列車,湘琴使出全身的力氣大聲的

    喊道:「加油!直樹!直樹……」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肆無忌憚開來了。
    倚在列車窗戶上的直樹,帶著淡淡的微笑,心情似乎很好的獨自看著車窗外飛逝

    的風景,心裡想的是成長中的湘琴,是那個還有些孩子氣,索要離別之吻的湘琴

    ,這次的離別,從剛開始,就已經有收穫了。
    「加油,直樹!」湘琴站在站台上,抹著眼淚,但是心裡卻在鼓勵直樹。
    「加油,湘琴!」倚在車窗旁的直樹也默默的念著,帶著微笑。
    「我們要加油!」
    ————————————第9卷完———————————————

    第10卷

     

    直樹離開家裡到神戶去,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江家終於也恢復了往日一樣的生

    活,雖然少了直樹。
    「湘琴,幫忙擺一下碗筷。」江媽媽在廚房裡吩咐道。
    「好——!」
    「哎呀,今天的調味會不會濃了點呀?」江媽媽盛出鍋裡的湯,輕輕的喝了一口

    後說道,然後就對著飯廳裡笑著喊起來:「湘琴,來幫我試試味……」但是當江

    媽媽轉身看著飯廳裡的湘琴的時候,卻被嚇了一跳。
    湘琴手捧著一個空碗,正哭得淚流滿面。
    「你、你怎麼了?湘琴!」江媽媽擔心不已的看著湘琴。
    「這、這個,」湘琴深情的凝視著手裡捧著的碗,像捧著個珍寶,「我是想到,

    這是直樹的碗……」湘琴把碗放到自己流著淚的臉頰旁,像是直樹靠在自己旁邊

    的陶醉。
    「是、是呀,可、可是你究竟……」江媽媽不解的看著湘琴,擔心的問。
    湘琴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把旁邊的裕樹擠得遠遠的,「直樹總是在這個位子上

    和大家一起吃飯。」
    江媽媽越來越擔心起來:「湘琴,你和哥哥發生了什麼事嗎……」
    湘琴雙手托著碗,仰起流著淚的臉,許久之後,帶著哽咽的聲音說:「電話……


    「嗯?」江媽媽不明白意思的看著湘琴。
    「直樹沒打電話來。」湘琴一開始還是幽幽的說著,馬上就激動的轉身哭喊起來

    :「我已經3天沒聽到直樹的聲音了!媽媽——!」
    「啊啊!」江媽媽大聲的叫了起來,因為眼前的湘琴在說完之後,開始搖搖晃晃

    ,暈眩著要倒下去的樣子,「湘、湘琴!振作一點!」
    「白——癡。」裕樹坐在椅子上,轉身看著湘琴不屑的說。
    好不容易讓湘琴坐到了椅子上,湘琴的淚水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江媽媽關心的

    湊到湘琴旁邊:「哥哥真是不應該,竟然3天沒有音訊。湘琴打過去嘛!」
    湘琴閉著眼睛,默默的流淚:「我打了。……可是電話答錄機的帶子用完了。」
    裕樹冷冷的看著湘琴,心裡害怕的想著:好可怕——監視狂湘琴!
    江媽媽站起身來,自言自語的說:「哥哥到神戶去已經2個月了喔。」
    「我從來沒和直樹分開這麼久過。」湘琴落寞的說著,「所以,該怎麼說呢,已

    經出現類似毒癮發作的現象。不管看到什麼都會聯想到直樹,眼淚就不聽使喚的

    掉下來……想到直樹常常上下這座樓梯,直樹照過這面鏡子,直樹用過這個鞋拔

    ……」說著,湘琴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流了。
    江媽媽同情的看著湘琴,小聲的感慨著:「這,真是重傷啊,湘琴。」轉念,江

    媽媽就帶著笑容對湘琴說:「那湘琴就被忍耐,直接去找哥哥嘛!」
    「那是不行的!媽媽!」湘琴掩面更厲害的哭起來:「一想到現在是直樹最重要

    的時候,我就覺得不訥訥感纏在他身邊給他添麻煩,於是我便和直樹說!『在暑

    假之前不去找直樹』!人家跟他這樣講了!」說著說著,湘琴又伸手去抹眼淚。
    「偏偏愛開空頭支票……」裕樹坐在湘琴的旁邊,小聲的嘟噥道。
    「可、可是,這樣一來反而是哥哥寂寞呀。」江媽媽仍然擔心的說著。
    湘琴哭著繼續說:「直樹聽了就說『對你來說算是很有志氣的,彼此勉勵吧。』

    人家本來是期待他阻止我的……」湘琴說完,繼續的哭起來。
    江媽媽愈加同情的看著湘琴:「哎呀呀呀!」
    湘琴有些抓狂的大聲說到,彷彿內心充滿了痛苦的樣子:「本來是要裝個好妻子

    的樣子的……要是才2個月就叫苦,他一定會討厭我的!」
    「笨——蛋。」裕樹依舊不冷不熱的說。
    沒想到,裕樹的話剛一說完,湘琴就睜大了眼睛的猛然的轉過頭,盯著裕樹:「

    那個!」
    湘琴的表情和氣勢把裕樹都嚇一跳,以為湘琴又要和他鬥嘴,以湘琴這樣的氣勢

    ,還挺嚇人的呢:「哪、哪個啦!」
    湘琴緊緊的抓著裕樹的手胳膊,哀求的對裕樹說:「剛才的聲音和直樹好像!再

    說一次!再一次!」
    裕樹痛苦的要掙脫湘琴,無奈湘琴抓的牢牢的,裕樹大聲的喊叫了起來:「別鬧

    了!噁心死了!」
    湘琴的煩惱一直從家裡帶到了學校,這種心情讓湘琴總是處於一種迷離的狀態中


    「湘琴!你在幹什麼?」真裡奈大聲對心不在焉的湘琴吼道。
    「呃!」湘琴回過神來,手裡拿著繃帶,但是自己在做什麼,她完全不知道,一

    雙眼睛空洞洞的。
    真裡奈對著湘琴吼道:「你這繃帶要纏多少才滿意!」
    直到這時,湘琴才恍然大悟的看著智子那被包裹得像粽子一樣的手,湘琴不禁也

    吃驚的叫起來:「啊哇哇!怎、怎麼會這樣?」湘琴慌忙的把繃帶扯下來,手忙

    腳亂的把繃帶扯了一地,並且越纏越亂。
    「袁湘琴!你在做什麼?」護士長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看著沮喪中的湘琴,真裡奈不解的說:「真是受不了你,這陣子比都一直發呆。


    「正確的說法是比平常呆得還厲害。」旁邊的干干糾正的說。
    「你和直樹之間好嗎?」啟太擔心的問道,大概他是知道,所有讓湘琴失常的原

    因,全部都是直樹。
    啟太的話讓湘琴一驚,尷尬的轉過頭,雖然臉上的表情已經把她完全出賣了,但

    是還是嘴硬的說:「當、當然好呀!那、那還用說!」
    真裡奈和干干一副不相信的眼神看著湘琴:「哎喲,她眼眶裡含著淚耶!」「看

    樣子情況相當危急了。」
    湘琴蹩著嘴,不高興的看著看透她心事的這兩個人。
    智子走過來安慰湘琴說道:「不要勉強自己,去找他就好了呀。」
    「就是啊,你要是再烏龍下去,我們也凍不住了。實習馬上就要開始了。」
    「沒、沒問題的,直樹和我之間深深的夫婦羈絆……」湘琴嘴硬的狡辯道。
    「男人哪,」干干歎著氣,語重心長的語氣說著:「老婆一不在身邊,就會覺得

    賺到了,像出了籠的小鳥一樣到處亂飛哦。」
    「那小子好歹也是個男人。要是被美女護士或女醫生圍攻到招架不住,說不定真

    的會有那個意思。」啟太也對干干的話表示贊同的說道。、
    智子有些吃驚的看著啟太,也開始為湘琴擔心起來,這時,旁邊的真裡奈也說話

    了:「就是說呀,乾脆我也到神戶去住個幾天吧,這是個難得的好機會呢。」
    身後幾個人的話,讓本來是焦躁不安的湘琴更加靜不下來了,心裡的恐懼越來越

    烈,擔心,害怕的情緒把她越裹越緊,「我們才不會有問題的——!」湘琴大聲

    的叫著跑掉了。
    「啊——啊,害她哭了。」看著湘琴頭也不轉的跑掉,干干有些抱歉的說著。
    智子也同情的看著湘琴的背影:「各位,這樣湘琴太可憐了!」
    沒想到,干干他們不但沒有因此同情起湘琴,反而笑著打起了賭。
    「1千賭湘琴1星期內到神戶去。」干干伸出一個手指,很有信心的說。
    「5天以內1千。」啟太閉著眼神態自若的說。
    真裡奈笑起來:「你們太嫩了,3天內1千。」
    「明天2千。」智子笑著從後面傳來聲音,大家都萬分吃驚的看著智子,一方面是

    因為剛才她還對湘琴抱以那麼強烈的同情,現在卻也這樣,更因為智子的賭注。
    「大家都好過分……太差勁了!」湘琴獨自一人坐在花壇的邊上,一邊擦著眼淚

    ,一邊委屈的想:「人家拚命拚命壓抑想見直樹的心情,還把人家努力不去想的

    事拿出來講個不停,他們都不懂!相愛的兩個人分隔兩地的心情!見到他,得到

    他的吻,被他緊緊的抱在懷裡……不不不,我不會這麼貪心!只要遠遠的……看

    他一眼就好!讓我見見直樹吧!」湘琴咬著牙,痛苦不堪的想著,眼淚嘩啦啦的

    流,「………好想見他……遠遠的……?看他一眼……?」湘琴抬起了頭,眼睛

    裡含著淚的看著天,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歡叫起來:「對嘛——!」
    平靜的一天早上又來臨了……
    「早安。」
    「早呀,裕樹。」江媽媽笑著,很有精神的跟裕樹打招呼,「是不是也該把湘琴

    叫起來了?平時這時候她都已經起來了呀!」江媽媽帶著一絲奇怪的語氣對裕樹

    說。
    「睡過頭了吧。」裕樹冷冷的說。
    「裕樹,去叫湘琴起床。」江媽媽命令裕樹。
    「什麼——!」裕樹很不樂意的叫了起來,但是還是很不情願的上了樓。
    「喂!湘琴!湘琴!」裕樹一邊叩著房門,一邊叫道,但是房間裡面鴉雀無聲。
    「我要進去了哦,你還在睡啊!」裕樹跌著臉,「卡嚓」的打開了房門,走了進

    去,房間裡依舊是一片鴉雀無聲,床上的被褥也收拾得整整齊齊的了,「什麼啊

    ,不在嘛。」裕樹說著正準備;離開,轉身見,看見了什麼東西。

    「裕樹——!湘琴呢——!」江媽媽在樓下催促起來。
    裕樹把一張紙條擺到江媽媽的面前:「她的留言。」只見紙條上簡短著寫著一句

    :請不要找我,湘琴。
    「咦?」江媽媽驚訝的叫起來。
    新幹線在飛馳著,外面的風景從車窗裡看去,快速的閃過,離直樹已經越來越近

    了。
    湘琴一臉緊張的坐在座位上,無心看外面的風景,和周圍談笑風生的氣氛格格不

    入的凝重神情,她的心裡有擔心,有憧憬,還有不安。
    「我、我真的付諸行動了!如此大膽的行動……」湘琴知道這個時候,仍然不敢

    相信自己已經在開往神戶的列車上了,「如果只是遠遠的看著直樹的話,只要直

    樹沒看到我,最重要的是……只要沒被直樹發現,就萬事OK了——!」湘琴自我

    安慰著,用來平撫她內心的不安,「雖然打破和直樹的約定,可是我的能量已經

    用完了呀——!只要分到一點點力量,馬上就會充電完畢回東京的!所以……可

    以吧?」湘琴想著,眼睛一直看著握在手裡的車票夾,裡面有她和直樹的結婚照


    「可是,瞞著家裡偷偷的跑出來……媽媽他們大概很擔心吧?連我到哪裡去都不

    知道……」湘琴還在車上不安的,充滿歉意的想著,但是她不知道現在的家裡…


    「一定是到哥哥那裡去了。」江媽媽拿著湘琴留下的紙條,遞到湘琴爸爸的面前

    ,很確定的說道,「湘琴真是太有志氣了!受不了!呼呼!」江媽媽得意的笑起

    來。
    湘琴爸爸重重的歎了口氣,什麼也不想說了。
    旁邊的裕樹也撇著嘴,看著湘琴留下的紙條。
    「真是,實在太明顯了。連字都寫錯。」江媽媽看著紙條又笑了起來,「要看透

    那丫頭的行動實在太簡單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一定是個美妙的相逢!啊

    !好想看哦!」江媽媽憧憬的說。
    裕樹不高興的把頭一轉:「希望哥哥不會被整得太慘才好。」
    看見了新神戶的站牌了。
    「……到了……」湘琴帶著帽子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神戶的城市地圖,流著眼

    淚:「就是這裡,我現在在這個城市裡,和直樹呼吸著相同的空氣!馬上!馬上

    就可以見到(看到)直樹了!」一想到這裡,湘琴的心裡就抑制不住的高興和興

    奮。
    照著地圖上,湘琴找到了神戶醫大病院,站在醫院的門口,看著醫院氣派的大樓

    和來往的人群,湘琴心裡盤算著:「這個時間,差不多是醫院的……門診時間吧

    。裝成門診的病人,混在裡面一定可以找得到的。」於是,湘琴戴上了鴨舌帽,

    戴上了口罩,還戴上了一副誇張的大眼睛,躡手躡腳的,跟做賊一樣走進了醫院


    「嗯!真是緊張刺激!」湘琴帶著童心的笑著想道。
    在找遍了醫院的好多地方後,累得不行了湘琴靠在了門診大廳的長椅上,奇怪的

    打扮引得周圍的病人和家屬都打量著她。
    湘琴累極了的靠倒在長椅上,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目光:「不行了……!太

    大了——!全部都是醫生,找不到!」湘琴把頭後仰著,垂頭喪氣的想著:「我

    真是想得太美了,今天不曉得回不回得去啊?」
    「等一下!該不會是值夜班什麼的……」湘琴沮喪的想著,就在這個時候,湘琴

    似乎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不遠處傳來,這個聲音讓湘琴立刻有了精神,

    騰的坐直了起來。
    沒錯,是這個聲音,不會錯的。「找、找到了!」湘琴激動的轉過身去,但是正

    好直樹也朝這邊轉過頭來,「赫!」湘琴急忙把頭轉了回來,裝成病人一樣蹲在

    座位上咳嗽起來。
    直樹旁邊的一個胖醫生奇怪的看著湘琴的方向,不解的說著:「惡性感冒還在流

    行嗎?咳得真厲害……」
    「咳咳!」湘琴誇張的咳嗽聲又傳過來。
    直樹眼睛看著前方,鎮定的說:「就是有這種感冒也慢半拍的人。」其實在剛才

    的那一瞥,直樹就已經發現湘琴了,假裝沒有看見她而已。
    「啊,直樹醫師,請到門診處來。」一個護士出現對直樹說道。
    「好的。」直樹說著跟著護士走了。
    直到這時,湘琴才小心翼翼的回頭偷偷看直樹,「找到了——!找到直樹了!」

    湘琴心裡興奮激動無比的想著,緊緊的跟在了直樹的後面,像高中時候一樣,遠

    遠的看著直樹。
    「啊啊!是直樹!真正的直樹……2個月!隔了2個月才看到直樹!太、太感動了

    !直樹一點都沒變耶,啊,好像瘦了一點點。還是一樣帥!」湘琴躲在牆角,一

    邊盯著直樹看著,一邊想著,「直樹!我早這裡哦!我就在這裡!就在直樹的身

    邊……我的能源,我感到能源正在迅速的回升!這樣,這樣我就可以回東……」
    「呀啊——是江醫師耶!」幾個護士興奮的尖叫聲打斷了湘琴的思緒,湘琴心裡

    一驚的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這幾個護士小姐。
    「好帥哦——!」
    「就是呀就是呀,是實習醫生裡最帥的!」
    「江醫生單身嗎?應該是吧。」
    聽到這裡,湘琴心裡很著急的想要說出來:「才、才不……」,但是她還是忍住

    了沒有說出來,聽著護士小姐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我有聽人家說過他有老婆呢。」一個稍胖一點的護士說道,「是空穴來

    風吧!」
    「不過,在東京起碼也有個女朋友吧?」
    「可是,一次都沒看過這種人呀!平常都會來的吧。」
    幾個護士小姐自我安慰著說完,就開始沉醉起來了。「也對,江醫師這麼有美麗

    ,要是我的話,一定擔心得在東京待不下去。
    「我來發動攻勢吧!」
    「不可能不可能,競爭率太高了啦!」
    「聽說眼科的村田醫師也展開攻勢了耶!」
    「天哪——也不想想她的年紀!」
    躲在一旁的湘琴越來越聽不下去,心裡開始忐忑不安起來:這不是真的……湘琴

    蹣跚著步子,扶著走廊旁的欄杆,艱難的一步一步走著:沒、沒關係,沒關係的

    !這、這麼一點小事,我在東京早就聽慣了!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是湘琴的神情,她的舉動,已經把她的擔心害怕完全的暴露

    了。
    「趁、趁現在充電充得滿滿的,早、早點回去為秒!」湘琴想著正要往回走,走

    廊裡傳來「噠噠噠噠」的急促的奔跑聲,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小女孩就撞在了

    湘琴的身上。
    「嗚噗!」湘琴險些被撞倒在地,「好、好痛……」湘琴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

    揉被撞疼了的腰。
    「你這人真擋路!」撞到自己的那個小女孩牙尖嘴利的沖湘琴尖聲的說道。
    「什麼?」湘琴驚訝又憤怒的看著這個小女孩。
    「一個大人還杵在路上發呆。」那個小女孩依然很尖銳的對湘琴說著。
    當湘琴轉身看到這個女孩後,驚呆了看著她:這……這個小鬼!簡直像關西版的

    女裕樹——!這種小孩子要好好管教!
    想到這裡之後,湘琴半蹲下來,耐心又和氣的對她說:「撞到別人的時候要先說

    對不起。來,說說看!」
    沒想到,女孩不但沒有說,還突然伸手拉湘琴戴著的口罩,湘琴驚訝的「喔」的

    一聲。
    女孩把口罩拉開後,突然又鬆手了,口罩彈了回來,「啪」的打在湘琴的嘴上,

    生生作疼。
    「你、你這個小鬼——」湘琴生氣的騰的站了起來,女孩不但不害怕,反而大笑

    著跑開了:「哈哈哈,笨死了——!」
    湘琴生氣的看著那個女孩跑到了一個年輕的漂亮女子的面前,挽著女子的手,帶

    著稚氣的聲音對那個年輕女子說:「媽媽!好可怕哦——!有個大嘴女——!」
    那個年輕的女子帶著滿臉的歉意對湘琴道歉的說:「真是對不起,這孩子嘴巴很

    壞。好了,奈美快道歉!」她對女孩命令道。
    「哇——!好漂亮的媽媽!好年輕哦!」湘琴看著眼前的年輕女子驚訝的想著。
    奈美恭恭敬敬的走到湘琴的面前,輕輕的彎下腰,真誠的對湘琴說:「對不起,

    叫你大嘴女。」
    本來很生氣的湘琴,被奈美這麼一道歉,反而生不起氣來了:「沒關係,別在意

    。哎呀,真可愛!」
    「阿姨好像『打鼓娃娃』哦。」奈美睜大了眼睛,盯著湘琴說。
    「打鼓娃娃?」湘琴驚訝的站在原地,一臉木訥。
    「你、你這孩子!奈美!」奈美媽媽生氣的對奈美喊道,但是奈美已經笑著跑開

    了,一邊歡快的跑著,一邊高聲的喊著:「啊,哈哈哈,一模一樣——」
    「等等!不要跑!」
    這個聲音一傳過來,奈美立刻停了下來,轉身開心的叫著:「啊!江醫生!」的

    跑了過去。
    這一叫,倒是把湘琴嚇住了,是直樹嗎,在哪裡,不能讓他看見自己,可是又好

    想看到他哦。
    奈美一蹦一跳的朝直樹奔了過去,頑皮的抓著直樹的白大褂。
    「奈美。」直樹微笑的對奈美說著。
    「是江醫生耶!」奈美滿心歡喜的抓著直樹。
    「居然是他!」見到了直樹的湘琴驚訝萬分了,怎麼那麼巧呢,眼前的這個沒、

    奈美竟然和直樹認識。
    「不可以在醫院裡跑哦。」直樹低頭微笑的對奈美說。
    「是——!」奈美笑著痛快的答應了,高興的拉著直樹的手往湘琴這邊走來:「

    醫生!剛才有一個長得好像打鼓娃娃的人哦!」
    「那我倒真想看看。」直樹微笑著,一方面是為了讓奈美高興,另一方面,大概

    他也猜到了那個打鼓娃娃應該就是湘琴了吧,那個怪異的打扮,真不知道她想些

    什麼。
    看著直樹馬上就要到這邊來了,湘琴心裡叫苦不迭:「要命——不要找我!」湘

    琴趕忙找地方躲藏。
    「跑到哪裡去了呀?」奈美拉著直樹的手,眼睛四處尋找起來。
    「醫生你好。」奈美的媽媽笑著走上前,和直樹交談起來。
    直樹也停下了腳步,微笑著對奈美的媽媽說:「今天也來醫院呀?」
    看到眼前的這個情形,湘琴立刻變得警覺和不安起來:什麼什麼!那對母女!原

    來她們認識直樹!是患者嗎?湘琴一邊盯著正在交談的直樹和奈美媽媽,一邊愈

    加不安起來:什麼什麼?怎麼一副很熟的樣子!
    正在擔心的時候,更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奈美站在**媽的身後,使勁的把**

    媽往直樹的面前一推,奈美媽媽躲閃不及,驚叫著「呀!」靠到了直樹的身上。
    直樹顯然對眼前發生的事也始料不及,一臉驚訝的表情。而對於湘琴,這猶如晴

    天霹靂。
    「你、你做什麼?醫生,真是對不起!討、討厭!」奈美媽媽尷尬的站回來,轉

    身生氣的對身後的奈美大聲的責罵道。
    奈美一點也不在意的「嘿嘿」笑著,一點歉意也沒有的樣子,倒是顯得很得意的

    笑著對直樹說:「醫生,媽媽要見江醫生的日子,化裝都會化很久哦!」
    直樹的臉上顯出了一絲的驚訝和尷尬,面對著奈美這樣的孩子,該怎麼表達自己

    的意思呢,如果只有大人,倒可以痛痛快快的拒絕。
    奈美媽媽的反應要比直樹的反應來得強烈:「呀——!你這孩子在胡說什麼呀!


    但是奈美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的說:「真的真的,媽媽對江醫生很那個哦!」
    「你鬧夠了沒有!奈美!」奈美媽媽一邊更加氣急敗壞的責備奈美,一邊不停的

    向直樹道歉:「真是對不起。」
    看著這樣的場面,躲在角落裡的湘琴強按捺住衝上去的念頭,心裡忿忿不平的想

    :你總該有自己的爸爸吧!人家直樹他、人家直樹他!已經有我這個老婆了……
    還在想著的時候,湘琴聽見奈美媽媽用溫柔的聲音,溫柔的問直樹:「請問,不

    知道您今天有沒有空?」
    「咦?」湘琴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死死的盯著直樹和奈美媽媽,認真聆聽著

    他們的對話。
    出乎湘琴的意料,直樹竟然面帶著微笑,點頭答應了:「有的,當然沒有問題。


    「咦——!咦……」直樹的回答讓湘琴完全呆住了,腦袋裡像灌滿了鉛一樣,沉

    沉的,沒有思維。
    「那麼,5點我們中央公園見。」
    「好。」
    聽著奈美媽媽和直樹相約時間、地點的對話,那麼的輕鬆愉快,而躲在角落裡的

    湘琴只有靠扶在牆壁才能勉強的站住,只有緊緊抓著牆角,才能感覺到真實的存

    在……
    奈美歡快的聲音從遠遠的地方傳來:「什麼——!江醫生又要和媽媽約會了嗎?


    「對呀。」直樹笑著對奈美說。
    而奈美媽媽仍然尷尬的責備著奈美:「好了!別再胡說八道了!」
    「哈哈哈!」
    三個人的聲音越來越遠,湘琴感覺到越來越飄渺的一種感覺包裹著全身,終於撐

    不住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黑框眼睛也跌落到了一旁,干干之前說的話在耳邊

    迴響:男人哪,老婆一不在身邊,就像出了籠的小鳥。還有啟太的話:那小子好

    歹也是個男人,說不定會有那個意思。腦子裡又浮現出剛才的畫面,奈美微笑的

    臉:「又要約會了嗎?」以及直樹微微一笑的回答:「對呀。」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全世界惟獨直樹不會這樣!湘琴坐在地上,在心裡倔強的

    想,維護著直樹在自己心裡的完美形象。但是無助的感覺還是在全身迅速的餓蔓

    延開來了:怎……怎麼辦?好不容易才提升的力量,一口氣又降到負數了啦!再

    這樣下去,我回不了東京了!
    公園裡的鐘,時間指向了5點過5分。
    「啊——啊,天都已經快黑了。我真是的,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做這種見不得

    人的事啊!真討厭!」湘琴一邊躲在草叢的後面,彎腰蹲在地上爬著,一邊蹩嘴

    想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奈美和**媽坐著的長椅方向,湘琴不甘心的對自己說

    :「可是,要是不把他和那位太太的關係搞清楚,就算想回去也回不去呀!」
    正在想著的時候,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湘琴緊張的循著聲音望過去,直樹正往

    這邊走過來了。
    「來、來了!」湘琴的神經立刻繃得更緊了,「直樹!」
    「讓你久等了。」直樹微笑的朝奈美和**媽走過去。
    一看見直樹奈美顯得很興奮的蹦起來,衝向直樹:「啊——!醫生——!」
    直樹把奈美抱上長椅,讓她坐在中間,而自己也坐到長椅的另一邊,三個人有說

    有笑起來。
    看著眼前的場景,湘琴的心被深深的刺痛了:這、這是!好一幅共享天倫的美景


    「奈美,你拿這些去買果汁。」直樹溫柔和氣的對奈美說道。
    奈美很識趣的從椅子上蹦了下來:「好好好,我是燈泡,真拿你們沒辦法。我就

    識相一點吧!」奈美揮著手跑開了。
    「不、不必識相、不必識相!」湘琴著急的躲在草叢後面默念,但是也只有看著

    奈美走開,她走開了以後,長椅上就只剩下直樹和奈美媽媽兩個人了,湘琴能不

    擔心嗎。
    果然,奈美剛走沒多久,奈美媽媽就湊到了直樹的面前,眼神深邃的看著直樹,

    小聲的對著直樹講些什麼。
    「什、什麼嘛!這種氣氛!什麼嘛!」湘琴躲在草叢裡,乾著急起來,「好、好

    想乾脆……」
    湘琴憤怒的摘下帽子,衝到直樹和奈美媽媽的後面,對直樹怒吼道:「直樹!那

    個女人是誰?」
    直樹驚訝的看著突然出現的湘琴:「湘、湘琴!你怎麼會!」
    而奈美媽媽也驚恐的退到一旁,驚慌的問直樹:「她是你太太?」
    在驚訝了過後,,直樹露出了一臉別樣的微笑對湘琴說:「你來得正好。我決定

    和這位小姐結婚,我和年長的女性合得來。」一邊說著,直樹和奈美媽媽深情的

    在湘琴的面前對視起來,就當湘琴不存在一樣。
    「就這樣,要和你說再見了。」直樹拉著奈美媽媽的手轉身離去了,回過頭幸福

    的笑著朝湘琴揮手。
    「不、不對!不對——!」想到這裡,湘琴使勁的猛搖著自己的頭,想要把這些

    糟糕的,痛苦的想法從腦子裡統統甩掉,「我還是不能出去!對嘛!要是跑出去

    ,違背諾言的事就不打自招,而且……咦……」剛剛經過痛苦的內心掙扎才舒服

    一點,沒有衝出去的湘琴,看見奈美媽媽在直樹的面前掩面哭了起來,而直樹也

    一臉擔憂的輕聲安慰著奈美媽媽。
    剛剛的那些安慰自己的話一下子顯得那麼單薄和脆弱,不堪一擊,眼前的一切讓

    湘琴立刻亂了分寸:不、不會吧!討厭!怎麼會……這一定是哪裡……哪裡弄錯

    了!對不對!直樹!湘琴感覺自己的世界開始暈眩起來,自己像失去了重心一樣

    飄忽了起來,沒有方向,沒有落腳的根,一顆傷透的心不知道去向哪裡。
    「直樹——!」湘琴在心裡痛苦的,絕望的吶喊著。
    「找——到了!」
    一聲稚嫩的聲音把湘琴從恍惚中拉回到現實裡,睜開眼睛的湘琴看見奈美正一雙

    大眼睛盯著自己,「呃——!」湘琴不禁一驚。
    奈美沒有等湘琴反應過來就大聲的喚起來:「江醫生!快來快來!快點——!」
    「呃!」湘琴還處在恍惚和驚愕之間,反應不過來。
    「我找到打鼓娃娃了!」奈美盯著湘琴大聲的叫起來,一邊叫還一邊揮舞著手臂


    「拜、拜託!不要!」驚訝的湘琴倒在了地上,心裡乞求般的想著,「不……」

    這一句乞求還沒有說完,直樹的臉就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倒著,頭朝下?
    湘琴的頭倒靠在草叢旁的矮欄上,直樹彎著腰,有些意想不到,又有些感覺理所

    當然的看著湘琴,兩個人的視線交匯著,身體成了兩條很漂亮的平行線。
    「湘琴?」直樹輕聲的叫著湘琴,帶著些意外的驚喜。
    「哇!咿!」直到此刻,湘琴才終於完全的回到了現實中,她立刻的坐了起來,

    錯愕,尷尬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直樹。
    站在後面的奈美奇怪的看著直樹和湘琴,小聲不解的問著:「醫生認識打鼓娃娃

    ?」
    直樹沒有回答,盯著坐在地上的湘琴:「你在幹嘛?」
    「我……」湘琴支吾著講不出話,心裡卻痛苦的吶喊起來:我的老天爺呀……
    「呃……哦——」湘琴帶著激動和興奮跟著直樹到了直樹住的公寓,湘琴從公寓

    外一直張望到裡面,「原……原來直樹住在這種公寓裡呀——哦——。」湘琴在

    直樹的公寓裡四處的張望著,感歎著:「嗯,好乾淨哦。啊!好像你以前搬出去

    住的時候呢——」
    「好了,」直樹雙手交叉在胸前,帶著冷冷的餓表情問湘琴:「東京,已經開始

    放假了嗎?」
    聽到直樹的話,湘琴立刻無地自容起來:「……對,對不起!」湘琴坐在直樹床

    邊的地上,一邊輕抹著眼淚,一邊解釋:「因、因為人家、人家,見……見不到

    直樹,打電話也沒人接。」
    直樹懶洋洋的靠在牆角,無奈的說:「我值日,整整3天沒辦法回來。」
    直樹站起身來,去查看電話答錄機的留言,而湘琴則一直坐在地上抹眼淚:「總

    是沒辦法安心唸書,可是又和直樹約好了,所、所以想說偷偷看一眼就馬上回去

    的。絕對不是來給直樹添麻煩的,我一點這種意思都沒有。」
    這邊的直樹剛按下電話的答錄鍵,答錄機傳來的聲音就把直樹嚇了一跳:「您有

    35件留言。」
    「35件?」直樹的臉上驚訝的表情很快的掠過,因為電話裡很快的接著就傳來了

    湘琴焦急的喊聲:「喂喂喂,我是湘琴——!直樹——!喂喂喂——!」巨大的

    聲響把直樹又嚇了一跳。
    直樹檢查完電話留言,轉頭看著滿臉委屈的湘琴:「你這一眼還看得真久啊。」
    湘琴帶著「嗚嗚」的哭泣聲,擔憂的看著直樹:直樹還是生氣了。湘琴充滿不安

    的歉意的低下了頭,用極度委屈的口吻說:「因、因、因為直、直樹和那麼漂亮

    的少婦……那個……你們兩個醞釀出那種非比尋常的氣氛……」湘琴的頭越來越

    低,聲音越來越小,說到這裡,湘琴怯怯的抬頭看了直樹一眼,發現直樹緊皺著

    眉頭,滿臉不悅的看著自己。
    湘琴感覺到直樹似乎更加的生氣了,心裡也不由得更害怕起來:「我、我並不是

    不相信直樹!我、我、我真的一點都沒有起過疑心……」湘琴吞吞吐吐的對直樹

    說道。
    說出這樣的答案,對於湘琴來說是多麼的痛苦,明明心裡有一千一萬個疑問,卻

    要裝做什麼也沒有,明明自己介意得很,卻要裝做什麼也不在意,因為在她的心

    裡,有這麼一個強烈的念頭:雖然在意,就是不想問!要是聽到可怕的回答,那

    我……那我!
    湘琴的心裡現在卻很害怕直樹自己說起這件事了。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直樹淡淡的問道。
    聽到直樹的這句話,湘琴立刻放心下來,尷尬的笑著說:「當然是回去呀!還趕

    得上最後一班電車。我說過了嘛,只看一眼就回去的。我已經看到直樹平安的餓

    樣子,我們約還了嘛!到暑假才見面的!啊!你不用送我了。」湘琴僵僵的邊笑

    著,邊往門的方向走去。
    「啊,是嗎,那你保重。」直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跟湘琴告別。
    走到一半的湘琴退縮了,說話也結了起來:「嗚、嗚……恩。直……直樹也是。

    」尷尬的笑容在湘琴的臉上,其實她是期望直樹能送她,依依不捨的送她,甚至

    ,或者是乾脆把她留下來的,但是直樹坐在那裡,一句話把湘琴的美夢喚醒了。
    「那、那我走了!」湘琴一邊走著打開直樹公寓的房門,一邊笑著看著直樹,走

    三步停兩步的往外走。
    門剛關上沒有多久,直樹就聽見走道裡傳來「啪嗒」的奔跑聲,「啪嗒」聲一直

    延續到了門口,房門又打開了,湘琴帶著笑臉又出現在眼前,傻傻的摸著後鬧,

    從外面探起來半個身子:「啊——!對不起!我忘了包包——!」
    直樹無言的轉身,任由湘琴跑進來,拿起包包,又跑了出去。
    「那,這次真的再見了。」湘琴在關上房門前笑著對直樹說,但是房門還沒關上

    ,湘琴又衝了進來,興奮的喊著:「啊——討厭——!我忘了帽子了!我真是!

    太粗線條了!」
    直樹轉身走進屋子裡,把湘琴的帽子遞了出來:「拿去,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直樹的心裡還不清楚湘琴的小伎倆嗎?
    「嗯,我知道。拜拜。」湘琴有些無奈的,不捨的退了出去。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了,但是直樹怎麼都覺得這個腳步聲有點不太

    對勁,在心裡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真是的。」湘琴一定是又回來了,直樹

    無奈的伸手,「卡嚓」的打開房門。
    奇怪,湘琴竟然不在門口,難道她真的回去了,這怎麼可能,那個傢伙……
    直樹轉頭看了看房門口的牆邊,湘琴可不就正蜷縮著靠在牆邊,一臉尷尬的看著

    發現了自己的直樹。
    「啊!」湘琴先是一驚,然後就打馬虎一樣的笑起來:「嘿嘿嘿,呃……恩,那

    個啊……」
    直樹微微皺眉的看著湘琴,由驚轉怒:「……這次又怎麼了?」
    「啊哇哇!」湘琴驚慌的站了起來,小聲的說著:「沒……沒趕上新幹線的最後

    一班車…………我本來是想一個小時後再跟你這樣講的。」
    直樹看著低垂著頭的湘琴,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在認錯一般,剛才的怒氣似乎

    消失了,轉變成了心疼,心疼眼前這個癡迷得有些傻氣的湘琴,她是怎麼想的,

    真的要在外面這樣等上一個小時嗎?她為什麼不直接跟自己說,想留下來呢,看

    來自己真的嚇到她了。就算要等一個小時,也不應該在這裡等啊,這樣自己不是

    很容易就發現了嗎?就像現在。
    直樹所有的心疼最後變成了輕歎出的一口氣,和無奈的一句話:「真是的,夠了

    ,住下來吧。」
    「咦?可、可是!」湘琴激動興奮的看著直樹,簡直不敢相信聽到的話。
    直樹假裝著依然緊皺著眉,不樂意的說:「反正最後一定會變成這樣的。」
    直樹的無奈和不情願一點也沒有阻擋住湘琴的喜悅,她高興的流起了淚來,含著

    眼淚的一雙大眼睛望著直樹:「可……可以嗎?」還沒等直樹說話,湘琴就撲到

    了直樹的懷裡,失聲的痛哭起來:「嗚啊——!直樹——!」
    直樹這個時候也有點後悔讓湘琴留下來了,她的反應強烈得讓人有點受不了了。
    湘琴靠在直樹的懷裡,這個溫暖的懷抱,這種感覺,好久沒有感受到了,好熟悉

    又好遙遠的感覺,這種感覺,湘琴一點也捨不得剛開了。
    「我其實真的好想好想將你,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好在意那個人!」湘琴哭著

    把憋在心裡的話都吐了出來,這些話憋得她好難過啊。
    「……真是的,那就早點老實說呀。」直樹伸出手抱著湘琴,愛撫的撫摩著湘琴

    的頭,她的這些想法,直樹早就知道了,就是想聽湘琴親口說出來,那個心裡憋

    住話,把心裡對自己的愛都一點不留的抖出來的湘琴,那才是自己選擇的妻子。

    直樹抱著湘琴,任由湘琴在懷裡肆意的哭著……
    「……那對母女姓椎名,奈美是我負責的患者。當然也另有主治大夫!」直樹靠

    在床上,對身邊的湘琴說道。
    「咦?看起來那麼健康呀?」湘琴坐在旁邊,奇怪的問。
    「是啊,現在是很健康。」直樹眼望著天花板,心情有些沉重的說:「她的心臟

    有先天性的毛病,以前也發作過好幾次。」
    「心臟!」湘琴驚訝的看著直樹。
    「一直在等她長大得可以動手術,我想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奈美的爸爸好幾年前

    就去世了,她怕自己也會死……所以很討厭手術。母女兩人相依為命,**媽也一

    定是很害怕吧,所以才來找我商量。」
    直樹的話,在黑暗中聽來,讓湘琴的心裡覺得沉甸甸的,原來奈美和**媽這麼可

    憐,湘琴不禁有些自責起來了:「……原來是這樣啊。我真是,我真是……」說

    到這裡,湘琴忽然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什麼一樣猛的把臉衝到直樹的面前,激動

    的問:「直樹!直樹要走小兒科?」
    直樹看著一驚一乍的湘琴,生活裡有了湘琴,真的不平凡多了,直樹微微揚起嘴

    角:「是啊,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一直以為你一定會選外科的。」湘琴不解的坐著看著直樹


    直樹慢慢的坐了起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走小兒外科這條路。現在的醫院在

    這方面很有成就。一開始我也曾迷惑過,要不要選外科,只是自問自己想做什麼

    ,當初又為什麼要以當醫生為職志,出乎意料的,很快就找到答案了。」
    「讓直樹想當醫生的契機……?」湘琴有些驚訝,有些好奇的看著直樹。
    「這個嘛,小事一椿。」直樹忽然什麼都不說了。
    這讓湘琴更加的好奇起來了:「咦——?什麼?什麼?」湘琴纏著直樹追問起來


    「不告訴你。」直樹惡作劇的勾起湘琴的好奇心,卻又故意不告訴她,「睡覺了

    。」直樹說著就要躺下了。
    湘琴哪裡肯放過,繼續逼到直樹的面前,追問道:「咦——為什麼——?人家想

    知道——!人家想……」
    湘琴的話說到一半沒有了,因為直樹的吻堵上了她的嘴,湘琴驚訝的睜大了一雙

    大眼睛。
    也許湘琴永遠不會知道,那個讓直樹想當醫生的契機,正是她,正是她這個腦子

    不太靈光的F班女生的不經意的一句話,幫助A班的天才直樹在迷糊的黑暗中找到

    了方向,也許直樹早就已經知道,湘琴正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慢慢的影響著自

    己,慢慢的影響,改變著自己的人生。
    靠在直樹的旁邊,湘琴睡了兩個月以來最舒服的一個覺,做了兩個月來最甜美的

    一個夢,在迷迷糊糊的夢和現實交織的感覺之間,湘琴還美美的想著:……直樹

    要當小兒科醫生……為小可愛的孩子們治病。恩,也許不錯。
    神戶醫院……
    「那麼,我回去了。」儘管很不願意,湘琴還是帶著笑容跟直樹告別。
    「嗯,不能送去送你。」直樹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病歷本,似乎工作很忙碌的

    樣子。
    「沒關係。我已經馬力全開了。媽媽他們大概也很擔心我。」湘琴微笑著。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直樹淡淡的,小聲的說,湘琴的行蹤,任何一個明眼

    的人都看得出來。
    湘琴沒有聽出直樹話裡的意思,笑著跟直樹做最後的告別:「直樹工作也要加油

    哦!」
    正準備轉身走的時候,奈美尖銳的童聲傳了過來:「啊——是打鼓娃娃姐姐耶—

    —」
    湘琴聽到了聲音,「咿!」的轉了過身,看見奈美正驚訝的指著自己,用無比吃

    驚的表情,無比吃驚的語氣大聲的說:「又和江醫生在一起!你們從昨天就一直

    在一起嗎?」奈美說話的語氣帶著尖銳的質問。
    「奈、奈美……」湘琴無措的看著氣憤的奈美,應該生氣的,但是昨天晚上聽直

    樹講了奈美的身體狀況後,湘琴又沒有辦法對奈美生氣了。
    奈美可不管這些,扯著嗓子開始叫嚷起來:「江醫生和打鼓娃娃姐姐是什麼關係

    ?從昨天就?和江醫生在一起?」
    奈美的喊叫聲帶來的直接結果就是醫院裡的護士都翻著白眼瞪著湘琴,讓湘琴更

    加的無措起來。
    奈美來回的看著直樹和湘琴,充滿疑惑的自言自語起來:「醫生的妹妹?太笨了

    ,不像。」
    「喂、喂!」湘琴心裡無奈的看著奈美。
    「啊!同學嗎?啊!憑你要和醫生同校是不可能的。」奈美繼續來回的看著直樹

    和湘琴。
    「好、好了!奈美!」奈美媽媽想制止住奈美的想像,但是奈美完全聽不進了。
    「難道是女朋友嗎?」奈美突然很驚訝的大聲問道。
    「啊、呃……」這下湘琴什麼都說不出來了,該怎麼跟奈美說呢。
    就在湘琴支支吾吾的說不出的時候,身後的直樹開口了:「不是的。」
    聽了直樹的話,剛才還驚恐不已的奈美馬上露出了釋懷的笑容:「啊哈哈,啊哈

    哈,我就說嘛,我就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這種笨笨的姐姐!」
    直樹看著笑得很誇張的奈美,平靜的說:「是太太。」
    這一句話讓奈美一下子接受不過來了,在一聲驚訝的「呃!」後,她喃喃的不停

    的重複著一句話:「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

    可能……………………」
    「他是我太太。」直樹站在湘琴的後面把這句話又認真的,一字一句的重複了一

    遍。
    湘琴吃驚的回頭看著一臉嚴肅的直樹,心裡又擔心,又開心的。擔心是因為直樹

    這麼直接的對奈美說這些,沒有關係嗎?開心則是因為直樹在大家的面前,承認

    她這個妻子,讓湘琴的心裡充滿的莫名的感動。
    果然,直樹的這一句話造成了巨大的轟動,不只是奈美,醫院的護士也都驚訝不

    已:「咦——江醫生已經結婚了?騙人人人人!」在場的護士全都用難以置信的

    眼神看著直樹和湘琴。
    奈美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騙人的!」奈美僵僵的笑著上前拍打

    著直樹,呵呵的笑著說:「討厭啦,醫生是想捉弄我啦!我才不上當呢——」
    直樹依舊認真嚴肅,淡淡的說著:「是真的。」
    奈美再次的僵住了,臉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了一樣:「騙人……因為……江醫生…

    …是要和媽媽結婚的!」奈美哭著大喊了出來,把身後的媽媽嚇得臉色慘白的。
    奈美衝到直樹的面前,死死抓著直樹的大褂:「醫生!跟媽媽結婚!媽媽比較漂

    亮,也很會做菜,媽媽做的漢堡好吃得不得了!而且……」
    「奈美!」奈美的話被直樹打斷了,直樹彎下腰貼近了奈美的小臉,淡淡的微笑

    ,鎮定自若的神情,甚至還帶著一絲的幸福,「那是不可能的。」
    奈美激動的流出了眼淚:「為、為什麼不可能?為什麼?醫生大笨蛋!」奈美哭

    著轉身飛快的跑開了。
    「奈美!」奈美媽媽著急的喊道。
    「奈美!不要跑!」直樹也叫著奈美,但是奈美根本沒有停下,甚至慢半步。
    「奈美!」
    隨著叫著「奈美」的聲音,奈美的腳步越來越慢起來,踉蹌起來,最後倒在了地

    上。 
    「……真是的,你跟在旁邊,怎麼可以讓患者這麼激動。」奈美的主治醫生一邊

    翻看著奈美的病歷,一邊帶著責怪對身邊的直樹說。
    「對不起。」直樹連聲的道歉著。
    「算了,幸好只書輕微發作。再這樣拖下去不太好,這個月已經是第2次住院了。

    」主治醫生不安的說著,「總之,直接讓她住院吧,早點動手術也比較好。」
    「好的。」直樹謙恭的回答道。
    「我才不要動手術!」躺在病床上的奈美大聲的吼道。
    「奈美!」奈美媽媽守在病床邊上,心疼又無奈的喚著奈美。
    奈美噘著嘴,態度堅決的說:「我是不會動手術的。……不過,要是江醫生和媽

    媽結婚的話,要我動手術也可以。」
    「奈、奈美!你又在胡說八道……」奈美媽媽生氣,激動起來,但是馬上被旁邊

    的醫生拉住了,勸道:「好了好了,椎名太太,現在不能讓她太激動。」
    一旁的直樹和湘琴都無奈,無言的看著病床上的奈美堅持的說著:「……不這樣

    我就不要!」
    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奈美媽媽充滿歉意的對湘琴說:「真對不起噢,請你不要把

    那孩子的話放在心上。她就是這麼固執。」
    「哪裡。」湘琴笑著說。
    奈美媽媽的眼神暗淡了下來:「她是因為爸爸去世,自己也生病,所以覺得很害

    怕。一定是很希望江醫生是她爸爸吧。」
    湘琴的心靈再一次的因為奈美而震撼了,自己該怎麼做,才能幫上這個可憐的孩

    子呢,湘琴怔怔的看著奈美媽媽。
    奈美媽媽急忙釋懷的笑道:「不過別擔心,我一定會說服她,讓她下定決心早點

    接受手術的。」
    「我也會盡我所能幫忙的。」直樹微笑著說。
    「我也是。」湘琴站到直樹的後面接著直樹的話說。
    「啊?」直樹微皺著眉頭看著湘琴,她不要幫倒忙才好啊。
    沒想到湘琴拍著胸脯,很有信心的說道:「包在我身上!奈美媽媽!我一定會讓

    奈美動手術的!」
    「……你現在應該要回去了吧!」直樹轉身生氣的命令湘琴,讓她留在這裡,不

    知道自己還要填多少麻煩呢。
    湘琴據理的爭論道:「這是什麼話!我怎麼能丟下奈美就走!」
    「你還是回去的好!」直樹堅持的對湘琴說,出於他對湘琴的瞭解,湘琴的確是

    太充滿冒險了,她留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引爆炸彈。
    湘琴用手指著直樹:「我也應該負一半的責任,而且我認為剛才直樹對奈美的態

    度太直接了!你應該多為小孩子的心情著想!你可是個小兒科醫生喲!」
    湘琴說著像是滿口道理的樣子,直樹無言的看著湘琴,心裡無奈起來:「這、這

    傢伙……」
    湘琴馬上轉身笑著對奈美媽媽說:「放心吧,奈美媽媽,我好歹也是個護士。我

    可是很優秀的喲!將來也準備當小兒科護士。」
    「哎呀,夫唱婦隨,真好。」奈美媽媽笑著羨慕的說。
    湘琴的話讓直樹驚訝不已,優秀?自己怎麼從來就不知道啊,她的成績好像總是

    在及格上下掙扎吧,而且,她什麼時候也下決心要當小兒科的護士了?
    湘琴不顧直樹難看的一張臉,兀自決定的說:「學校的實習也還沒開始,我還有

    一段時間。」
    「那就麻煩你嘍。」奈美媽媽客氣的對湘琴說。
    「咦?真的嗎?」湘琴如獲至寶一樣欣喜不已,而旁邊的直樹無奈的看著湘琴,

    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但願她不要再惹出什麼麻煩了。
    奈美媽媽帶著信任的笑容對湘琴說:「我也勸過她很多次,可是她實在是個倔強

    的女兒,也許需要下點重藥。」
    「重藥!」聽到奈美媽媽的話,湘琴立刻表示贊同起來:「一點也沒錯!我這3天

    一定會全力以赴說服奈美的!然後讓她早一天康復,早一天對直樹死心!」
    直樹和奈美媽媽都吃驚得無言的看著信心爆滿的湘琴。
    就這樣,我在神戶留下來了。每天奈美都沒把我放在眼裡,被她罵「別傻了」,2

    天過去了,還是一點成果都沒有。
    和前兩天一樣,湘琴早早的來到了奈美的病房。
    「什麼啊,又是姐姐啊!」奈美很不高興的轉頭斜著眼,掃了湘琴一眼。
    湘琴帶著滿是朝氣的笑容,一點也沒有因為奈美的態度而受到打擊:「呀呵——

    !我買了饅魚燒來了啦!」
    坐在奈美的病床旁,和奈美一人拿著一個饅魚燒,湘琴笑著問奈美:「如何,想

    動手術恢復健康了嗎?」
    奈美根本不回答湘琴的話,直接的就反問湘琴:「姐姐才是,想和江醫生分手了

    嗎?」
    湘琴皺著眉頭的咬下一口饅魚燒:「其他都可以商量,只有這個免談。不要用不

    標準的大阪腔講話!」湘琴小聲的嘀咕著。
    奈美用不服氣的眼神看著湘琴,不解的說:「像姐姐這種人,虧你還抓得住江醫

    生哪,腦筋這麼笨的說。惟獨這一點讓我佩服。」
    「嘿嘿嘿,好說好說!」聽到這裡,湘琴馬上變得得意起來,「應該說是敵不住

    我的魅力吧!」
    「你這種人憑什麼……」奈美更加不服氣的看著傻笑的湘琴。
    「當然啦,在和直樹結婚之前是吃了不少苦頭。」湘琴拄著臉,思緒彷彿又回到

    了高中的時候。
    「那還用說。」奈美冷冷的說。
    但是湘琴已經沉醉到那段令人懷念的時光裡了,她帶著羞澀的笑說著:「高1對他

    一見鍾情,高3對他表白……」
    「肯定是被甩了。」奈美又冷冷的接過湘琴的話。
    這回,奈美的話讓湘琴不爽了,她不樂意的轉過頭瞪了奈美一眼:「什麼嘛!不

    過,倒是被你說中了。」說起那段往事,湘琴的快樂就源源不斷了,她在瞪過奈

    美後,繼續陶醉在美好的回憶裡了:「不過呢,這就叫命運呀!我住到直樹家裡

    去,所謂的一個屋簷下嘛!然後我們的愛苗就一點一滴的慢慢滋長了。」
    「原來是姐姐用身體強迫醫生才到手的啊。」奈美露出更加不屑的神情,帶著異

    樣的眼光看著湘琴。
    「才、才不是!」湘琴聽到奈美的話後,氣急敗壞的大聲反駁道:「我們到結婚

    之前都是清清白白……」
    「那可真悲哀。」奈美淡淡的說。
    湘琴轉過身正想繼續反駁,卻忽然想到了什麼:赫!我、我怎麼對小學生講起這

    個……
    「江醫生一定很受歡迎吧。」奈美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
    奈美一說到這個,湘琴又來了精神,剛才想到又扔到了九霄雲外,繼續沒完沒了

    的說起來:「就是呀,強敵可多著呢!不過呢,我一——直發出『我愛直樹光線

    『,大家全部都敵不過我的熱情!」
    「聽起來真可怕。」奈美害怕的看著湘琴,而湘琴顯然還在得意之中。
    湘琴緊攥著拳頭,笑著說:「我有自信,我喜歡直樹的力量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
    奈美仍然一副不屑的表情盯著湘琴,但是也許湘琴這種鬥志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影

    響到她了。
    湘琴忽然的湊到奈美面前,真誠的對奈美說:「等奈美再長大一點,也會和很棒

    的人談戀愛,要像我這樣用決心毅力來得到他的心,必須先儲備馬力才行。這樣

    一定可以交到像支書這樣的男朋友。」湘琴用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奈美,微

    笑著問:「奈美喜歡江醫生對不對?媽媽只是你的借口。」
    面對著湘琴的逼問,奈美立刻紅了臉,不好意思起來:「什麼!你、你、你在胡

    說什麼!我、我實際為了媽媽!」
    「沒關係啦,沒關係啦!」湘琴笑著擺擺手,「直樹是世界上最高明的醫生哦,

    和怪醫傑克有得拼,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把一切全假給最喜歡的人,喏,不

    是很羅曼蒂克嗎?」湘琴為了勸奈美做手術,真是什麼招數都使出來了。
    奈美很不悅的噘著嘴,把頭撇了過去,忿忿的說:「……即使身體真的變好了,

    江醫生還是姐姐的丈夫啊。姐姐一定死巴著醫生不放。」奈美滿心期待的仰頭看

    著天花板,失落的說:「要是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個和江醫生一模一樣的人就好

    了,這樣我……就願意努力……」
    看著奈美滿是期待的眼光和一臉的認真,湘琴怔怔的看著奈美:「……奈美,凡

    事都可以商量的。」
    「咦?你願意接受手術了?真的嗎?奈美!」奈美媽媽不敢置信的問奈美,眼角

    裡含著激動不已的眼淚。
    主治醫生也很高興:「我和江醫生都會努力的,是不是,江醫生。馬上就安排手

    術事宜。」主治醫生對旁邊的護士吩咐到。
    「好的。」護士麻利的回答道,匆匆的去做準備了。
    直樹疑惑的走到奈美的旁邊:「奈美,你真的下定決心真是太好了。是有什麼原

    因嗎?」
    「我和姐姐約好了!等到手術結束以後的,……對不對!」奈美微笑著轉身,對

    直樹和湘琴說道,眼睛的光芒充滿的了希望和活力。
    直樹沒有說話,但心裡卻隱隱覺得事情有蹊蹺。
    身後的湘琴僵僵的笑著站了出來:「嗚、恩,對呀!」
    「……你又有什麼陰謀?」直樹陰著臉問湘琴。
    「沒、沒有啊,我哪有。」湘琴笑著搪塞了過去。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對不對——!」
    「嗚、恩。」
    看著緊握著手的奈美和湘琴,直樹的心頭卻有不好的預感了。
    奈美媽媽激動的握住了湘琴的手:「湘琴,真是太感謝你了!我該怎麼向你道謝

    才好!」
    奈美媽媽的感激弄得湘琴反而過意不去了。
    「媽媽」,奈美坐在病床上,認真嚴肅的對媽媽說:「媽媽,我們必須對江醫生

    死心了。這個姐姐粘江醫生粘得緊緊的,媽媽也死心吧。」
    湘琴和奈美媽媽都驚訝的看著奈美。
    「媽……媽媽對江醫生完全沒有……全都是你自己一相情願……」奈美媽媽生氣

    的對奈美說。
    奈美聳了聳肩,歎了口氣,假裝無奈的說:「沒關係沒關係,不必逞強。我瞭解

    。」
    見到這樣的場面,湘琴一臉得意的對驚訝中的直樹說:「直樹,我很厲害吧!夠

    格當小兒科護士了吧!」
    直樹無奈的搖搖頭:「我是不曉得你使了什麼手段……算我怕你。」
    手術當天……
    「奈美,你要加油哦。」奈美媽媽跟著被推著走的手術床,在奈美的耳邊對奈美

    鼓勵的說。
    奈美笑著點點頭:「嗯,我知道。」
    「奈美!奮鬥!」旁邊的湘琴握緊了拳頭,很有鬥志的對奈美說。
    奈美轉過頭,看著這邊的湘琴,帶著感激:「謝謝你,姐姐。」
    「奈、奈美!」湘琴的眼淚奪眶而出。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哦。」
    「好!」湘琴緊緊握了握奈美的手。
    「那我們走吧,。奈美。」穿著手術服的直樹開始催促起來。
    「嗯。」奈美回答著,被推進了手術室。
    「拜託你了,江醫生。」奈美媽媽在手術室外哭著對直樹說,湘琴在一旁安慰著

    她。
    直樹自信的微笑著:「好的,請放心。」
    「直樹,」正準備要走進去,湘琴叫住了直樹,直樹停下腳步轉過身。
    湘琴帶著無比信任的微笑看著直樹:「你要為奈美加油哦!」
    帶著滿意的微笑轉回身,直樹邁著知足而輕鬆的步伐走進了手術室。
    正在準備手術的時候,奈美叫住了直樹:「江醫生。」
    直樹放下手裡的手術刀,走到奈美的面前,彎下腰,輕聲的問:「怎麼了,害怕

    嗎?」
    「醫生們看起來好像外星人,好恐怖。」奈美小聲的說。
    奈美的話把旁邊的護士都逗樂了,「哈哈」的笑起來。
    為了讓奈美安心,直樹用很溫柔的語氣對奈美說:「在你醒來之前就會結束了。


    沒有想到,奈美竟然一點也不害怕,帶著笑容的說:「嗯,姐姐說江醫生像黑傑

    克一樣。我很放心。」奈美轉過小臉,帶著疑問問直樹:「我在想醫生為什麼要

    當醫生呢?」
    「怎麼了,突然問這個。」直樹站起身來,身穿著醫生大褂的他顯出的不只是帥

    氣,還有一股認真的態度,眼光裡也充滿了堅定,彷彿當初從迷惘中走出來時一

    樣透著睿智的感覺,「……在我不知道自己將來要做什麼的時候,想起了有個人

    曾經對我說過『你可以當醫生』的話,就想這個也許不錯。」直樹淡淡的說著,

    腦海裡回想著湘琴當初不經意,現在已經完全忘記了那句話:「如果是直樹的話

    ……一定有辦法的……」這句話,也許她一點也不記得了,但是對於直樹來說,

    卻相當的重要,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
    「那個人是姐姐?」奈美睜著眼睛望著直樹,用肯定的語氣問道。
    直樹沒有回答,他知道,只要他知道,那麼就夠了,湘琴當初期待的眼神和語氣

    又再現出來:「你可以當醫生,三兩下便把生病治好,不止是阿諾……其他很多

    病人也一下子就被你治好了,因為直樹是天才嘛!」
    直樹無奈的露出一抹微笑,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不過說過這句話的本人好像不

    記得了。」
    奈美的手術進行的非常順利,然後,大家都很感謝直樹。
    「結果,住了這麼久。」湘琴一邊走著,一邊對旁邊的直樹不好意思的說:「本

    來應該是當天來回的,卻待了一個星期。」
    直樹手裡拎著湘琴的行李,冷淡的問道:「我問你,你來之前有跟媽說嗎?」
    「啊——我忘了!只留下一句話就跑來了!」被直樹這麼一提醒,湘琴尖叫起來

    ,「說、說不定已經報警了!」
    「我就知道。」直樹心裡歎著氣的想,早就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冷冷的說

    :「昨天媽打電話過來。」
    「咦?」直樹的話讓湘琴由恐慌變為了驚訝。
    「要你買三宮的『神戶泡芙』回去。」直樹簡單的交代著。
    「呃!她、她怎麼知道我在神戶?」湘琴更加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原來江媽媽早

    就猜透了自己的行蹤了。
    「喏,奈美手術後恢復得怎麼樣?」湘琴開心而輕鬆的問直樹。
    直樹滿意的微微一笑:「很順利。小孩子的恢復力是很驚人的。啊,對了,她有

    東西要交給你。」直樹一邊說著,一邊從兜裡掏東西。「一封信。」
    「奈美給我的?」湘琴驚訝的看著直樹費力掏出的信,心裡覺得好奇:「咦——

    不知道會寫些什麼?」說到這裡,湘琴又開始了自己的想像,想像中奈美燦爛的

    微笑著寫道:湘琴姐姐,真是太謝謝你了。姐姐一定會成為台灣第一的護士的。
    「大概是這樣吧。」湘琴握著信,看也不看的就沉浸在了自己的想像中,半天回

    不過神來。
    「快點看啦!」一旁的直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生氣的催道。
    「恩——趕快來看看。」湘琴說著「卡沙」的拆開了信封。
    只見奈美的信和簡短:
    「給姐姐
    我已經越來越健康了哦!——很快就會到台北去的!!
    你要是不實踐約定的話,我就把你給宰了!!
    奈美」
    看著奈美這樣的信,剛才美好的想像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臉色變得尤其的

    難看起來,不僅覺得背後一陣陣的寒風吹過。
    「好可怕。」直樹湊在湘琴的旁邊,看著信,發出唏噓的聲音,「你又跟人家做

    了什麼要不得的約定?」
    「呃,沒有。那個……」湘琴跌青著臉,支支吾吾的說。
    直樹哪裡會相信湘琴這樣的回答呢,繼續用很尋常的語氣追問著:「說來聽聽啊

    ?說吧。」
    「……其、其實是……」
    「要裕樹當奈美的結婚對象!」聽了湘琴的解釋後,直樹驚訝的大叫了起來。
    湘琴雙手的手指在無措的交叉,觸碰著,她低著頭,小聲的說著:「因、因為,

    奈美要一個和直樹一模一樣的男生,直樹是絕對不能給她的!」
    直樹用難看的臉看著湘琴,還是不敢想像她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呢!
    「我正在束手無策的時候,裕樹的臉就突然閃過我的腦海,所以一時就順口說出

    來了。我說他的年齡比直樹小,比直樹英俊(謊言),比直樹還天才(謊言),

    比直樹還高(謊言),然後她就回心轉意,答應要動手術了。我心裡一半想著『

    太好了——!』,另一半也覺得『啊,慘可?』……然後奈美就說,『等到16歲

    就要和裕樹結婚』……」湘琴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答應了?」直樹帶著提臉苦笑彎腰看著低著頭的湘琴,問道。
    湘琴慢慢的抬起頭,害怕的看著臉色很不好看的直樹:「恩……情……情勢所逼

    嘛。」
    「你這個大笨蛋!!說謊的女人!!」直樹終於忍不住了,生氣的對湘琴大吼道

    ,「受不了你!偏偏答應人家做不到的事!你要對奈美怎麼交代?對裕樹和好美

    又怎麼交代!」
    「恩——因為我想破頭也想不出來,我想直樹一定會有好辦法的……對不對!」

    湘琴求助似的眼神看著直樹。
    直樹生氣的臉面目猙獰的怒吼道:「那種東西當然不存在!你就等著被宰吧!」
    「直、直樹!」任湘琴怎麼求救,直樹都不再理會她,這樣的事情,難道她做得

    還少嗎?
    就這樣,在這麼不愉快的情況說再見。
    站在車站裡,直樹站在湘琴的面前,臉上依舊能看到不悅的神色的說著:「再見

    了。」
    「嗯。謝謝你送我。」湘琴很不甘願的對直樹說著再見,但是心裡卻是難過的要

    死:我真是的,怎麼每次都這樣……每次每次都變成這樣……
    湘琴沮喪著耷拉著腦袋,低著頭,深深的彎著腰跟直樹告別。
    直樹輕輕的伸出了手,拉著湘琴的帽簷,把湘琴低垂的頭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在

    湘琴的耳邊輕聲的說:「國家考試絕對要一次就通過!」
    直樹的聲音很小聲,語氣很輕,甚至能感覺得到,他帶著淺淺的一抹微笑,但是

    對湘琴,卻像有著無窮的震撼力和不可抗拒性,湘琴怔住了,感覺力量正慢慢的

    充滿著全身。
    「直樹!!我……我……我會努力的——!!」湘琴站起身,對著已經轉身離去

    的直樹大聲的喊道,語氣中充滿了鬥志和希望:等等我哦,直樹!我會成為直樹

    最有力的夥伴,成為台灣第一的護士的!
    直樹頭也不回的邁著步子走了,他嘴角的幸福的一抹微笑,也許只有他自己的心

    裡最能感受得到。
    「季節不停的變換,夏天過去,秋天過去,好——長好——長的冬天也終於結束

    了。」看著窗外樹梢上漸融的雪,湘琴感慨的想著,「結束?」
    裕樹不耐煩的催促聲從樓下傳過來:「你快點啦!」
    湘琴趕快的從樓上跑了下來,和裕樹兩個人來到了學校裡,可是到了學校,湘琴

    卻變得焦慮和擔憂起來,真在學校門口不敢進去:「嗚……恩。可、可是……」
    走在前面的裕樹很不耐煩的回過頭:「現在再怎麼怕,結果也早就出來了,就在

    那裡。」在裕樹和湘琴的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前,護士全國考試通過的名單已

    經公佈。
    湘琴害怕的摀住了雙眼:「可、可是,那裡,那裡關係著我的命運,我的人生啊

    !」
    「所以快點去看不就好了!」裕樹很生氣的吼道,他已經忍受不了了,「是你自

    己說不敢一個人來看國家護理人員考試放榜,還特地的勞動我的大駕陪你來!不

    要浪費我的時間!」
    「裕樹是因為事不關己,才會說得那麼輕鬆!」湘琴大聲的說著,發洩出自己心

    裡的害怕的擔心,「在我和直樹神戶台北兩地分隔的這一年,我為了要實現和直

    樹的約定成為獨當一面的護士,忍耐著不去見直樹,一心一意拚命唸書都念到快

    發狂了。」
    「什麼嘛!明明還跑來問我這個高中聲!」裕樹生氣的反駁道。
    「因、因為你是直樹的弟弟啊。」湘琴小聲的說。
    「這算哪門子理由!」裕樹的火氣似乎還不小,「都不知道是誰,每天每天都陰

    魂不散的打電話給哥哥!」
    被裕樹識破的湘琴說話聲也更大了:「人家幾乎都是和答錄機講話啊!反正人家

    這一年過得很痛苦就是了!」
    湘琴激動不已的說:「為了幫助生病的人們。」
    「為了待在哥哥身邊。」裕樹在一旁冷冷的接道。
    「為了幫助直樹。」
    「為了待在哥哥身邊。」湘琴說一句,裕樹就答一句。
    但是激動不已的湘琴根本就聽不到裕樹的話,她繼續激動的說著:「我努力了3年

    !今天的結果,說不定會宣判我再下一次一年見不到直樹的地獄!而且我是794號

    !『去就死』耶!太不吉利了!背負著這麼沉重的壓力,你叫我怎麼能輕輕鬆鬆

    看榜…」
    湘琴還在說著的時候,裕樹已經往榜單的方向走了過去:「794號是吧。」
    「呀……等、等、」湘琴驚慌的叫著裕樹,但是裕樹已經站到了榜單前面了。
    「啊——別看了!不要說!」湘琴害怕的蒙住了自己的雙眼,但是又忍不住露出

    一條縫偷偷去看裕樹的反應。
    「啊。」裕樹感慨的叫了一聲。
    「啊?」湘琴露出了更大的一條縫,驚訝的看著裕樹,更大聲的叫起來,「『啊

    』是什麼意思——!老天爺啊……」
    裕樹看著榜單,淡淡的說:「有了。」
    「咿!呃?」湘琴不敢相信的,怯怯的露出一隻眼睛往榜單的方向看過去。
    「你自己來看。」裕樹冷冷的給湘琴讓出一個位置。
    「咦?咦?咦?」湘琴聽到裕樹的話後,就不顧一切的撥開人群,往榜單奔了過

    去。
    榜單上醒目的字跡映入湘琴的眼簾:794 袁湘琴
    湘琴呆滯的站在那裡,沒有了思想,簡直不能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就好像是做夢

    一樣的,沒有真實的感覺。
    許久之後,湘琴縱情的歡叫了起來:「我考上了!」
    周圍的人都用詫異的的目光看著湘琴,但是這有什麼關係呢,讓他們看好了,現

    在的湘琴內心的喜悅是掩飾不住的。她激動的一把抱住旁邊的裕樹,流著開心的

    眼淚:「直樹!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當護士了——!」
    裕樹被湘琴的擁抱弄得措手不及:「哇!你、你這傢伙!放、放手啦!我又不是

    哥哥!」
    正在這個社會,禮花和綵帶出現在了湘琴的周圍:「恭喜你金榜提名!湘琴!」
    湘琴轉身就看到江媽媽流著眼淚,手捧著一大筐的彩片在往湘琴身上撒,爸爸和

    江爸爸就跟在江媽媽的後面。
    「伯母!大家!」激動的湘琴甚至忘記了叫江媽媽「媽媽」,而叫起了伯母。
    「真是太好了!湘琴!」江爸爸站在江媽媽的後面,高興的拍著手祝賀湘琴。
    「大家都是來看我的嗎?」湘琴感動的看著江媽媽幾個人。
    江媽媽高興的握著湘琴的手:「當然呀!一大早就跑來確認了!實在是坐立難安

    呀!」
    「哥哥的時候連理都不理。」裕樹在旁邊不滿的小聲說著。
    江媽媽含著眼淚看著湘琴:「湘琴,你真是太太太努力了,辛苦你了。哥哥能娶

    到這麼好的太太,真是太幸福了。」
    「媽媽!」湘琴也流著眼淚,激動的看著江媽媽。
    「簡直就是奇跡,湘琴竟然一次就通過國家考試。」真裡奈在後面說著。
    干干在一旁接過話:「就是呀!真的不是直樹代替你考的嗎?」
    「為了患者們著想,湘琴最好還是再念個5年。」啟太一副不信任的表情看著湘琴


    智子微笑著說:「不管是奇跡好是偶遇,總之考上了。」
    「……你、你們這些人!」湘琴很不高興的緩緩的轉過頭,看著打擾自己高興心

    情的這幾個人。
    智子依舊微笑著對湘琴說:「不過,恭喜你了,湘琴。」
    干干也帶著笑容對著湘琴:「這樣我們全都是正式的護士和護理士了。」
    聽到智子和干干的話,湘琴的不高興馬上又被感動的情緒包圍了,眼淚又忍不住

    的往下流了:「直……直樹——!我好高興——!」湘琴轉身又緊緊的抱住了裕

    樹:「我真的很努力!」
    「就很你說我不是哥哥!你根本沒在聽!」裕樹生氣的說。
    「裕樹,你現在就代哥哥一下嘛!」江媽媽在後面笑著對裕樹說,結果讓裕樹更

    加的不高興了。
    裕樹的不高興並沒有能夠破壞湘琴和江媽媽的興致,「好!今天要幫大家舉行盛

    大的慶祝會!」江媽媽高興的宣佈。
    就這樣,我的春天終於來了。可是……
    從電話那頭傳來不和諧的聲音:「本電話現在無人接聽,請在嗶的一聲之後留下

    您的姓名與留言。嗶——」
    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都消失了,怔怔的盯著電話,湘琴的臉色變得慘白慘白的,

    在一陣的發愣之後,湘琴對著電話怒吼起來:「為什麼——?為什麼直樹要值夜

    班?這樣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我不想跟電話答錄機說!可惡的電話答錄機

    ——」湘琴抓著電話話筒,開始抓狂起來。
    「別拿話筒出氣。」裕樹冷漠的轉過身對湘琴說。
    湘琴忽然之間停住了發狂的怒吼,眼睛一亮的大聲說:「好!」眼光裡透出了異

    樣的堅定,「我要直接去找直樹給他一個驚喜!直接到神戶去向直樹報告!」
    晚上躺在床上,湘琴久久的不能入睡,因為興奮,更因為對明天的期待。
    「因為……我遵守了和直樹的約定,我努力過了,所以,可以見面了對不對!可

    以吧!」抱著軟軟的枕頭,湘琴的腦海中浮現出直樹微笑的畫面,「明天一定要

    好好稱讚我哦」
    但是當第二天早上來臨的時候,湘琴傻住了。
    隔著玻璃窗看著外面,狂風捲著樹葉漫天的飛舞著,雨水像是從天上倒下的一樣

    ,即使是這樣的瓢潑大雨,依然被狂風吹得傾斜了。
    江爸爸走到湘琴的後面,無奈的看著窗外的天氣:「好大的暴風雨啊。這個時節

    就刮起春天的暴風啦!」
    湘琴還怔怔的看著外面的風雨,身後傳來江媽媽焦急的聲音:「不得了了,湘琴

    !飛機全部停飛,新幹線也幾乎全部停駛耶!各地的災情都慘重的樣子呢。湘琴

    ,今天還是別去了吧。」江媽媽擔心的看著正望著窗外的湘琴。
    「不!」湘琴轉身乾脆果斷的說著就往門外走去,「我就是為了今天才這麼努力

    的!這種風雨根本不算什麼!」
    撐著傘的湘琴在路上吃力的走著,雨傘頂著風,湘琴使出了全身的力量才能往前

    邁出一步,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滿是雨水和泥濘的路上,湘琴不禁也有些後悔了

    :「話是什麼說,可是這暴風雨也實在太強了!為、為什麼偏偏挑這種日子來!

    嗚喔喔喔!」風似乎比剛才更大了,湘琴不禁吃力的叫出了聲,腳下的雨鞋踩在

    水裡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剛要準備吃力往前邁出一步的時候,路邊的招牌突然倒在了湘琴的前面,嚇得湘

    琴倒退了幾步:「嗚哇啊啊!!也、也許應該請爸爸開車送我的!我不應該逞強

    的!」湘琴心有餘悸的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招牌,更加的後悔了。
    費了不知道多少力氣,遇到了不知道多少危險,筋疲力盡的湘琴終於走到了車站

    裡,混身已經濕漉漉的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總算到車站了。」湘琴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樣的想著,疲倦不堪的湘琴慢慢的

    走到售票口:「麻煩到新神戶一張。」
    「列車只能以慢速行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哦。」售票員帶著歉意對湘琴說。
    「什麼?」疲倦的湘琴立刻睜大了眼。
    「而且人很多,只剩站票了。」
    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車站裡的廣播聲音就傳了過來:「今天因天氣不良,新

    幹線實施慢速行駛,因乘客眾多——」湘琴緩緩的把頭轉了過去,痛苦的發現,

    列車前已經排了長長的一隊了。
    剛剛才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的湘琴立刻就又掉進了深淵,原本以為到了車站就行了

    ,痛苦的經歷就算完了,沒有想到,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啊!
    「今、今天是什麼災難日嗎?通往直樹的路途怎麼會如此遙遠……」看著眼前的

    景象,湘琴就感覺冰冷的雨水直接澆到了心裡一樣。
    「不不不!這一定是上天對我的試煉!要考驗我對直樹的愛有多少!什麼啊!這

    麼一點小事難不倒我!颳風下雨我都不怕!」湘琴握緊了拳頭,為了能見到直樹

    ,為了能親口告訴直樹這個好消息,一定要到神戶去。
    列車「喀噠,卡噠,」的慢慢的行駛著,湘琴全身無力的倒靠在了走道裡,坐在

    了地上,掩飾不住的倦意寫在了臉上。
    「好累……我用這個姿勢坐了幾小時了阿~~」湘琴睜開睏倦的眼睛,實在是太累

    了,竟然這麼就睡著了。
    列車上的廣播開始響了:「噹噹噹噹——本列車即將抵達新大阪。」
    「喔喔!」聽到這個,湘琴立刻精神振奮的猛然爬起,抱起自己的行李包,費力

    的撥開列車上堆滿了的人群,吃力的往前奔去,希望,終於看見希望了,湘琴的

    心裡又開始激動起來了,所以的疲倦都暫時的待一邊去了:「馬上就到了!離目

    標只剩一點點了!那麼也該開始準備了!」湘琴不邊跑著,一邊在心裡念叨,嘴

    上叫著:「對不起,借過一下!借過一下!」
    在洗手間裡換上了帶來的護士服,美美的對著鏡子的裡自己,湘琴不禁莞爾一笑

    :「美呆了!」湘琴仍然不敢相信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摸著自己的臉怎麼還會

    有不真實的感覺呢。
    「我再也不是實習護士了!好想第一個讓直樹看到我的護士裝!突然去找他他應

    該不會生氣吧!外面加上外套,別人也不會看到,然後等到見到直樹的那一刻,

    馬上脫下來!直樹一定很驚訝!」湘琴美美的幻想著見到直樹時的情景。
    「湘琴!嚇我一跳!」直樹穿著白大褂,看見突然出現的湘琴顯得很吃驚,但是

    仍然很開心,然後他緊緊的抱著穿著護士服的湘琴,溫柔的對湘琴說:「你穿白

    衣真是太好看了!世界第一的護士!」
    「直樹!」湘琴靠在直樹的懷裡,幸福無比。
    從幻想中睜開眼,湘琴不禁「啊」的尖叫起來,因為身後站著一個年輕的男子,

    可是這裡是女生的洗手間啊:「天哪!你、你怎麼突然跑進來!」
    青年男子顯得比湘琴還驚訝的表情:「啊!哇!護、護士小姐?這、這裡怎麼會

    有護士?」
    聽到他叫自己護士的話,湘琴立刻就變得得意和驕傲起來:「護士?沒錯,我就

    是如假包換的護士。」
    「你來得正好!」那個男子很激動的對湘琴說。
    湘琴驚訝不已的看著他:「呃?」
    「請過來!」那個男子不容湘琴反應的拉著湘琴的手就走,一邊走著,一邊很焦

    急的說著:「坐我隔壁的從剛剛就一直很不舒服!」
    「咦?」湘琴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請幫他看一下!」那個男子帶著無比信任的眼光回頭看了湘琴一眼。
    「呃!等、等一下,我、我……」
    湘琴還在猶豫和推脫中,就已經被那個男子帶到了等待中的病人那裡,那個男子

    大聲的宣佈道:「這裡有護士!」
    「來的真是太巧了!」
    「喔喔!!呀——!太好了太好了!」
    見到了護士的人們彷彿看到了希望的開始歡呼起來。
    面對著充滿期待的好多雙眼睛,湘琴緊張了起來:「那、那個……我跟你說……

    我……今天是第一天當護士……」湘琴膽怯的蹲了下來,緊張的看著疼痛不已的

    病人,但是自己的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該怎麼辦?自己能勝任嗎?
    「好痛啊!護士小姐!我肚子疼得好像整個絞在一起一樣!」一個中年的男子摟

    著肚子痛苦的呻吟著,臉色因為疼痛憋的發青了。
    怎麼辦?湘琴的心裡一團亂,怎麼會是這樣,在這裡,在自己第一天當上護士的

    日子裡,害怕,擔心,各種複雜的情緒包圍著湘琴,讓她無處躲藏。
    「護士小姐!幫他看看!」
    「幫他看啊!護士小姐!」
    周圍的人群開始哀求起來,著急的聲音讓湘琴也有了鬥志:「我、我知道了!」
    「既然我來了,你放心!好!你現在哪裡痛?哪裡?」湘琴仔細的詢問著病人的

    情況,但是心裡還是忐忑不安的沒底。
    「喔——!」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一陣陣的不絕於耳的在耳邊響起,讓湘琴

    的心裡充滿了成就感。湘琴在心裡對自己說:「對呀!我現在已經是堂堂護士了

    !沒什麼好怕的!」
    「是這裡痛嗎?」湘琴摁了病人的腹部一下,然後轉頭詢問病人。
    剛一按下去,病人就頂著疼得變形的臉大叫了起來:「痛痛痛痛!」
    「這裡是……」湘琴擔憂的看著病人,努力回想起課堂上學習的內容:「不得了

    了!一定是急性腸扭轉。」
    「呃!」看到湘琴一臉嚴肅的表情和話語,病人不禁也害怕的睜大了眼睛。
    「不、不得了!」湘琴乾淨利落的站起身,對周圍的人群吩咐道:「對不起,可

    不可以請哪位聯絡車長,請他們叫救護車到新大阪站。不立刻動手術是很危險的

    !」
    「好!我去!」人群裡有人應著轉身離開了。
    「腸扭轉……手術!」病人擔心恐懼的喃喃說著,臉色更加的難看了。
    湘琴吩咐完後,馬上又蹲回到了病人的身旁,安慰的說道:「你要振作一點!不

    會有事的,馬上就到了。」
    「好,好的。謝謝你。」病人流著眼淚,感激涕零的說著。
    「真不愧是護士小姐呀!」
    「實在太了不起了,連生什麼病都知道。」
    周圍馬上就傳了一陣陣的讚揚聲,湘琴心裡充滿了一種知足的感覺,這種感覺,

    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充分被別人肯定的感覺。
    「哪裡的話,對我們護士來說是理所當然的。」湘琴笑著謙虛的說著,聽著耳邊

    響著的「護士小姐!護士小姐!」的稱呼聲,這種美妙的感覺讓湘琴不禁閉上了

    眼睛,陶醉在這種感覺裡了,「啊啊,當護士真是太好了。」雖然自己當護士的

    夢想完全是源於直樹,但是湘琴也沒想到,當護士還能有這樣好的感覺。
    「新大阪新大阪——要下車的旅客——」廣播的聲音響起,剛下車,早早等候在

    車站的大阪的醫生就匆匆的朝這邊奔了過來:「是腸扭轉的患者嗎?」
    「是的!」湘琴伸著手對趕來的醫生喊道。
    「心跳、脈搏沒有異常!」醫生在詳細的檢查了病人之後,奇怪的說著:「嗯?

    腸扭轉?奇怪了。這只是一般的食物中毒吧?」
    「嗯,是啊。」同來的醫生也贊同的點點頭。
    「呃!」湘琴不好意思的看著做出最後診斷結論的醫生,臉開始不好意思的紅起

    來。
    「咦?」病人也驚訝了,同時用帶著置疑的眼光看著湘琴。
    「食物中毒?」湘琴似乎還不肯相信是自己判斷出了錯誤,再次驚訝的問。
    「很明顯是食物中毒的症狀啊。你是護士吧!」
    「總之,辛苦你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
    「嘻嘻,加油哦,護士小姐。」
    大阪的醫生嘻嘻的笑著,推著病人走遠了,湘琴剛剛迅速爆滿的成就感又迅速的

    消失了。
    「……有、有點失誤。好、重新振作,到神戶……」湘琴耷拉著腦袋安慰自己,

    但是回過頭來,車站裡已經空空如也。
    「咦?咦?咦?請問,剛才在這裡的新幹線……」湘琴指著空空的車站問身邊的

    一個人。
    「已經發車了啊。」
    「呀啊啊啊!我、我的行李!我的錢包!車票!外、外套!」湘琴感覺有如晴天

    霹靂一樣的震撼,發瘋似的沿著鐵軌追了出去:「等等我!我的行李、錢包、車

    票……」「怎、怎麼辦?」
    沒有趕上列車的湘琴楚楚可憐的站在站台上:「怎、怎麼辦?」身後是議論紛紛

    的聲音,來往的人群都帶著異樣的眼光看著穿著護士服的自己。
    「喂喂!這種地方竟然有護士耶!」雖然議論得很小聲,但是還是傳進了湘琴的

    耳朵裡。
    「那是變裝啦,變裝。」同伴湊著耳朵小聲的說著。
    湘琴沮喪又無地自容的低下了頭,心裡難受的想著:「這身制服要有患者看起來

    才顯得神聖。同樣裝扮,只不過一個人待錯地方,為什麼就遭到異樣的眼光?」

    不禁如此,因為沒有外套,站在車站裡,湘琴開始瑟瑟發冷。
    「往博多的光芒號將停靠在4號月台。」廣播聲讓湘琴一下子又精神了起來,「啊

    啊!總算來了!」湘琴臉上帶喜悅登上了來的列車,站在車上,湘琴擔心的想著

    自己的行李:「車站的人說今天搭車的人很多,一時間行李也不知道能不能整理

    出來,今天真是、今天真是、太慘了!」可是只要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直樹了,

    湘琴的心裡還是覺得暖烘烘的:「雖然丟臉,雖然冷,雖然沒錢沒車票什麼都沒

    有,但是但是,只要再一站,只要再一站就是目的地了!」
    「車門即將關閉。」廣播聲後是列車門關上的聲音。
    倚靠著列車的玻璃窗,湘琴站在列車裡,心裡美滋滋的,因為當車門再次打開的

    時候,就已經是神戶了:「雖然天色已經變暗了,可是馬上就可以見到直樹,到

    達我快樂的目的地!」
    列車的廣播很大聲的播報著:「非常謝謝各位搭乘本班開往博多的光芒號。下一

    個停靠站是————岡山。」
    「咦?」剛才還一臉沉醉的湘琴立刻驚訝了起來,表情有些呆滯的站在原地。
    廣播的聲音不容抗拒的繼續傳進了耳裡:「預定於20點50分到達。由於本日天侯

    不良——」
    「咦?咦?咦?」越來越多的驚詫從湘琴的心底冒出來,不對,一定是自己聽錯

    了,剛才自己想著見直樹的開心了,沒有聽仔細,湘琴笑著對自己說著:「討厭

    啦,下一站明明是神戶的,一定是廣播搞錯的對不對!討厭——啊哈哈哈!」
    這女人穿這樣是幹嗎的啊?旁邊的一個男子奇怪的看著穿著護士裝的湘琴,聽到

    了湘琴的話後更加覺得湘琴奇怪了,他確定的告訴湘琴:「下一站是岡山哦。」
    「咦?」湘琴睜著大眼,張大的嘴半天也合不上,「可、可是,大阪之後……是

    神戶呀!普通的話……」
    「停靠神戶的車其實並不怎麼多哦。」
    「咦————!!!」這個不幸的消息被再一次的證實,湘琴感覺頭頂一陣雷劈

    過的震撼,她匆忙,神色慌張的抓住了一位路過的乘務人員,大聲的問道:「車

    、車掌先生!車掌先生!那、那、那、那我要怎樣才能到新神戶……」
    「這個啊,你要在岡山下車,經過岡山會停靠新神戶的上行電車……啊啊,那已

    經是最後一班了。23點28分到。」
    23點28分!!湘琴感覺世界末日一樣的恐懼的驚訝的瞪著乘務人員,怎麼會這樣

    ,明明馬上就要到直樹的身邊了,為什麼會是這樣,23點28分??那麼晚,那該

    怎麼辦啊!
    列車飛快的行駛著,貼在玻璃窗邊,看著「新神戶」的站牌從自己的面前晃過,

    而列車依舊急弛而過,湘琴絕望而痛苦的吶喊著:「讓我下車——!」
    月光皎潔,一天的暴風雨終於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深夜靜得讓人發涼。
    新神戶車站,大鐘上的時間指向了11點30分……
    湘琴孤零零的站著空無一人的站台上,終於——終於到了神戶了。腳上穿的雨鞋

    上的雨水似乎還在證明著湘琴一天的坎坷,陪伴湘琴的只有孤零零的影子和周圍

    靜得讓人窒息的空氣。
    湘琴來回的撮著手,哈著氣,眼角邊上,溫熱的流水沿著臉頰流下來,湘琴一邊

    抽噎著,一邊喃喃自語:「好冷……」
    無助的站在那裡,湘琴委屈的想著:都已經半夜三更了。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連車站工作人員都沒有……穿這樣又好冷。因為沒錢,也不能打電話給直樹,沒

    票所以離不開月台。肚子又餓,又沒地方可睡,我今天怎麼這麼倒霉啊!
    原本打算漂漂亮亮的穿著護士服給直樹一個驚喜,結果卻沒想到,成了這樣……
    「喔——是護士小姐耶——!已經沒有新幹線了哦!」從不遠處走過來一個喝得

    醉醺醺的大叔打著酒嗝,一邊東倒西歪的走著,一邊對湘琴說著,然後就沿著鐵

    道越走越遠了,站台上又恢復的令人害怕的安靜。
    「今天只好在椅子上窩一晚了。」湘琴無奈的想著,轉身準備走到站台旁的椅子

    上休息,一轉身就看見其中的一張椅子上已經躺著一個人了,全身蓋滿了報紙,

    湘琴恍然大悟起來:「啊,原來如此,蓋上報紙就不會凍死了。」
    「我真是,……太悲慘了」湘琴一邊哀歎著,一邊在垃圾箱摸來摸去:「有了有

    了!」湘琴好不容易的從垃圾箱裡掏出了足夠蓋上她的報紙。
    心情沮喪的拿著報紙回到了長椅旁,熟睡中的那個人發出勻稱的呼吸聲,「呼—

    —呼——」,似乎睡的很甜美的樣子。
    「是喝醉了回不了家的大叔嗎?嗯——睡相真夠專業。」看了看被報紙蓋滿的那

    個人,湘琴也在另一頭的椅子上準備躺下來,睡下前禮貌的對蓋滿報紙的那個人

    說:「叔叔,不好意思,我也要睡在這裡。啊,你睡著了我還這麼吵真是對不起

    。…………這是我第一次野營(?)呢!(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很投入)…………

    啊!請不要介意我這身衣服,我不是變態啦!這是有很多原因的。真的有很多原

    因……」
    說到這裡,湘琴忍不住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心中的委屈無處發洩的湘琴,忍受不了那邊的安靜和毫無反應,有些生氣的對著

    那張椅子上的人喊起來,「你有在聽我說嗎?我再跟你講話耶!」但是說完之後

    ,湘琴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的不對了,自己的不幸,為什麼一定要拿別人出氣呢,

    當初媽媽也勸了自己不要來的,是自己一定要堅持的啊,既然決定了,就要讓直

    樹看到自己的誠意啊。
    湘琴充滿歉意的道歉,小聲的說:「啊!沒關係,請好好睡吧,我一個人講就好

    。」湘琴忽然覺得能夠把心裡的話說出來,自己好像就舒服很多了,不管有沒有

    人在聽,湘琴一個人開始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我的先生在這裡工作,啊,他

    是個非常優秀的醫生哦!所以我非常非常努力想當護士,昨天,我好不容易通過

    了護士的國家考試了,所以,想第一個向直……向我先生報告,也沒跟他說一聲

    ,一大早就從東京出發了。可是,東京在飆暴風雨,新幹線又不像平常一樣快,

    本來想見面的時候給他一個驚喜,所以在車裡換成這樣,被人家誤認為護士,跟

    著患者在大阪下車。啊!不過我真的是護士哦。然後行李和所有的東西都留在那

    輛車上,變得一文不名,跳上下一班車,結果那車不停神戶,直接開到岡山去,

    到這裡都已經這麼晚了。簡、簡直就向噩夢般的一天……嗚!」湘琴越說,心情

    又變的沮喪起來,聲音不禁的越來越小,頭也越來越低起來。
    「噗!」椅子上的那個人傳來一聲忍不住的笑聲。
    「請、請不要笑!你不知道我是多麼……」湘琴有些生氣起來。
    「的確是很悲慘。」椅子上躺的那個人坐了起來,看著湘琴,輕聲的說:「嗨。


    「直……直、直、直、直、」
    那個人不正是直樹嗎?湘琴驚呆了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直樹,雖然臉上盡顯疲態,

    但是還是那麼帥,還是那麼迷人,是那個自己深深愛著的人,是那個自己頂著暴

    風雨一定要來見的人,沒想到,他就這麼出現了自己的面前,好像做夢一樣。
    直樹坐在椅子上,保持著一個姿勢看著湘琴,小聲的埋怨著湘琴:「你啊,一直

    那麼吵,還說請人家好好睡,我這三天一直動手術,都沒睡。」
    湘琴仍然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直樹:「你怎麼會在這裡?本來是要讓直樹嚇一

    跳的……」
    「的確是嚇了好大一跳,你那身打扮。」直樹又掃了湘琴一眼,冷冷的說:「媽

    打電話到醫院來,說你在暴風雨中趕到這裡來,大驚小怪的。說不知道什麼時候

    會到,要我一直在月台上等。沒想到你還真拖到現在才來。真是,你出門也要看

    看天氣啊。」直樹冷漠的語氣中帶著責怪,也帶著一絲的疼愛,這麼大的暴風雨

    ,為什麼一定要選這樣的日子過來呢,讓所有的人都那麼擔心。
    「因、因為,我想早一點、早一點向直樹……」看到朝思暮想的直樹,湘琴心裡

    的委屈一下子再也忍不住的湧了出來,帶著心裡,眼裡的淚水,肆無忌憚的氾濫

    開來了,「報告……」
    直樹伸手溫柔的摸著湘琴的頭,帶著微笑看著湘琴,輕聲的說:「總算可以一起

    工作了。這一年來,辛苦你了。」
    「直樹……直樹!」湘琴停下了哭聲,但是停不下淚水,抬頭看著直樹,直樹一

    直在微笑,幸福而滿足的微笑,湘琴終於忍不住的撲進了直樹的懷裡,直樹伸開

    雙手,微笑著摟住了湘琴。
    「挺好看的嘛,穿成這樣。」直樹在湘琴的耳邊輕聲的說。
    「嗯!」含著眼淚,在直樹的懷裡,湘琴答應著,使勁的點了點頭,直樹的這一

    句話,讓今天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遭遇都微不足道了。
    「不過和那雙雨鞋不怎麼配就是了。」
    「……嗚!」
    牽著直樹的手,穿著直樹的大衣,湘琴跟在直樹的後面,往直樹的公寓走去,不

    冷了,周圍的空氣似乎充滿了甜甜的氣息。
    「…………然後啊,然後啊,我就在新大阪下車了。」湘琴喋喋不休的說起來。
    「剛才聽過了。」直樹走在前面,湘琴的手挽著自己,但是直樹的嘴上還是冷冰

    冰的。
    湘琴繼續的說著:「結果包包、錢包和外套都忘在車上。」
    「剛才聽過了。」
    湘琴不悅的噘起了嘴,但是心裡卻開心得不得了:「剛才的是將給歐吉桑聽的嘛

    !…………然後,我匆匆忙忙跳上下一班新幹線,就跑到岡山去了,然後啊……


    「我看到你那張可怕的臉了。」直樹接過湘琴的話說道,沒有回頭,所以湘琴看

    不到直樹嘴角一抹淺淺的微笑,雖然嘴上說是張可怕的臉,但是在直樹看來,那

    是一張不很精緻但卻足夠美麗的一張臉吧。
    「咦?」湘琴好奇的在後面看著直樹的身影。
    直樹抿著嘴笑著,不回答湘琴的話。
    終於,所有的「苦難」,就像今天的暴風雨一樣過去了,終於——一切都雨過天

    晴了!
    ——————————————第10卷完——————————
     
    第11卷   

    時間很快的到了六月,天氣炎熱了起來。
    斗南醫院裡……
    「呼!呼!呼!」湘琴一手扶著輸液的柱子,另一隻手推著輪椅,在走道上飛快

    的奔跑著,喘著大氣,湘琴來回的張望著走廊兩側,自問似的滿是疑惑的說著:

    「呃,恩,我記得,好像是在這邊……」
    坐在輪椅上的病人帶著痛苦而害怕的眼神回過頭:「護、護士小姐,這裡我們已

    經經過三次了。」
    「呃!是、是嗎?」湘琴尷尬的問道。
    病人的眉頭忽然加緊的皺了起來,痛苦的喊道:「我好想上廁所。」
    湘琴在病人的身後,嚴肅認真的說:「不可以,要照腹部超音波的。用力忍住!

    放心,馬上就會找到的!加油!」
    「袁小姐!原來你在這裡!」另外一個護士一邊大叫著,一邊焦急的往湘琴這邊

    跑過來,臉上是生氣和焦慮不已的神色的充分混合:「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把患者

    帶到超音波室去?檢查已經過了20分鐘了!」
    湘琴帶著歉意和不好意思慢慢的轉過頭,僵僵的笑著:「對、對不起,我一直以

    為在這邊。」
    而輪椅上的病人流著感動激動的眼淚看著匆匆趕來的護士小姐:「得救了……」
    走到湘琴身邊的護士小姐很生氣的對湘琴大聲的說:「你到現在還記不得醫院內

    部的位置嗎?」
    「可、可是我又不常來這邊的大樓。」
    湘琴還在解釋,但是輪椅上的病人已經漲紅了臉:「廁所……快尿出來了。」
    趕的護士小姐急忙安慰病人:「哎呀,再忍耐一下哦。」然後起身大聲的對湘琴

    吼道:「不必找借口!負責的江崎醫生氣得要命!這邊走到底左邊第二間!快去

    !」
    「是、是——!」湘琴被責罵得不禁閉上了眼睛,嘴上趕緊應著,推著輪椅趕緊

    的跑了。

    護理站裡傳了主任生氣的聲音,主任是一個一個叫做清水玲子的28歲未婚女人,

    聲音不大,但是卻尖銳得嚇人:「——真是太荒謬了。袁湘琴小姐,你當護士已

    經多久了?」
    「2……2個月。」湘琴低著頭,小聲的回答著。
    「都這麼久了還會迷路,而且還差點害患者膀胱脹破!真是的,請不要以為你還

    是個實習護士,會給大家填麻煩的。而且你昨天也……」
    主任的話還沒有講完,護士鈴響了起來,接過護士鈴的護士小姐報告說:「主任

    ,205號房的木先生按鈴了。」
    「啊——」湘琴尖叫著舉起手喊道:「是我負責的病房!我馬上過去!」
    「袁湘琴小姐!袁……真是的!」主任還在叫著湘琴,但是湘琴已經一溜煙的跑

    了。
    好不容易從主任那裡跑了出來,湘琴終於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垂頭喪氣的走著的

    時候,干干從後面追了上來,帶著一副幸災樂禍的笑容:「湘琴,聽說你又被主

    任狠狠刮了一頓。」
    「干干。」湘琴尷尬的笑著轉過頭,忍不住又是一聲歎息:「我每次一聽主任說

    教,不由得就想起以前的朋友。」湘琴說著,腦海中浮現出子瑜尖酸的語氣和尖

    銳的眼光來。
    干干打量了湘琴半天:「你好沒精神呀!挨主任和醫生們罵,對你來說是家常便

    飯不是嗎?」
    「我不是難過這個。」湘琴低著頭,聲音落寞的說,「我好不容易……拼了命才

    當上護士的,還以為這下總算可以和直樹一起工作了!……我還高興的哭了,結

    果……結果!」湘琴說到這裡,眼淚又從眼角裡擠了出來,「神戶的醫院竟然一

    句『無空缺』把我擋了回來……天底下竟然會有這種事……結果到現在我還是和

    直樹分隔兩地!老天爺太過分了啦!害我都提不起精神來!」湘琴淚流滿面的大

    聲發洩起來。
    干干若有所思的抬頭,想了想的說道:「就是呀,也差不多可以開始談離婚了。


    「別、別說了……」湘琴帶著眼淚生氣的對干干說。
    挖苦過湘琴的干干開始安慰起湘琴來:「這也是沒辦法的呀。好了,被分配到熟

    悉的斗南醫院就該感謝了。雖然你還是一副人生地不熟的樣子。
    「話是沒錯啦。」湘琴也不得不承認干干的觀點,但是還是提不起精神來。
    干干繼續的說著:「真裡奈和船津碰巧一起到了循環外科,智子當然是第二外科

    ,啟太是復健科。」
    湘琴接過干干的話:「干干和我是第三外科,所有的成員和大學時一樣,卻獨獨

    少了一個直樹——!」說到這裡,湘琴忍不住又要去擦掉下來的眼淚。
    干干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她怎麼怎麼想都會想到那裡呢。
    含著眼淚,湘琴抬起頭,朦朧的淚光中似乎可以看到直樹俊朗的一張臉:要到何

    年訥月,我才能和直樹到同一家醫院呢?好不容易可以幫忙直樹的……老天爺真

    是愛捉弄人……
    「袁湘琴小姐。」一個男子的聲音叫住了湘琴,「怎麼一臉鬱悶,又闖禍了嗎?


    湘琴不高興的哼的轉過身,看著自己身後的這個男子——第2外科的醫師,西垣醫

    師,29歲,未婚,戴著副眼睛,比較帥氣的臉上透著書生的秀氣——正微笑著看

    著干干和湘琴兩個人。
    見到西垣醫師,干干立刻變得花癡了起來:「啊——!西垣醫師!」干幹不等湘

    琴說話,就自告奮勇的向他說了起來:「醫師,我跟你說哦,她啊,在醫院裡迷

    了路,害患者檢查晚了30分鐘。」
    湘琴尷尬的看著干干,抱怨的說:「干干!你不要多嘴啦!」
    「那真是太糟糕了。」西垣醫師遺憾的說,說著伸出手來搭到了湘琴的肩上,曖

    昧的笑著對湘琴說:「下次我來帶你好好的熟悉一下醫院的環境,夜班的時候來

    找我吧。」
    湘琴下意識的往旁邊退了退,介意的看了看西垣醫師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生氣

    的說:「謝謝你!不必了!你的手在幹什麼!」
    但是西垣醫師像是什麼也沒聽到似的繼續帶著曖昧的笑說:「要不,來約個會吧

    。」
    湘琴更加生氣的一把甩下西垣醫師的手:「醫生!別看我這樣,我已經是別人的

    老婆了!」
    西垣醫師一臉不知道的神情:「啊,有聽說過,不過,實在看不出來呀。聽說好

    像是個相當優秀的實習生嘛,比我更好嗎?」
    「那還用說。」湘琴斬釘截鐵的回答道,眼睛裡透出要殺人的光。
    西垣醫師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說:「恩——真是不能原諒。不過,人既然不在這裡

    ,就不算是情敵。要是獨守空閨太寂寞,我隨時歡迎。千萬別客氣。」西垣醫師

    招著手走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才不會去!」湘琴衝著西垣醫師的背影大聲的喊道。
    剛走出沒多遠的西垣醫師就被一個護士小姐笑盈盈的搭上話了:「西垣醫師,中

    午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哦,田中小姐,好啊。」西垣醫師帶著他那一臉不變的笑容爽快的答應道,「

    咦,你換髮型了?真不錯,很適合你哦。」
    「哇——真的嗎——」
    湘琴和干乾麵面相覷的看著越走越遠的西垣醫師和田中護士。
    「惡——好輕浮!」湘琴皺著眉頭說。
    「可是,他畢竟是個好男人呀!如果是西垣醫師的話,我隨時OK。」干干傾心的

    說著,被湘琴生氣的打斷了。
    「O什麼K啊!那種人看起來就像對全醫院女人的資料都瞭如指掌。」
    「可是人家就外科醫生來說技術一流,長得又帥,單身的29歲,在直樹不在的現

    在,只有靠西垣醫師來保養眼睛了呀。喏,你不覺得嗎?」干干低聲的勸湘琴。
    湘琴很不同意的閉著眼,冷冷的說:「不覺得。」馬上湘琴就變得激動起來,因

    為說起了直樹:「他的確是長的人模人樣、又是個醫術高明醫生!但是!和直樹

    完全不一樣!」湘琴異常嚴肅認真的說著:「無論是多麼美艷的護士和患者都無

    動於衷,直樹就是如此硬派的醫生!」
    「對你也是。」干干小聲,冷不丁的說,「說到對女人的硬派,大蛇森醫師不也

    一樣嗎?」
    湘琴立刻笑了起來:「討厭啦,那位醫師的硬派是另一種意義……啊!!」說到

    一半的湘琴忽然停了下了,大聲的尖叫了起來,干干也被震到了一旁。
    湘琴慘白的臉色,顫顫的說:「我、我11點要去大蛇森醫生那裡做電腦斷層掃瞄

    的!」
    干干伸手看了手腕上的手錶:「那醫生就算遲到一分鐘也會很慘哦。現在已經11

    點15分了。」
    「不、不得了…………了!」湘琴要命似的尖叫著飛快的跑開了,只留下恐懼的

    回聲在走廊裡迴盪。
    「小姐,」清瘦的大蛇森醫師——腦神經外科,37歲,未婚——慢慢的回過頭,

    很不滿的冷漠的說著湘琴說:「真不知道你過的是什麼幽雅的生活呀,真叫人羨

    慕。護士真是閒到不知道怎麼打發時間哪。」
    湘琴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只有一個勁的道歉:「對、對不起!以後我會小心!


    大蛇森醫師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冷漠的把頭轉了回去,一邊幹著自己的事,一

    邊冷淡的說著:「啊!沒關係沒關係,我再也不會拜託你了。」
    「怎、怎麼這樣——」湘琴心裡難過的自問道。
    這時,門打開了,啟太站在門口,匆匆的向大蛇森醫師匯報說:「大蛇森醫師,

    金屬製品已經全部拿下來了,我剛才已經請患者換檢查衣了。」
    「啊,啟太。」湘琴有些吃驚的看著啟太。
    「哦,謝謝,你做事真利落,和那邊那位千金大小姐大不相同。」大蛇森醫師不

    冷不熱的說著,語氣裡滿是諷刺。
    啟太看著耷拉著腦袋的湘琴,「你又闖禍了?」雖然這個結果一看就知道,雖然

    早就知道了湘琴的闖禍早已經在這裡出名了,但是啟太還是顯得有點驚訝。
    大蛇森醫師微笑著走過來,搭著啟太的肩,一改剛才冷漠的語氣,和藹的對啟太

    說:「重要的工作畢竟還是不能交給女人呀。你說是嗎?」
    「啊,是。」啟太僵笑著回答,而看著他們的湘琴也目瞪口呆了。
    「醫院裡真是什麼醫生護士都有。自己去看病時,只覺得醫護人員又偉大有漂亮

    而已。」湘琴一邊「卡拉,卡拉」的收拾著藥瓶,一邊想著:「我偶爾(?僅僅

    是偶爾嗎?)也有失敗的時候,可是還是希望對患者建立溫柔又可靠的形象……

    不過,說起來我和患者之間的信賴關係,應該是相當成功的——」湘琴美美的想

    著,推著藥車走進了病房。
    「打擾了!」湘琴臉上帶著燦爛的微笑,甜甜的打著招呼。
    「媽呀——!是湘琴——!」
    湘琴剛走進病房的大門,病房裡的病人們全都露出了恐懼的神情,一個個似乎都

    心有餘悸的看著推著藥車進來的湘琴。
    見到這樣的場面,湘琴臉上的笑容收攏了起來,生氣的說:「這、這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是我就慘叫?聽起來感覺真不好。」
    「因為……」坐在床上的一個病人正要說,看見湘琴拿著膠帶,不自覺的往床的

    另一頭挪了挪,恐懼的問:「請、請問,要做什麼?」
    「要做什麼啊,抽血呀。」湘琴理所當然的說道。
    「嗚哇!誰、誰?誰?」病房裡的聲音尖叫著問,好像世界末日一樣。
    「嗯,椎名先生,和木村先生。」湘琴看了看病歷本,回答道。
    湘琴的話音剛落,躺在病床上的木村先生就狠抓著自己的頭髮,痛苦的仰天長嘯

    起來:「嗚喔——是我——」
    「呼——還險哦。」一個病人長歎了一口氣,慶幸的說道。
    「請、請問,這是怎麼回事?」椎名先生不解的問身邊的,剛才歎氣的那個病人

    ,但是臉上已經隱隱的有不好的感覺了。
    「小哥,你是今天早上住院的所以不知道,才進來就遇到,你也真可憐。我同情

    你。」那個病人指著湘琴對椎名先生說道。
    「大家說的湘琴是護士小姐嗎?」椎名先生還是不太明白的問。
    「對,她叫袁湘琴。」
    正在說話的時候,湘琴已經帶著微笑,拿著針管到了木村先生的旁邊:「討厭啦

    ,不過是打個針就怕成這樣,木村先生真像小孩子。呼呼!」
    木村先生一臉憋青的顫顫的伸了手,怕的並是打針本身啊。
    湘琴帶著一臉的微笑,但是在木村先生看來,還可怕的一張臉啊。
    「來,把手伸出來,右手好呢,還是左手好呢?」湘琴自言自語的小聲的說著,

    「首先——是止血帶。」說著湘琴使勁的一勒止血帶,那邊的木村先生發出了痛

    苦的一聲呻吟。
    「好,拇指置中握拳。」湘琴笑著對木村先生說,「讓血管浮起來……」湘琴一

    邊說著,一邊拍打著木村先生的手胳膊。
    剛綁上了止血帶的木村先生痛苦的叫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湘琴的止血帶綁

    的太使勁了,以至於木村先生的手胳膊已經血液不通而腫脹起來了,在加上湘琴

    用力的拍打,木村先生現在的手胳膊已經紅腫得像個饅頭了。
    湘琴凝神而小心翼翼的看著手中的針管:「好,消毒之後……準備要開始了哦。

    可能會有一點點刺痛。」
    「狠狠一戳!」湘琴說著把針頭紮了進去。 
    緊接著,木村先生震耳欲聾的叫聲傳了出來,一旁的椎名先生臉色開始慘白起來


    在木村先生一陣的慘叫聲後,湘琴對著木村先生不解的竊竊私語起來:「咦,奇

    怪了,血怎麼沒有流進來呢。啊!別擔心,好像是因為血管細了一點。」湘琴自

    問自答的,不緊不慢的,但是木村先生已經不停的「嗚呃!」的叫起來了。
    「奇怪了。放心放心,一點問題都沒有。」湘琴對木村先生安慰著說,但是語氣

    裡卻滿是不自信。
    「聽、聽不下去!」在一旁看著的椎名先生終於看不下去,轉過身用雙手摀住了

    耳朵。
    在很久了之後,湘琴終於擦著滿頭的汗,如釋重負的說:「好!抽到了!」
    聽到湘琴的話,在一旁的椎名先生也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但是對自己一會要經受

    的遭遇,他的心裡顯然已經充滿了必死無疑的決心了。
    「3根,4根,好了,木村先生辛苦你了,結束了哦。」湘琴一邊說著,一邊把木

    村先生手胳膊上的針管抽了出來。
    這不抽不要緊,針頭剛一抽出來,木村先生的血就像噴泉一樣從剛才針孔的地方

    噴了出來,讓湘琴和自己都始料不及。
    等木村先生反應過來,看到自己手胳膊上噴出來的血後,害怕又驚慌的大叫起來

    :「嗚哇啊啊啊啊——」但是血還是在一直噴,一直噴。
    「好多血——!」
    「嗚哇——!簡直就像鮮血噴泉——!」旁邊的病人驚訝的看著可憐的木村先生

    ,擔心的說。
    「啊哇哇哇哇!」湘琴看著一直噴著不止的血,也害怕的大叫了起來,她慌亂的

    抓起紗布要堵住流出來的血,但是似乎一點用也沒有,湘琴心慌的安慰著木村先

    生:「不、不……不要緊的!」但是這心裡沒底的安慰,讓木村先生聽來,更覺

    得恐懼了。
    湘琴笑著對木村先生說著,想減少他心裡的擔憂:「討厭,木村先生真是的,血

    氣真旺啊。恩、恩!真健康!」但是在心裡卻飛快的想著原因:……為、為什麼

    會流這麼多血?為什麼?到底哪裡不對?
    「啊——拜託!袁湘琴小姐!你在做什麼?快把止血帶鬆開!」碰巧經過的一位

    護士在門口見到裡面的情景,大聲的喊到。
    「啊!止血帶!」湘琴經這麼一提醒,才恍然大悟起來,「啊哈!對對對,看,

    就是這個。」趕緊手忙腳亂的鬆開了木村先生手胳膊上的止血帶。
    「啊哈哈,來,已經沒事了哦!」湘琴開心的對木村先生說著,但是鬆開了止血

    帶後的木村先生已經倒在了床上,流了那麼多的血,不昏倒才怪呢。
    湘琴笑容滿面的轉過身,臉上和身上都因為剛才的事件濺滿了血液,笑著充滿自

    信的對椎名先生說:「那麼,接下來是椎名先生!」
    「咿咿咿咿……」湘琴的話還沒說完,椎名先生就抱著頭,奔出了病房。
    「啊!椎名先生跑掉了!」湘琴慌忙的叫著奪門而出的椎名先生,「等一下!椎

    名先生別跑!」
    「看到那種場面當然會跑了。」
    「嗯。」病房裡的病友們同情的說。
    護理站內,護士長細井小百合女士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很難看的臉色看著湘琴:

    「事情我都聽清水主任說了。真是傷腦筋哪……」
    湘琴低低的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的接受批評。
    「光是今天就有江崎醫師和大蛇森醫師來訴苦,患者們也有人投訴哦。最基本的

    錯誤太多了。」護士長停了聽了,抬頭看著湘琴,「……袁湘琴小姐,你有申請

    到神戶的醫院是吧。」
    「啊,是、是的。」做錯了事的湘琴小聲的回答。
    護士長看著湘琴:「因為你先生……江醫師在那裡工作的關係?」
    「是的,我想在直……呃,江醫師的身邊工作。」湘琴抬起低垂的頭,回答道。
    「這是件好事,我也認為夫婦不應該分開。但是,」護士長停了下來,嚴肅的看

    著湘琴:「你認為現在的你行嗎?江直樹自學生時代就非常優秀,想必今後也會

    越來越活躍吧。你也很想成為江直樹的好幫手對不對?既然如此,不更振作精神

    多加努力是不行的。在這樣下去,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有可能成為江直樹的累贅

    。」
    護士長的話讓湘琴深深的震驚了。

    「直樹的累贅……」趴在幸福小館裡,湘琴的腦子裡一直在反覆的迴響著這個聲

    音,精神也萎靡不振起來,委屈傷心的眼淚慢慢的流下來。
    「怎麼啦怎麼啦,湘琴?」阿金好奇的走到湘琴旁邊,「好久沒來幸福小館,一

    來就這麼消沉。」
    「就是啊,發生了什麼事呀,湘琴?」克莉絲也關心的問。
    而一旁的湘琴爸爸只是遠遠的看著委屈傷心的女兒,想著什麼,但是什麼都沒有

    說。
    阿金忽然大聲的笑起來:「你不是當上夢寐以求的護士小姐了嗎?我一直在期待

    看什麼時候會不舒服,好去讓湘琴照顧呢。身體實在太結實了。」
    阿金的話讓克莉絲不高興起來:「阿金由我來照顧就好!」
    湘琴有氣沒力的緩緩的抬起哭得有些腫的眼睛,看著爭吵中的阿金和克莉絲。
    「那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克莉絲很堅決的說。
    「那種夢想早早拿去丟掉!」
    湘琴看著眼前鬥嘴的這兩個人,突然間覺得很羨慕起來,現在想和直樹鬥嘴都不

    行啊:「阿金和克莉絲感情真好,怎麼不結婚?」
    「什、什……什麼啊!」阿金被湘琴一說,開始驚慌失措起來。
    克莉絲抓著阿金的手,開心的笑起來:「一點也沒錯!湘琴!再多說幾句!」
    「你、你放手啦!」阿金又生氣的吼起來。
    「兩個人可以一起工作……可以一直在一起……好好喔。」湘琴小聲落寞的說著

    ,頭又趴了下來,眼角的眼淚又情不自禁的往下流起來。
    阿金無奈的看著傷心中的湘琴:「……每次和直樹一分開,就是這副德性。(不

    用想都知道)」
    克莉絲握著拳頭,大聲的對湘琴說:「湘琴,這樣不行!怎麼可以離開喜歡的男

    人呢!像我還大老遠從英國跑回來!」
    「……恩,說的也是,我也是每天都好想直樹。」湘琴很傷心,很小聲的說著自

    己的心事,傷心的腔調讓克莉絲都跟著鼻子發酸了。
    「……可是,」湘琴繼續的趴在桌子上,眼睛裡噙著淚水,凝神的發呆,彷彿淚

    光中能看到直樹一樣:「護士長說這樣的我是不行的,只會給直樹添麻煩。她說

    的一點都沒錯,我每次都只會做錯事,不但給醫生添麻煩,甚至連患者都怕我。

    再這樣下去,不要說幫直樹的忙,只會礙手礙腳……」說到這裡,湘琴傷心的站

    了起來,恨恨的說著,恨自己的笨。
    「不可以這樣!」克莉絲語氣強烈的對湘琴說:「幹嘛滿嘴洩氣話!被我拿來當

    做戀愛範本的湘琴跑到哪裡去了?」
    克莉絲的話把阿金和湘琴爸爸都嚇住了,因為她說話的分貝,也因為她竟然拿湘

    琴當作戀愛範本。
    克莉絲依然很生氣,繼續的對湘琴說:「這麼懦弱的湘琴根本不是湘琴!湘琴的

    話、湘琴的話……」克莉絲激動的說到這裡停了一會,「即使要上天下海飛天遁

    地,也要追隨直樹!這樣才是真正的湘琴!」
    湘琴驚訝的看著克莉絲:「……上天下海?」
    「沒錯!」
    「飛天遁地?」
    「一點也沒錯!」
    湘琴怔怔的站在原地,反覆的想著克莉絲的話,嘴上喃喃的說:「……對呀,做

    不好的話,只要努力做到好就好了,挨罵的話,只要努力做到不會挨罵就好了。

    要是原地踏步,就永遠沒臉見直樹了!」湘琴緊緊的攥著拳頭,彷彿找到了希望


    「就是這樣,湘琴!」克莉絲笑著走過來,握著湘琴的手。
    「克莉絲!」湘琴感激的看著克莉絲。
    「這才是真正的湘琴!」克莉絲肯定的看著湘琴。
    「謝謝你,克莉絲!我會努力的!」
    「今晚讓我們痛痛快快喝一場!」
    「人生有苦就有樂呀!」
    湘琴和克莉絲一唱一合的說起來,充滿了活力。
    湘琴爸爸搖搖頭的看著湘琴:「這丫頭還真是跌倒了馬上站起來。」
    「她們兩個的酒品很差的。」阿金站在一旁擔心的說。 
    「上天下海,飛天遁地……」湘琴的心裡想著克莉絲的這句話,讓湘琴的醫院生

    活又充滿了鬥志。
    第二天一早,湘琴又精力充沛的出現在了護士站的門口:「橫井先生的點滴已經

    結束了。我現在去分配早餐。」
    大家都驚訝的看著充滿了陽光笑臉的湘琴。
    「是嗎,辛苦你了。」清水主任笑著對湘琴說完,就轉頭怒問旁邊的山岸小姐:

    「啊!山岸小姐,203號病房的床單換了嗎?」
    「對不起,我現在馬上去。」山安護士怯怯的答著。
    「啊!我已經換好了。」湘琴笑著說。
    「咦?」清水主任還在驚訝的時候,湘琴已經說著「我去分配早餐了。」風火火

    的轉身出去了。
    「袁……袁湘琴是怎麼了啊?」包括清水主任在內的,護士站裡的所有的人都驚

    訝的看著湘琴離去的背影。
    來到病房的門口,病房裡似乎也炸開了鍋。
    「就是啊,天是不是要下紅雨了,點滴一針就打好了耶。」一個吊著點滴的病人

    抓著點滴瓶,奇怪的說。
    「真是奇跡啊!」
    「哦——那真的是奇跡耶!」
    大家議論紛紛的,都對湘琴今天的表現非常的吃驚。
    「吃飯嘍——」湘琴端著飯菜笑容滿面的走進病房,「大家聚在一起聊些什麼呢

    ?」
    看見湘琴,大家紛紛如鳥獸散般的叫著「啊哇哇!」的回到自己的病床上。
    只見湘琴一手端著兩個托盤的飯菜,招呼著大家:「來,上島先生,請用。」
    「啊,好。」
    「橫井先生明天要檢查,吃了這餐之後要到檢查之前都要絕食哦。」湘琴端著盤

    子繼續的對橫井先生說道。
    「是、是。」橫井先生嘴上回答著,吃驚的看著湘琴的端盤子的高難度動作。
    「9點之前還可以喝東西。」湘琴笑著對橫井先生說。
    橫井先生只讚歎的看著湘琴:「好、好厲害的特技啊。」
    大家都大驚小怪的看著平時忙手忙腳的湘琴今天的表現,其實這些技術都是當年

    湘琴離家出走時在連鎖餐廳裡訓練出來的。
    湘琴繼續分著早餐,走到一隻手臂吊起來的高橋先生面前:「啊!高橋先生這樣

    很不方便吧,我來餵你。」
    高橋先生急忙很客氣的擺手拒絕:「呃!呃!不用了。」大家還是不太敢讓湘琴

    冒險。
    但是湘琴還是堅持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端起高橋先生的飯碗,輕聲細語的對

    高橋先生說:「不要這麼客氣。張開嘴巴。」
    「啊、啊——」高橋先生拗不過湘琴,被動的接受了。
    夜晚的斗南醫院,走廊裡安靜得出奇……
    「——再過去,在X光室向右轉,」湘琴舉著手電,一邊走,一邊照著兩旁的房間

    牌號,自言自語的說著,「接著就是超音波室和心電圖室,——再下來是福利社

    ,」說著,湘琴把手電順著照了過去,答對了,湘琴不禁高興而肯定的說了一聲

    「好!」,初戰告捷的湘琴把頭轉向另一邊,很有信心的說:「右邊是腦波室!


    但是把手電一照過去,湘琴就失望的抓住了自己的腦袋:「嗚!原來是驗血室!

    還以為這樣1樓就可以完美過關了說!」湘琴沮喪的歎了口氣,轉過身,手電照著

    前方的路:「挨——好,再倒回去一遍。恩——驗血室接著是福利社……心電圖

    室、超音波室和……」
    湘琴的聲音在走廊裡越傳越遠,手電的燈光也越來越暗,黑暗中,細井護士長走

    了出來,遠遠的看著湘琴遠去的背影,什麼也沒有說,但是透過眼鏡,護士長的

    眼睛裡卻漸漸顯出了肯定的神情。
    第二天早上,湘琴忐忑不安的走在通往護士長辦公室的走廊裡,心裡緊張的想著

    :護士長叫我去會是什麼事呢?好討厭哦,又要挨罵了。
    正在想著的時候,旁邊傳來幾個女病人的議論聲。
    「復健科的護理士還帥哦!大概可以排到第三名吧!」
    「說到成熟有男人味的話,我一定選西垣醫生!」
    「不過第一名還是要給剛才那個醫生!」
    「嗯,實在是太帥了!不知道是哪一科的。」
    「等一下要不要再去繞一圈找找看?」
    「恩——!要——!」
    兩個人說著說著走遠了,湘琴停下了腳步,看著她們說著越走越遠,心裡笑了笑

    :是年輕的女病人呀,是在討論最受歡迎的醫生排行榜吧。要是直樹在的話,第

    一名的寶座絕對非他莫屬。
    想到這裡,湘琴得意的轉回頭,微笑著繼續往護士長辦公室走去,剛才臉上的憂

    慮已經完全被一臉幸福的喜悅所取代,直樹對於湘琴來說,就是有這麼大的魔力


    「哦,袁湘琴,你來了啊。」護士長坐在椅子上,對剛走進辦公室的湘琴說道。
    湘琴馬上露出了一副「知錯能改」的模樣,謙恭的,時刻準備著「狂風暴雨」的

    低下了頭:「對、對不起,我又出了什麼差錯嗎?」
    護士長笑了起來:「呵呵呵,這次有點不同。是好事哦。有空缺了。」
    「咦?」湘琴立刻站直了起來,臉上滿是驚訝的看著護士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

    朵。
    「江醫師在神戶的那家醫院有通知下來,趕快辦好手續,下周就轉到那裡去吧。

    」護士長帶著不一樣的微笑看著驚訝不語的湘琴:「你很想早點過去的吧。」
    湘琴終於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問:「請、請問請問……呃……呃……我、我…

    …護士長的意思是說,我可以到直樹……江醫師的醫院去?」湘琴說話的時候,

    手指僵硬的指著自己,說話的語氣也開始極度的不自信起來。
    護士長露出了更加和藹的微笑:「是呀。你們分開了這麼久,你一定很不好受吧

    。最近的你十分努力,就照這樣繼續下去,幫忙江醫師吧。」
    湘琴眼睛裡激動的眼淚流了下來,她衝上去,緊緊的抱住了護士長:「是、是的

    !護士長!我一定會的!謝謝您!謝謝您!」
    湘琴緊緊的擁抱把護士長抱著「咿!咿!」的叫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直樹!實在太好了!」湘琴興奮的叫著手舞足蹈起來,世界

    彷彿到處都充滿了陽光一樣,湘琴哼著快樂的節奏,見到每一個人都要給一個熱

    烈的擁抱,心裡樂開了花:神啊!謝謝你!這條路雖然如此的漫長,但這次我真

    的、真的可以和直樹一起工作了! 
    「要換醫院?」護士站內的護士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異口同聲的驚訝的看著湘琴


    「是的,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照顧,要和大家分開真是叫人依依不捨,但是我還

    是要轉到神戶我先生的醫院去。」湘琴微笑著對大家說,臉上燦爛的笑容像盛開

    的花一樣。
    清水主任流著激動的眼淚走上來,緊緊的握著湘琴的雙手:「那真是太好了!這

    麼一來我們也可以安心了!」
    「主任,真是太好了,不會再闖禍了。」一旁的護士小姐也心懷感激的說著,讓

    湘琴原本開心的心裡蒙上了一朵陰雲。
    「神戶的醫院?」病房的病人也驚訝的同時說著,大家的眼睛都看著湘琴,在一

    陣的驚訝之後,大家喜笑顏開的說起來。
    「這樣啊,湘琴要走了啊。」
    「這樣我們或許可以多活幾年了。」
    「哈哈哈哈——」
    「……你們!」湘琴的眉頭緊皺起來。
    「但是,」病人的語氣一轉,「以後就寂寞了。」
    「是啊是啊,以後就聽不到你那精神抖擻的聲音了。」
    「你要和醫生老公相親相愛哦。」
    「打針也要打得好一點。」
    聽著大家的鼓勵,湘琴的心裡寬慰起來,感動的眼淚又要從眼角流出來了:「大

    、大家!我不會忘記大家的!」說完這句話,湘琴終於號啕大哭起來。
    「啊,在這裡在這裡,袁湘琴小姐,要為上島先生診斷了哦。」西垣醫生站在病

    房的門口叫住了湘琴。
    「啊,是!」湘琴急忙停住了眼淚,大聲的回答道。
    西垣醫生走進來,仔細的檢查了上島先生的情況,微笑著說:「上島先生手術後

    的復原得很順利。」
    「是嗎?」上島先生驚喜的問。
    「傷口也很漂亮哦。」西垣醫生說完,對身後的湘琴命令的說道:「紗布。」
    但是後面的湘琴還沉浸在能夠見到直樹,和直樹一起工作的喜悅中,幸福的摸著

    笑得發酸的臉,失神的想著:嗬——不行!整張臉都笑開了。完全沒有聽到西垣

    醫生的話。
    「紗布。」西垣醫生又小聲的叫了一聲,但是湘琴還在想著自己的開心事:對了

    ,得跟直樹聯絡才行,他會不會大吃一驚呢?想到這裡,湘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自己因為有些害羞而發燙的臉。
    西垣醫生轉過身,看著花癡中的湘琴,有些吃驚,正想叫湘琴的時候,一個很嚴

    厲的聲音大叫了起來:「紗布!」
    這一聲吼叫,總算把湘琴的思緒拉了回來,她驚慌的答應著:「是、是!啊哇哇

    ……」一種又要挨罵了的感覺迅速的籠罩了她的全身。
    那個聲音接著生氣的吼道:「不要杵在那裡傻笑!」
    這一下,湘琴徹底的愣住了:這個聲音…………
    西垣醫生生氣起來,轉頭生氣的對剛才說話的人吼道:「喂喂!輪不到你這個實

    習的大小聲!」
    但是湘琴現在完全聽不到西垣醫生的怒吼聲,帶著驚訝,湘琴緩緩的抬起頭,那

    張帥氣,俊朗的臉正帶著一絲慍色轉身看著自己,僵硬,僵硬——湘琴只感覺自

    己的全身像是被水泥凝固了一樣的沒有了知覺,手裡拿著的紗布掉到了地上,再

    接下來湘琴像失去了靈魂一樣一屁股的呆坐到了地上:「直……直、直、」
    西垣醫生和全病房的病人都看著湘琴誇張的舉動:「袁……湘琴小……」
    「直、直、直、直樹怎麼會在這裡!」湘琴盯著直樹,帶著驚訝萬分的眼神,驚

    訝萬分的語氣。
    時間彷彿在這一時刻靜止了,湘琴呆呆的看著直樹,直樹也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一

    直看著呆坐在地上的湘琴,彷彿過了好久,彷彿是像夢境一樣的不真實,沒有空

    氣,讓湘琴要窒息的感覺蔓延到她的全身。
    直樹慢慢的轉過身,臉上的慍色漸漸的消散開來:「……我是今天起分派到斗南

    醫院第3外科的江直樹,請多指教。」直樹這句話是對病房的病人們說的,是對西

    垣醫生說的,但是最重要的是對眼前的湘琴說的,終於回來了,直樹心裡對湘琴

    的想念一點也不比湘琴少啊,只是這一點,湘琴總是感覺不到,現在的湘琴只能

    呆呆的看著直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真的像做夢一樣的感覺,手腳動不了,想

    說話可是嘴巴卻也動不了。
    「喂,他姓江耶!」
    「難道他是湘琴的……」病人們看著直樹和湘琴,議論和猜測起來。
    在許久的沉默之後,湘琴含著滿眼的淚水,激動的看著直樹:「……那、那麼,

    那麼,我、我們可以一起……和直樹一起……」湘琴結結巴巴的,語無倫次的說

    著,但是嘴巴似乎不聽使喚似的,怎麼也沒有辦法把話說清楚。
    直樹微微的一笑,替湘琴說道:「……終於可以一起工作了,湘琴。
    「……直、直樹!」湘琴再也忍不住的哭喊著撲到了直樹的懷裡,把直樹嚇了個

    措手不及。
    撲倒在直樹的懷裡,湘琴的心裡百感交集:在今天之前的種種回憶,一瞬間全部

    回到我的腦海……現在,直樹就在這裡,這是我一直一直以來的夢想……終於實

    現了!這條路實在太漫長了!
    種種的回憶,像蒙太奇式的電影片段一樣,在湘琴的腦海中閃現:從那天直樹在

    天橋上輕聲的告訴自己,想當醫生,到直樹當初要放棄自己的夢想來拯救潘達時

    黑夜中的迷惘;從那些護理科學習時的混亂不堪的記憶,到實習時和吉田豐婆婆

    的「戰鬥歷程」;從直樹那天在客廳裡說:「我打算,到神戶的醫院去。」到暴

    風雨的那天和直樹在車站的相遇……一個一個片段拼湊起來,終於走到了能夠和

    直樹一起工作的今天,湘琴靠在直樹寬厚溫暖的懷裡,肆意的揮灑著曾經委屈的

    淚水。
    病房裡的病人們都唏噓不已的看著湘琴和直樹,弄得直樹尷尬極了,小聲的,帶

    著些許的無奈,在湘琴的耳邊說:「……喂,這裡是病房……」
    但是激動興奮的湘琴根本顧不上這些了,在直樹的懷裡一直哭,一直哭,帶著微

    笑的一直哭,在痛痛快快的哭過了之後,面對著病人們的讚揚聲「這位就是你先

    生嗎,湘琴。」,湘琴笑容滿面的回答著:「是的!是的!這位就是我先生!」

    病房裡洋溢著重逢後的喜悅。
    「各位,從今以後我們夫婦倆還請大家多多指教。」湘琴帶著眼淚微笑著。
    「啊,可是,湘琴要到神戶的醫院去了啊。」一個病人提醒湘琴道。
    「呃!」湘琴直到現在才想起來這件事,一下子又僵住了。
    「哦,原來如此。」直樹轉頭看著身邊呆滯住了的湘琴,帶著一臉的黠笑,「又

    錯過了啊。」
    「啊……可是……」湘琴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我們也真是無緣呀。」直樹輕聲的歎氣道,看著湘琴緊張不已的表情不禁的想

    笑,「那好,你到那邊去也要好好努力。」
    但是湘琴沒有聽完直樹的話,就大叫著「護、護士長——!」衝出了病房,要告

    訴護士長,我要留下來,留在這裡,留在直樹的身邊。
    ——就這樣,在經過了這一切之後,我總算能夠如願以償的幫忙直樹了……吧?

    ——
    「1、2、3!哇啊——!」熱鬧的聲音再次的從江家傳了出來,綵帶,氣球和歡聲

    笑語充滿了整個家。
    直樹無奈的接受著江媽媽誇張的安排,頂著頭頂的是滿頭的綵帶,雖然臉上很不

    高興,但是也不多說什麼。身後是誇張的海報,上面寫著:祝夫婦同居!
    「歡迎你回來!哥哥!」江媽媽高興的迎了上去,在對直樹說完後轉身和湘琴激

    動的握著雙手,淚流滿面:「啊啊,真是太好了!這段時間真是太漫長了!湘琴

    !」
    「是的!」湘琴也滿含著眼淚。
    直樹搖頭看著江媽媽和湘琴,不耐煩的把身上和頭頂上的綵帶扯下來,對於這一

    切,早已經習慣了的無奈。
    還在扯著綵帶的時候,江媽媽忽然殺奔到了身旁,帶著咄咄逼人的命令語氣說道

    :「哥哥,你這麼久以來都丟下湘琴孤零零的一個人,從今以後要好好當個孝妻

    !知道了嗎?」
    直樹無語的看著江媽媽,雖然這些想法早就在心裡有了,但是卻還是不想任江媽

    媽擺佈的有一種反叛的感覺。
    「媽媽!」湘琴激動的叫著江媽媽。但是心裡卻充滿感動,原來自己心裡的委屈

    還是有人理解的。
    江爸爸適時的舉起來手裡的酒杯:「直樹回到家裡來,我們總算一家團聚了。這

    樣不管是夫婦也好,家族也好,都可以共享天倫之樂了。」
    「是的!」湘琴無疑是最高興的一個。
    「也不要忘了小寶寶哦!」江媽媽湊到一邊,小聲的提醒道。
    「今晚是慶祝直樹回來的派對!要盡量喝哦!」湘琴爸爸笑著說道。
    「謝謝大家。」直樹露著微笑:「我想今後會變得很忙,不過我會和湘琴一起努

    力的。」
    聽著直樹的話,湘琴已經激動得淚流滿面了,江媽媽扶著湘琴,也含著眼淚的對

    湘琴說:「湘琴,哭吧,哭吧,盡情的哭吧。」
    「歡迎你回來,哥哥。」裕樹微笑著走上前,儼然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調皮的小

    男孩了。
    「汪!」旁邊的小可愛也附和著叫道。
    直樹微笑著看著裕樹:「你也很有大人樣了,裕樹。」
    被直樹一說,讓裕樹這個做弟弟的不好意思起來:「嘿嘿嘿,有嗎?」
    湘琴笑著說起來:「裕樹這一年之內長高了10公分,真是太好了,總算比好美高

    了。」
    而碩大無比的小可愛撲到了直樹的身上,在直樹的肩膀上開心的吐著舌頭,「汪

    汪」的叫著。
    「湘琴吵死了!」裕樹很不高興的對湘琴吼道。
    湘琴當然也不示弱:「什麼嘛!我是替你高興耶!連聲音都變低了,真是一點都

    不可愛。」
    湘琴和裕樹還在爭吵的時候,好美帶著一臉甜甜的微笑走了過來,輕聲而禮貌的

    對直樹說:「直樹老師,歡迎你回來。」直樹給好美當老師,這是直樹和好美之

    間的秘密了,竟過這一段時間,連好美也長大了,「不好意思,今天連我也連湊

    熱鬧。」
    撇下爭吵中的裕樹和湘琴,直樹轉頭對好美微笑著:「好美,好久不見了,真的

    很有高中女生的樣子了。」
    「成績還是一樣爛,常被裕樹罵。」好美不好意思起來。
    直樹帶著若有所指的笑臉,輕聲的問:「哦,和裕樹之間還順利吧?」
    好美的臉頰微紅了起來:「雖然學校不同,不能常見面,不過有時候會請他教我

    功課,偶爾也會去看看電影。」
    「哦——裕樹會這樣啊。」直樹恍然大悟似的說著,看來這個弟弟真的已經走上

    自己的那條老路了,但是似乎他走得要比自己順利得多啊。
    裕樹停下了爭吵,著急的朝這邊喊道:「啊!好美!你跟哥哥說了什麼!」
    沒有回答,好美和直樹兩個人都微笑著,各有各的喜悅。
    「嗨——!我們來了——!湘琴——!」阿金`和克莉絲笑著出現了,手裡抱著一

    條大魚,還沒進門就高聲的叫著:「我帶了魚來了!」
    「直樹,歡迎你回來!」克莉絲依舊是一臉如常的燦爛的笑容。
    湘琴笑著迎上去:「啊,阿金,克莉絲,歡迎光臨!」
    「喔喔喔,原來是江直樹回來了。」阿金故意很不屑的往著直樹的方向,其實是

    半開著玩笑。
    直樹帶著笑,靠在牆邊,阿金的想法他怎麼會不知道:「好久不見了。」
    「對我來說,你還是永遠不要回來的好。」阿金不甘示弱的說道,逼近到直樹的

    面前。
    直樹微笑著不語。
    但是阿金身後的克莉絲很不高興的責備阿金起來:「你這是什麼話!阿金!」
    阿金順勢順著克莉絲的台階,卻還要裝做很不情願的說:「不過,看在湘琴可憐

    的份上,就准你回來好了。」
    克莉絲把阿金撥到一邊,走到直樹面前,對直樹認真的說:「上次湘琴跑來幸福

    小館哭著盡說些喪氣話,什麼『雖然很想見直樹,可是手和腳會礙住』,你可要

    好好的鼓勵她哦。」
    「你在說什麼啊?」阿金不高興的看著克莉絲,不願意把這些告訴直樹。
    聽了克莉絲的話,直樹帶著淡淡的微笑,輕聲的「哦。」的一聲,既是笑克莉絲

    蹩腳的中文,更是笑湘琴那個傻瓜,但是也就是這個傻瓜,只有這樣的她,才會

    一根筋不會轉彎,一根腸子通到底的愛了自己那麼多年,不管什麼樣的冷言冷語

    ,什麼樣的挫折,都不能讓她放棄。
    阿金又湊到了直樹的面前,雖然現在對湘琴已經沒有什麼想法了,但是對於直樹

    ,他還是滿肚子的不服氣:「對了,你!到關西住了一年,怎麼一點關西腔都沒

    有!說兩句來聽聽,像『你這個大笨蛋啦!一點也沒錯啦!』」阿金在直樹的面

    前咄咄逼人的架勢。
    直樹不動聲色的看著阿金,只是冷冷的說:「我講話幹嗎帶關西腔。」
    「你說什麼!那樣是哪樣——!竟敢瞧不起關西腔!」阿金更加氣憤的逼到了直

    樹的跟前,對著直樹大聲的吼道。
    直樹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把身體後靠的避讓著阿金,阿金的脾氣,他已經再瞭解

    不過了。
    「好了!阿金!」湘琴爸爸急忙叫住了阿金,而湘琴和克莉絲早就被江媽媽端上

    來的美味吸引過去了。
    「來來來,各位,上菜嘍——!」江媽媽端著菜大聲的招呼著,把在聊天的,爭

    吵的大家都吸引了過來,真正的慶祝會開始了。
    夜色很濃,天空中寥寥可數的幾顆星星襯托著夜晚更加的美麗了。倚在窗台上,

    直樹抬頭看著天空,逼開屋子裡的喧囂,一個人靜靜的待在陽台上,靜靜的想一

    些事情,讓帥氣的直樹此刻更顯出一份成熟的穩重。
    「會感冒哦,直樹。」湘琴的直樹的身後輕聲的提醒道。
    直樹緩緩的轉過頭,溫柔的看著湘琴:「啊,恩。」輕聲的回答間已經表達出了

    千言萬語。
    湘琴微笑著走到直樹的旁邊:「累了嗎?大家玩得好開心。」
    屋子裡喧嘩,熱鬧的聲音又傳到了陽台上,克莉絲高聲的喊叫聲:「接下來是好

    美,江媽媽和我合唱SPEED!」
    「克莉絲!你有完沒完!還不把麥克風放下——!」阿金生氣的吼叫聲接著就傳

    了出來。
    屋子裡的熱鬧更襯托出了陽台的安靜,這是個只有直樹和湘琴的小世界。
    「是啊。」直樹看著湘琴,輕聲的說,「已經1年沒有碰到這種大騷動了,我又一

    個人住。」
    害怕直樹因為喧鬧而不高興,湘琴急忙解釋起來:「可、可是呀,可是呀,大家

    都是因為直樹回來太高興了,才玩得這麼瘋的。媽媽也是,爸爸也是,裕樹也是

    ,小可愛也是,阿金雖然說那種話,其實他也是。」
    直樹轉頭看看著急著解釋的湘琴,看著湘琴漸漸的開始沉醉在自己的幸福裡。
    「我也不必到神戶的醫院去,一想到能夠不必再和直樹分開,就覺得好幸福好幸

    福,幸福得讓我想唱歌……」湘琴幸福的說著,儘管還是很擔心直樹會討厭這樣

    喧鬧的家。
    看著幸福洋溢著的湘琴,直樹忍不住的把臉輕輕的碰上了湘琴閉著眼睛陶醉的小

    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能夠回家,幸福的不只是湘琴啊。
    直樹突然的靠過來,讓湘琴驚訝的睜開了眼,有些措手不及,她紅著臉看著正深

    情凝視著自己的直樹。
    直樹始終微笑著,希望這樣的微笑能夠讓湘琴不再那麼擔心害怕,他伸出手撫摩

    著湘琴的臉:「鬧成這樣,讓我終於有了回到家的實感了。我回來了。」
    湘琴緊張的心放了下來,帶著激動的眼淚也流了下來,帶著幸福的眼淚,湘琴微

    笑的看著眼前的直樹:「歡迎你回來,直樹。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在屋子裡喧鬧的氣氛烘托中,直樹和湘琴緊緊的擁抱在一起,深情的吻在一起,

    屋子裡為直樹回家舉行的慶祝會似乎已經和他沒有關係了,處在陽台這個小小的

    二人世界裡,直樹和湘琴像是分別了好久好久之後的重逢一樣,再也,再也不要

    分開了……
    斗南醫院裡,直樹每經過的地方,總是有一大堆的護士跟在後面,遠遠的躲著偷

    看直樹,伴隨著交頭接耳的討論聲:「真是怎麼看怎麼帥呀!」「比之前實習的

    時候更成熟了!」「太棒了!」「哇——」
    直樹兀自的走著,幹著自己的事情,無視身後這一群護士的簇擁,這樣的情況,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這時,在護士們的身後傳來大聲的「咳咳,咳咳」聲,護士們轉過身,看見湘琴

    正用很嚴厲的眼神看著她們。
    護士們看著湘琴,幾個護士開始小聲的議論:「……對喔,他是湘琴的老公。」
    「真是不敢相信,這種女人竟然會是那個江醫師的太太。實在叫人不明白。」
    「什麼……」湘琴的心裡不服氣的看著那幾個護士。
    「喏喏,第三外科江醫師的老婆是哪一個?」不知情的幾個護士湧過來。
    「那個。」護士小姐指著湘琴,冷淡的說。
    「不會吧……!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嘛!」圍上去的幾個護士同時發出了不屑的

    感歎聲。
    雖然很不高興,但是湘琴只是盯著直樹,不去反駁,心裡想著:哼!這種小CASE

    我早八百年前就習慣了!要是為這麼一點小事就氣餒的話,怎麼能當直樹的太太


    湘琴想著,但是眼睛卻一直盯著直樹,不肯放過一秒。
    「那麼,等一下會幫您開藥。」直樹微笑著對病床上的一個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笑靨如花的看著直樹:「好的,謝謝您。」
    「江醫生……」
    正在說話的直樹被旁邊的一個女病人嬌滴滴的叫住,那個女病人嬌嗔的對直樹說

    :「我肚子的傷口好痛哦,可以請醫生幫我看看嗎?」
    直樹剛說出一個「好」字,就被逼近上來的湘琴擠到了一邊,湘琴帶著笑容對那

    個女病人說:「末廣小姐的主治大夫是山田醫師吧!我去幫你叫吧,還是要找最

    瞭解你病情的醫生才好,對不對!」說著,湘琴把直樹的身子往反方向扳了過去

    ,嘴上說著:「江醫生接下來麻煩請到206男性病房。快點,末廣小姐請不要在發

    火了。」湘琴笑著推著直樹出了病房,只有末廣小姐一臉怒氣的看著湘琴他們的

    離去。
    「患者們也和護士小姐一樣,對直樹投以熱情愛慕的眼光。真是一點都不能大意

    。」跟在直樹的後面,看著前面的直樹,湘琴的心裡想著,周圍是護士小姐和女

    病人們尖銳的目光,湘琴的眼裡就只看得到眼前的直樹。
    「206號房的上島先生,明天要動大腸息肉摘除手術。」直樹在前面說著,帶著醫

    生的氣魄和很冷靜的語氣。
    「好。」湘琴跟在後面回答著,但是高興得不得了,自己當護士的夢想,不就是

    為了這一天嗎?
    「還有,橫井先生是拆線。」直樹繼續說著,頭也不回的走著。
    「好。」湘琴又是很開心的回答著。
    雖然周圍的敵視的目光比起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來有增無減,「但是能夠像這樣陪

    著直樹一起巡房,能夠一直看著直樹穿白衣的模樣,我一定要扮演好直樹的好幫

    手的角色!」湘琴的心裡美美的想著。
    「我說,江醫師。」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是的!」湘琴想都沒有想就順口的答了出來。
    「你什麼時候變成醫生了啊。」那個聲音不滿的說道。
    湘琴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這個人,驚訝的叫起來:「哇!大、大蛇森醫師!」
    「受不了,我才不是在叫你。」大蛇森醫生皺著眉頭對湘琴說:「給我滾到一邊

    去!」
    湘琴只有懨懨的走到了邊上,直樹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著大蛇森醫生:「什麼事

    ?」但是臉上卻有一絲的不悅。
    大蛇森醫生走到了直樹的身邊:「聽說你想專攻小兒外科啊。」
    「是的。」直樹冷冷的回答,「我想先到第3外科好好學習。」
    大蛇森醫生笑著看著直樹:「哦,我倒是認為像你這麼優秀的人才,更適合往腦

    外科發展。這樣我就可以當你的指導醫師了。」
    「我倒是蠻有興趣的。」直樹想了想,淡淡的說道。
    大蛇森醫生露了笑臉:「是嗎?那麼下次我的手術就請你當助手吧,喏!就這麼

    說定了!呼呼呼。」
    「好啊的。」
    大蛇森醫生說完自己的事情後,又轉身看著一旁的湘琴,帶著不解的眼神:「不

    過,真沒想到你會和這位袁湘琴小姐結婚哪。或許你當時的判斷力還不夠敏銳。

    」大蛇森醫生看著湘琴:「你是不是給江直樹下了什麼藥啊?」
    「大、大蛇森醫師!」湘琴生氣的對大蛇森醫生說道:「何必說成這樣……」
    大蛇森醫生沒有理會湘琴,笑著對直樹說著「有什麼問題儘管到我那裡去,我會

    好好教導你的,知道嗎?」,轉身離去了。
    「……敵人並不只限於女人。」看著大蛇森醫生遠去的背影,湘琴悻悻的想著。
    「看樣子,你也不輕鬆。」一個聲音突然在湘琴的身邊響起。 
    「咦?」湘琴有些驚訝。
    「我對他實在太鬆了。」西垣醫生皺著眉頭看著直樹的方向。
    湘琴驚訝的轉頭,看見西垣醫生帶著不滿的神情站在旁邊,湘琴驚訝的叫道:「

    西垣醫師!」
    湘琴和西垣醫生一邊走,一邊說著:「對喔,西垣醫師是直樹的指導醫師。」
    西垣醫生依舊皺著眉頭:「實習醫師怎麼可以比指導醫師還受歡迎。」
    「我想問題不是出在這裡吧。」湘琴側身看著不悅的西垣醫生。
    西垣醫生沒有回答湘琴,逕直的走到直樹的面前,神情嚴肅的問直樹:「江醫師

    ,202號房間的伊籐先生情況怎麼樣?」
    直樹不緊不慢的回答道:「是,開立整腸劑處方的結果,並沒有得到效果。」
    「哦,那麼在這種情況下,該進行何種後續治療?」西垣醫生進一步的問道,想

    要把直樹問倒,然後顯示自己指導醫生的身份。
    「首先進行以X光為主的各種檢查,若發現明顯的腸扭曲,則必須進行手術。至於

    手術的方式,應以愈者剝離術最為適合。」直樹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說起來,

    把一旁的湘琴聽得是目瞪口呆的。
    西垣醫生的眉頭皺得越來越厲害:「哼!好個無懈可擊的傢伙,真是不可愛。當

    這種人的指導醫師真不好玩。」西垣醫生把頭偏到湘琴的旁邊,小聲的對湘琴說

    :「湘琴,這種人馬上就會花心,讓你落到活寡婦的下場。勸你最好還是在那之

    前和他分手。」
    「拜託……」湘琴心裡想著,往一旁退了退,但是卻被西垣醫生的手一把抓住了

    肩膀,動彈不得。
    「然後,湘琴可以來和我交往,意下如何?」西垣醫生笑著,眼看著就要湊到湘

    琴的眼前。
    「別、別鬧了,西垣醫師!」湘琴大聲的說著,但是西垣醫生卻越靠越近了。
    就在這時,「啪!」一個記錄本擋在了西垣醫生和湘琴的中間。
    「西垣醫師,這是下午要進開刀房的木村先生的病歷。」直樹冷冷的說著,把病

    歷本塞到了滿臉不高興的西垣醫生面前。
    「真是,沒有幽默感的傢伙。」西垣醫生不高興的嘀咕著轉身要走,臨走前轉身

    對直樹交代道:「你是第二助手,要好好準備。」
    「是。」直樹站在原地回答道。
    湘琴左右的轉著頭,歎著氣說:「受不了,西垣醫師每次都這樣!」
    「他是那種只要女人誰都好的類型。」直樹沒有回頭,直直的說道。
    結束了西垣醫生的話題,湘琴轉了話題問直樹:「喏,直樹已經動過手術了嗎?


    直樹走在湘琴推著的小車旁:「嗯,在神戶執刀過好幾次,但是都是一些簡單的

    小手術。」
    「咦——!好厲害——!」湘琴不住的讚歎起來,抬起頭遺憾的回想了一下自己

    ,湘琴失望的說:「像我,連跟刀都沒跟過。」
    「想也知道。」直樹冷冷的說道。
    「跟你說哦,跟你說哦,要不要聽我講?」湘琴笑著湊到直樹的旁邊,把直樹又

    弄得不耐煩起來,但是湘琴還是如我的說起來:「人家我的夢想啊,就是在直樹

    執刀的手術裡跟刀,幫直樹擦汗,確實的把手術刀交到直樹的手中。」
    說著說著,湘琴又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幻想著自己在手術室裡幫直樹擦汗,

    而直樹專心的做著手術。
    「手術刀。」直樹簡短的說道。
    「是。」湘琴回答著,利落的把手術刀遞到直樹的手中。
    然後,手術大功告成,在手術室的外面,湘琴細心的,微笑著幫直樹摘下口罩:

    「江醫師,辛苦了。刀法真是太漂亮了。」
    「謝謝。」直樹也微笑著看著自己,「是你跟刀跟得好。」
    「哪裡的話,江醫師。」湘琴不好意思,害羞的笑起來。
    「就這樣!」湘琴說完自己的夢想,笑靨如花的轉頭看直樹,但是這才發現身邊

    已經空空如也,直樹已經蹤影全無了。
    「直……直樹!」湘琴四下的尋找著,但是一無所獲,「嘁!」湘琴失望的發出

    一聲感歎,一邊推著車繼續往前走著,一邊心裡不高興的想著:真是的!直樹就

    不愛理人。
    「我回來了。」湘琴剛推著車走進護士站,清水主任尖銳的吼叫聲就迎面而來:

    「袁湘琴!」
    湘琴不禁嚇得倒退了好幾步一躲避清水主任要殺人般的聲音和眼神。
    清水主任對著湘琴就開始破口大罵起來:「你到底是晃到哪裡去了!江醫師一回

    來,你就又故態復萌了!」
    湘琴退避三舍的招架著清水主任的責罵,滿口道著歉:「對、對不起!清水主任

    !」
    清水主任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的說著:「哎——真的可以交給這種人嗎

    ?」
    「咦?」湘琴百思不得其解的看著清水主任。
    「袁湘琴小姐,今天下午的手術請你跟刀。」清水主任突然一臉嚴肅的對湘琴說

    道。
    「啥?」剛才還一臉疑惑的湘琴變得驚訝萬分的看著清水主任,張大的嘴半天也

    合不上。
    「你沒進過手術房吧,切除闌尾是比較簡單的手術,當然你也要幫忙。」清水主

    任一邊說著,讓湘琴放輕鬆下來,一邊交代著。
    「是、是的!」湘琴急忙應著,但是腦子裡卻飛快的閃現過剛才西垣醫生對直樹

    說的話:「下午的手術——你是第2助手——」
    「莫、莫非!說、說不定!」湘琴的心裡想到,但是卻有一種不敢相信的感覺,

    「我可以和直樹參與同一個手術!也許夢想馬上就會實現了——!」
    「順序你都記住了嗎?要再好好確認一次。」清水主任很不放心的又對湘琴交代

    道。
    但是湘琴的心思早就不在這上面了,她緊張又期待的小聲問道:「清水主任,請

    、請問,那個執刀醫是誰?」
    「執刀醫啊……」清水主任翻開了手裡的記錄本。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大蛇森醫生戴著口罩,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用很不滿和很不屑的眼神看著湘琴,

    冷冷的問。
    湘琴穿上了手術室裡的消毒服,手上也戴上了手套,皺著眉頭對大蛇森醫生說道

    :「我……我是今天擔任介手(助手)的袁湘琴,請多多指教。」
    大蛇森醫生仰望著天花板,無奈的歎息道:「老天爺,饒了我吧!這種女人能用

    嗎——」
    大蛇森醫生無奈的話語被湘琴一腔怨氣的話打斷:「什、什麼嘛!我的打擊才大

    啊!好死不死偏偏是大蛇森醫師!」湘琴不滿的看著大蛇森醫生,原本還以為可

    以很直樹的刀,沒想到是大蛇森醫生,讓湘琴的心裡極度的鬱悶。
    無奈的大蛇森醫生攤開雙手,不理會湘琴的義憤,冷淡的說:「那麼,開始闌尾

    切除手術。」大蛇森醫生轉身嚴肅認真的對手術室裡的大家宣佈道:「今天小組

    裡摻雜了一個危險人物,希望大家特別小心。」
    「請多指教。」跟著進來的年輕醫生恭敬的對大蛇森醫生說道,而一旁的湘琴臉

    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被說成了這樣,即使是打不倒的湘琴也會不高興,緊緊的

    皺起了眉頭。
    雖然如此,面對著第一次的手術跟刀,湘琴還是開始緊張起來,手也不禁開始顫

    抖起來,額頭上的汗水涔涔的冒了出來,她在心裡不停的對自己說著:「總之,

    要小心不要出錯,實習時也練習過好多次,不會有問題的!一定要讓大蛇森醫師

    大吃一驚!」湘琴反覆的對自己鼓勁,默默的心裡念著:「直樹!我要加油!」

    想到直樹,湘琴就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了力量。
    「手術刀。」大蛇森醫生對身旁的湘琴說道。
    剛把刀從工具盒上拿起來,湘琴就感覺到自己身體開始有軟弱無力的感覺了,「

    糟、糟了,開始冒冷汗了。」一種暈眩的感覺開始在自己的頭頂不斷的盤旋著,

    「好……好想吐……」湘琴忽然間覺得自己的胃裡像是有好多的物體在來回的翻

    攪著。
    「汗。」大蛇森醫生簡短的在旁邊命令道。
    「是、是的!」湘琴匆促的回答著,伸手去擦額頭上的汗水。
    「你幹嗎擦你自己!」大蛇森醫生生氣的看著湘琴,對湘琴吼道:「應該是擦我

    的吧!」
    聽到了大蛇森醫生的話,湘琴才恍然醒悟過來,但是心裡卻更加的緊張而忐忑不

    安了:「咿——!開始頭昏眼花了。不、不行!絕對不能倒下去!」湘琴用堅定

    的語氣對自己說道。
    「固定鉗18公分。」大蛇森醫生又生硬的說道。
    「無、無論如何人都要撐到手術結束!」湘琴完全聽不到大蛇森醫生的話,還在

    心裡給自己打著氣,半天之後才對大蛇森醫生的話做出了反應,「固、固定鉗,

    固定鉗,18公分,哪、哪一個?看不清楚……」湘琴伸出手到工具盒裡找工具,

    但是卻是怎麼也找不到,不知道哪個才是18公分的固定鉗,湘琴越是找不到就越

    著急,越著急就越是找不到,額頭上汗越來越多的流了下來,手下的工具盒裡的

    刀具發出「卡鏘」的聲響。
    「快點!固定鉗!」大蛇森醫生很不耐煩的催促到。
    「是、是!」湘琴倉促的回答著,手仍然在「卡鏘」的翻著,「找、找到了!」

    湘琴激動的大叫著,匆忙的從一堆翻的亂七八糟的刀具中翻出了把。
    「要確實交到手上。」湘琴在心裡對自己念道,這是清水主任再三對自己交代的


    「啊,讓您久等了!」湘琴一邊匆忙的說著,一邊手忙腳亂的把固定鉗給大蛇森

    醫生遞了過去。
    但是空氣彷彿在遞上固定鉗的一瞬間凝固了,呆滯,還是呆滯,然後是大蛇森醫

    生的一聲慘叫劃過整個手術室,湘琴僵硬的把頭轉過去,看著一半在自己手上,

    而另一半已經扎進大蛇森醫生手掌裡的固定鉗。在慌亂中,湘琴把固定鉗鋒利的

    一邊遞到了大蛇森醫生的手中,而不是原本應該是的手柄部分。
    「呀啊————」湘琴的第一次跟刀在大蛇森醫生的慘叫聲中悲慘的收場。
    「——喂喂喂!聽說了嗎?」干干興奮的叫著衝向真裡奈。
    真裡奈後怕的說:「聽說了,是湘琴對不對,在護理站傳得跟什麼似的。拿固定

    鉗給大蛇森醫師時直接往手上紮下去。不過,大蛇森醫師繼續把手術完成了。」
    干干雙手捂著嚇得變色的臉:「咿……好、好可怕——!她還真是不簡單!」
    真裡奈無奈的說著:「大蛇森醫師氣得要命,主任和護士長全體出動去跟他道歉

    。他本來就已經把湘琴當做眼中釘。」真裡奈說話中帶著對湘琴的同情,但是更

    多是一種無奈。
    「湘琴這下可慘了。」干干想了想說道,彷彿能夠想像得到湘琴的下場。
    「嗯,非常慘。」真裡奈贊同的點點頭。

    護士長辦公室裡,湘琴低低的低著頭,不敢看護士長的眼睛,沮喪的心情籠罩著

    湘琴的全身,眼淚也掛著眼角邊上。
    「哎——」護士長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你也真是的,一天到晚惹麻煩。」
    「對、對不起!」湘琴滿是歉意的彎了彎腰,大聲的道歉道。
    「幸好手術和大蛇森醫師的傷都平安無事。沒想到你會犯這種初步的錯誤,真是

    傷腦筋。」護士長看著內疚中的湘琴,無奈的搖著頭,「大蛇森醫師非常生氣,

    你也要好好向他道歉。對你來說好像是早了一點,是我們判斷錯誤了。」護士長

    的語氣有所減輕,但是語氣中的失望卻更加讓湘琴難受,自己真的這麼差勁,不

    夠格當個合格的護士嗎?
    湘琴怔怔的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夜晚的斗南醫院,今天湘琴值夜班。
    「怎麼樣?」護士站裡的護士小姐們談論著病人們的情況。
    「山本先生的情況很安定。」另一個護士回答道。
    「幸好今晚沒什麼人按護士鈴。」
    「醫生護士都去參加外科部的旅行,我們留守的也真悲哀。」一個護士一邊悠閒

    的喝著茶水,一邊不滿的抱怨道。
    「我只求今晚什麼事都沒有。」另一個護士說著,用筆在寫著些什麼。
    「我去巡房了。」湘琴微笑著往護士站外走去。
    「啊,麻煩你了。」兩個護士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
    「砰!」的關門聲,然後是湘琴越走越遠的腳步聲,護士站裡的兩個護士好奇的

    看著湘琴關上門遠去的方向:「自從『大蛇森傷害事件』以來,湘琴變得好乖呀

    。」
    「受到不少教訓吧。後來每天都被大蛇森醫師刮得好慘。她也是好倒霉,出事的

    偏偏是那種對象。」
    兩個護士在護士站裡小聲的談論著。


    「啪嗒……」輕聲的關上病房的房門,湘琴輕輕的念叨著:「205號房OK……」
    「值夜班?」一個聲音突然在湘琴的身後響起,讓湘琴一怔,但是馬上就開心的

    轉過頭,微笑掛在了她原本陰鬱的臉上:「啊——!直樹!對喔,直樹今天也值

    夜班。」
    「你沒參加醫院旅行嗎?」直樹輕聲的問湘琴。
    「嗚……恩。」湘琴的心情有陰了下來,「是啊。」
    直樹喝下了一口咖啡,淡淡的問:「因為傳說的傷害事件嗎?你的手術室出道還

    真華麗。」
    直樹的話讓湘琴又低下了頭,羞愧的感覺迅速又蔓延了全身:「還是不太敢見大

    蛇森醫師。」
    直樹手拿著罐裝的咖啡,在手上來回的晃著,然後遞了湘琴的手上,語氣中帶著

    一絲微笑的味道:「可以想像。」
    心情的沮喪的湘琴始終低垂著頭,在直樹的面前展示著真實的自己:「……完全

    提不起精神來,竟然讓外科醫生的手受傷,作為一個護士,沒有比這個更差勁的

    了。」湘琴聲音低沉的說著,帶著深深的自責,讓直樹不禁側目看著這樣的湘琴

    ,沮喪得讓人憐惜,這次她是真的對自己失望了。
    湘琴繼續用低低的聲音說著:「只要想到要是搞不好可能會害患者喪命,就好害

    怕自己的粗心大意。心想著會不會有哪一天也早成直樹的困擾……從那天以來,

    只要經過手術室就忍不住煩惱起來。」雖然帶著微笑,但是直樹能夠看出來,這

    個微笑好勉強,雖然從一開始,湘琴當護士的夢想是源於自己,但是現在的她,

    也許真正的體會到了當護士的真實感覺,這個夢想已經越來越多的源於她自己,

    而不是江直樹了,或許這一點,現在的她都感覺不到,但是直樹卻能夠替她感受

    到了,也許,這樣的她,真的能成為一名真正的護士也說不定。
    「所以啊,」湘琴深呼吸了一口,釋然的說道:「雖然和直樹分開會很寂寞,可

    是或許我還是離開外科病房的好……像皮膚科啦,耳鼻科啦。可以稍微放心一點

    的地方。」湘琴說著笑著看著直樹,故做輕鬆的說。
    「……」直樹沒有說話,眼睛卻逼開了湘琴,這樣的湘琴讓他心疼。
    沉默了一陣後,湘琴笑著打破了沉寂:「糟糕,我巡房才巡到一半呢,那我先走

    了。謝謝你的咖啡。」
    正邁開了幾步,直樹衣兜裡的手機「嗶嗶嗶」的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聲音。
    「喂,我是江直樹。」直樹接過了電話,「——是。是。我知道了,現在馬上過

    去。」直樹的語氣越來越凝重,表情也越來越嚴肅起來,乾脆利落的掛上了電話


    剛走出去的湘琴早已經因為電話聲停下了腳步,疑惑的看著凝重的直樹,小聲的

    問:「……急診?」
    直樹依舊一臉嚴肅的收好了手機,抬頭看著湘琴,「看樣子沒時間讓你沮喪了。

    發生車禍,馬上會有3個人被送進來。」
    湘琴的臉上立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驚訝的叫道:「咦?三、三個人!可、可

    是今天外科的醫生幾乎都不在啊!」
    直樹沒有理會湘琴的驚訝,已經匆忙的邁開步子奔跑起來,一邊跑著,一邊指揮

    湘琴,他認真的語氣和態有著讓人不能違抗的威嚴:「其他的醫院沒辦法收留!

    湘琴!你先去把外科大樓所有的醫師全部都集合起來!」
    「是、是!」湘琴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著,看著直樹匆忙的跑遠了。
    湘琴急速的在大樓內奔跑著:「不得了了!外科大樓的醫生和護士幾乎都不在呀

    !」在路上,湘琴的心裡仍然在擔心不以。

    留給湘琴和直樹準備的時間是那麼的段,不多久,急促的救護車聲就劃過了寧靜

    的夜晚,車子停在了醫院大樓的門口。
    推著手術台的腳步聲,手術台滾輪的聲音在醫院裡響了起來,急促,命懸一線之

    間。
    「生食500CC,血球容壓30.5。」一幫的醫生一邊推著手術台,一邊檢查著病人。
    「是!」跟在旁邊的餓護士匆忙的做著記錄。
    「意識反應呢?」醫生著急的問道。
    護士小姐馬上對手術台上幾乎昏迷的病人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但是病人除了不斷的呻吟著「好通——嗚——」之外,什麼也說不出了。
    當病人被推到手術室的社會,直樹也正還換好了消毒過了的手術服,乾脆利落的

    ,命令似的語氣說著:「復合性骨折,給類毒素和嗎啡!」
    「是!」一旁的醫護人員馬上應道。
    湘琴急匆匆的衝到手術室的門口,用還帶著因為奔跑粗喘著的氣:「江醫師,井

    上醫師和上協醫師可以立刻進手術室!」
    「好。」直樹簡短的說著,戴上了手術手套。
    「內臟損傷的患者要怎麼處理?轉到其他醫院嗎?」湘琴繼續問道。
    「不行!」直樹堅定的否決了湘琴的話,「再拖下去就危險了!」
    「可、可是!」湘琴為難又著急的看著直樹。
    「送到第3手術室!」直樹轉身對身後的醫護人員命令道,接著就傳來了一陣陣急

    促的「卡啦!啪嗒!」的腳步聲和忙碌的聲音。
    「要怎麼做?」湘琴仍然著急的看著直樹,現在的她一點辦法也沒有,不知道下

    一步該怎麼做,只有照著直樹說的做,按照直樹說的做,一定沒錯的。
    「由我來執刀。」直樹冷靜的對湘琴說道。
    湘琴驚訝了:「!!不……不行啊!你還是實習醫師,要先取得西垣醫師的許可

    才行!」
    「沒那時間了。」直樹打斷了湘琴的話。
    「可、可是!」湘琴還在猶豫,擔心的看著意志堅定的直樹:「要是做這種事情

    ,事後你一定會被……」
    「一切由我負責。」直樹的語氣依舊冷靜,依舊自信。
    「不、不行!還是打電話到旅館找西垣醫師……」湘琴沒有主意的喃喃的自言自

    語道。
    「湘琴。」直樹遠遠的叫著湘琴。
    但是湘琴還在左右不定的自言自語著:「或、或者是跟護士長聯絡……」
    「湘琴!!!」直樹加重了語氣又叫了湘琴一聲。
    「是、是!」湘琴總算是緩過神來,機械似的回答道。
    「馬上換手術服。」
    「呃……」湘琴的表情由慌亂變成了呆滯,她僵僵的轉過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

    朵般的看著直樹。
    「進手術房!」直樹冷冷的,只給了滿是驚愕的湘琴一句近似命令的話語,「你

    來跟我的刀。」
    「呃……可……可是,」湘琴驚恐的看著直樹,在經過了上次的傷害事件之後,

    直樹叫自己跟他的刀!
    「我……我……」湘琴支吾的說著,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很沒有信心的說道

    :「我一定又會……這次一定會對直樹……」
    「現在要是不進手術房,你就永遠進不去了。」直樹冷冷的說著,似乎帶著一絲

    慍色,轉身準備走進手術室,在要進去的時候,又轉過了身,對湘琴說道:「要

    是這樣你也願意,那就不必過來。看你是要皮膚科還是耳鼻喉科,愛去哪裡隨便

    你。」 
    直樹轉身就要走進手術室,湘琴怔怔的站在原地,回想著直樹的話,這一瞬間彷

    彿過了好久好久。直樹生氣了,雖然語氣不重,但是湘琴知道,剛才的直樹很生

    氣,那是對自己失望了,怎麼能這樣呢,自己能允許自己這樣做,這樣的讓直樹

    失望嗎?在這一剎那,湘琴的腦子裡快速的做出了選擇。
    「江醫師!血壓急速下降!」護士小姐著急的叫喊著,從手術室裡探出頭來對直

    樹說道。
    「快輸血!」直樹果斷的說。
    「是!」護士小姐答應著又轉身進了手術室。
    「我,」湘琴站在直樹的後面,憋著一口氣的大聲說道:「我去!」這個決定是

    一瞬間就決定了,但是做出這個決定之前的那段時間,好長好長啊,但是一旦做

    出了這個決定,湘琴就有無窮的勇氣和動力去完成這件事,她大聲的吶喊著:「

    我要幫直樹的忙!救那個患者!「
    「說得好。」直樹微笑著回頭,嘴角輕輕的一揚,是對湘琴最大的肯定,對於湘

    琴,沒有人會比他更瞭解湘琴了,他早就知道,湘琴一定會去的,當護士,幫自

    己的忙,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她是不會那麼快就放棄的。淡淡的一抹微笑在

    直樹的臉上留下一道優美的弧線,自己選擇的人,不會有錯。
    穿上了手術服,湘琴無措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對、對呀,我的夢想馬上就要實

    現了。馬、馬……馬上就可以跟直樹的刀了!真……真是太好了——!」可是看

    著穿著手術服的自己,為什麼在欣喜之外,還有忐忑不安的感覺籠罩著自己,湘

    琴的心裡有些害怕,她緊接著對自己說:「一……一點都不可怕!根本就沒什麼

    好怕的!」湘琴對自己使勁的點點頭,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終於關上了,「啪」,「手術中」的紅燈亮了起來。
    「那麼,大動脈止血及摘除破裂脾臟的手術,現在開始。」直樹對手術室裡的人

    宣佈道,帶著無比神聖的語氣和堅定不移的信心。
    「我是擔任直接助手的清水。」穿上了手術服的清水主任說道。
    「第1助手伊籐。」
    「擔、擔任間接助手的袁湘琴。」湘琴說話時顯出了她內心的緊張。
    手術室裡嚴肅的氣氛讓湘琴愈發的緊張起來,腦子裡無意識的斷斷續續的閃著:

    「好、好可怕!好嚴重的傷!不知道直樹會不會害怕?沒有指導醫師在……」湘

    琴緊張的看著進行中的手術,看著也有些慌亂的伊籐醫生,「和直樹同期的實習

    醫師是第一次當第一助手,」再轉頭看了看清水主任,「這裡面唯一一個手術經

    驗豐富的只有清水主任。可是,這樣的成員……」湘琴的心裡越想越害怕起來,

    低頭想到自己:「以及……上次才犯錯的我……而已。上次在大蛇森醫師的手術

    中……失敗的觸感還栩栩如生的留在我手上,」想到這裡,一種很不好的感覺迅

    速的佈滿了湘琴的全身,湘琴轉過頭看著嚴肅認真的直樹,擔心,害怕的情緒強

    烈起來,但是她對自己反覆的說:「不要為直樹的手術製造麻煩,必須好好幫助

    直樹才行!一定要成功!要是因為我的緣故,害死人的話……」
    「手術刀。」直樹盯著手術台上的病人對清水主任說道,清水主任很熟練的遞上

    了手術刀。
    一旁的湘琴現在的心裡,除了擔心,害怕,容不下任何的東西,清水主任遞上的

    手術刀又把湘琴拉進了更深的噩夢裡:「好可怕!而這一切全都要由直樹來承擔

    ……會全部成為直樹的責任!」湘琴越想越害怕起來,眼前的直樹專心致致的做

    著手術,一點也看不出害怕的神情。
    「湘琴。」直樹突然叫住了湘琴,把湘琴嚇了一跳的從恐懼的情緒中拉到了手術

    室裡。
    「是、是!」湘琴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道,她迅速的轉過頭看儀器表,念道:「

    血壓50-30,心跳300。」
    「什麼?」清水主任驚訝的聲音響了,也轉過頭看著儀器表,「心跳180。」
    湘琴這才意識到錯誤,急忙道歉:「呃!啊!對、對不起!」
    湘琴還沒有來得及內疚,直樹的要求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止血鉗。」
    「是、是的!止血鉗!」湘琴一邊回答著,一邊不斷的對自己叮囑道:「我、我

    要振作一點!不能為直樹製造麻煩!」
    「止血鉗!」直樹又一遍的催道。
    湘琴的心裡害怕,慌亂,緊張,擔憂的感覺全部都攪到了一起,整個的身體像是

    要飄起來一樣沒有真實感,她伸出手在工具盒裡翻著,心裡還在對自己說著:「

    不能為直樹……」
    「啊!」工具盒整個的打翻在了地上,手術室裡的所有人都看著驚慌失措的湘琴

    ,湘琴跪在地上,近似絕望的看著散落一地的手術刀,不知道該怎麼辦,儘管自

    己很小心,儘管一再的對自己叮呤,但是自己還是給直樹的手術惹麻煩了。
    「你在做什麼?袁湘琴!」清水主任轉身生氣的對湘琴說,皺著眉頭。
    旁邊的伊籐醫生也很不高興:「啊——全部打翻了!偏偏在這個時候!護士不要

    扯醫生後腿!」
    「對……對……對不起……」湘琴坐在地上喃喃的說著,額頭上的汗水大顆大顆

    的滲出來,一種想哭的慾望在心裡翻滾著。湘琴呆呆的看著眼前滿地的手術刀:

    「我、我……腦袋一片空白,已經不行了!患者……直樹……都會被我拖累……

    怎麼辦?」湘琴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想逃避眼前的一切,淚水,只有淚水是真實

    的。
    「喂!」直樹的聲音從湘琴的頭頂上傳到了湘琴的耳朵裡,彷彿從好遠的地方傳

    來,但是那麼清晰,那麼真實,把湘琴從一片混亂和混沌中拉了出來,她抬頭看

    著站在手術台旁看著自己的直樹。
    「站起來。」直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責備,沒有緊張。
    「直……」湘琴怔怔的看著直樹,沒有反應,她的大腦現在做不出任何的反應。
    「咚!」的一聲聲響,一股強烈的疼痛感從湘琴的額頭迅速的穿傳到湘琴的大腦

    裡,終於有了真實的感覺了,是直樹用頭使勁的撞了湘琴一下,湘琴忍不住「嗚

    哇!」的叫著,站了起來,用手摸著隱隱做疼的額頭看著直樹。
    「真是的,」直樹無奈的看著湘琴,微微皺著眉,沒有辦法用手打你,只好用頭

    敲,直樹看著湘琴,質問道:「你在怕些什麼!」
    「……直、直樹都不怕嗎?」站起來的湘琴驚訝的看著冷靜的直樹。
    直樹沒有理會湘琴的問題,低頭繼續做著手術,對旁邊的清水主任說道:「黏膜

    鉗子。」
    「是、是!」清水主任驚訝的看著直樹,他的冷靜讓人不敢相信,他還只是個實

    習醫生啊。
    直樹一邊繼續低頭做著手術,一邊平靜的說道:「那還用說。」說到這裡,直樹

    抬頭看著湘琴,自信的眼神從直樹的眼睛裡透出來:「聽好了,我都已經埋頭讀

    了多少年了,怎麼可能沒自信。我的技術早就超越西垣醫師了,算這個患者運氣

    好。」
    「好、好驚人的自信!」湘琴,清水主任和伊籐醫生都被直樹的自信嚇住了。
    「所以,」直樹的語氣輕了下來,轉頭繼續做著手術,輕聲的對一旁的湘琴說:

    「患者不會因為你的一、二個小錯誤就死的。聽我說的準沒錯。不過,拜託你你

    不要拿手術刀往我的手上戳。」
    湘琴在一旁「哦!」的回答著,抬頭看著專心做手術的直樹,直樹的自信已經在

    影響她了。
    「知道了就趕快把東西撿起來,去洗手!」直樹怒聲的對呆呆的湘琴說道。
    「是、是!」湘琴叫著,跑開了。
    當再次的站到手術台旁,湘琴心裡的緊張已經沒有了:「整個人突然輕鬆起來了

    。四周也看得清清楚楚。好!沒問題!」湘琴一下子彷彿有了無窮的動力和勇氣


    「EEA消化管吻合器。」直樹說著把手遞了過來。
    「是。」湘琴嘴上回答著,眼睛卻目不轉睛的看著用心在做著一件事的直樹,這

    樣的直樹讓她更加的喜歡了。
    「胃導管吸引。」直樹繼續沉著冷靜的伸出了手。
    「是。」湘琴語氣間的緊張也漸漸的消失了。
    清水主任和伊籐醫生都有些驚訝的看著配合默契的直樹和湘琴。
    在那之後,手術室裡順利到幾乎不可思議的地步,不管是臉帶不安的主任,還是

    皮皮抖的實習醫師,大家都因為直樹毫不遲疑的手術技巧冷靜下來。我也是,雖

    然才是第二次跟刀,但是直樹那幾句話大膽而充滿自信的話,也許真的一點都沒

    錯……湘琴一邊擦著直樹額頭上的汗水,一邊凝神的盯著專心的直樹,愛戀的想

    著,心裡默默的念著:「直樹,加油!」
    「好,進行縫合。」直樹終於宣佈道。
    「是——」湘琴回答著,但是眼睛裡隱約的有想哭的激動情緒湧上了。
    「成功……成功……手術成功了!」
    不久,手術室裡「啪啪」的掌聲響起,清水主任和伊籐醫生都欽佩的看著直樹,

    熱烈的鼓著掌:「江醫師,辛苦你了。非常精彩的手術。」
    「嗯,我能來幫忙真是太好了。」伊籐醫生用羨慕有佩服的眼神看著直樹。
    儘管滿頭的汗水,直樹臉上帶著幸福滿足的微笑,他摘下口罩,笑著輕聲的回答

    :「謝謝,請注意手術後的狀況和變化。大家辛苦了。」
    「啪啪啪啪」的掌聲再次的響了起來。
    「直樹——!直樹——!恭喜你——」湘琴衝上去,撲進了直樹的懷裡,喜悅,

    壓力過後的放鬆,激動,各種各樣的情緒讓湘琴失聲的大哭了起來:「太好了!

    太好了!手術順利完成真是太好了!」
    直樹使勁摁著湘琴的腦袋,把湘琴的身子轉了過去,大聲的對湘琴命令道:「你

    現在還沒有時間哭!馬上把患者送到ICU去!」
    「嗚、啊!是!」湘琴一邊揉著滿是眼淚的眼睛,一邊大聲的回答著。

    手術室外亮著的燈熄滅了,手術室的門剛一打開,守侯在外面的患者家屬就湧了

    上了,邊哭邊喚著患者的名字:「和宏!和宏!和宏!」當他們一看到推出來的

    手術車,就馬上圍了上去,焦急的看著躺在上面的患者,一邊繼續喚著患者的名

    字,一邊詢問:「護士小姐!和宏怎麼樣了?」
    湘琴眼睛帶著感動的眼淚,微笑著安撫著患者家屬:「太好了,手術非常非常成

    功。」
    聽到湘琴的話,患者家屬終於肆意的流下了寬心的淚:「啊!謝謝你!謝謝……

    」患者家屬在湘琴的面前泣不成聲了。
    湘琴微笑的握著患者家屬的手:「執刀的是江醫師,他用他那高超的醫術救了瀕

    死的和宏!」
    「是嗎?」患者家屬感激的問。
    「袁湘琴!我們要把患者送到ICU去!」前面的清水主任大聲的對還在激動中的湘

    琴大聲的吼道。
    「是、是!」湘琴趕忙答應著追了上去。
    患者家屬剛微笑著送走了湘琴,直樹就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來了。
    「啊!醫生!」患者家屬像見到了恩人一樣衝到直樹的面前不停的彎腰鞠躬。
    走出不遠的湘琴回頭看著這一幕,心裡微笑著,燦爛的微笑著:「太好了!太好

    了!」直樹終於是個醫生了,他能夠救別人的性命,而自己,終於也能夠幫上直

    樹的忙了,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好的了。推著手術車往ICU去的路上,「卡啦卡啦」

    的車子發出的聲,伴著湘琴心裡一直激動的念著「太好了!太好了!」 
    深夜的醫院彷彿又恢復了寧靜。
    直樹疲憊的靠在走廊邊的牆壁上,雙手交叉的搭在胸前,失神的凝望著什麼,腦

    子裡忽然一下子空白了起來,額頭上餓汗水早已經乾透,但是臉上是掩飾不住的

    疲倦。
    直樹緩緩的舉起手中的咖啡,正準備喝的時候,湘琴微笑著從牆角處探出了頭:

    「直樹。」
    直樹手中的咖啡停在了空中,轉頭看著湘琴,臉上的表情僵僵的。
    「患者的生理跡象全都沒問題了。」湘琴微笑的對直樹說。
    「是嗎。」直樹的話輕輕的,語氣也是淡淡的。
    湘琴慢慢的走到直樹的面前:「那個……直樹,手術成功真是太好了。直樹真的

    好厲害。我好高興好高興哦。」
    直樹怔怔的看著湘琴,她是那麼的高興,甚至比自己還要甚的高興,是應該高興

    ,但是自己是怎麼了,高興不起來,現在整個身子,整個腦子,整個人都是空蕩

    蕩的感覺,連臉上笑一個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都感覺到體力透支了一樣的無力

    。直樹只能靜靜的看著一個人高興著的湘琴。
    湘琴不好意思的說著,摸著自己的腦袋,半閉著雙眼:「那時候,要是沒有直樹

    捶我那一下,說不定我就逃走了。後來就一點都不怕了。」
    「很可怕。」直樹輕聲的說著,聲音那麼小,明明很近,卻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

    過來一樣。
    湘琴微笑的臉僵住了,驚訝了。
    直樹從湘琴的身後緊緊的抱著了湘琴,不,應該說是耷拉在了湘琴的身上,沒有

    力氣了,靠在湘琴的身上,直樹才能支撐著沒有倒下去,現在的湘琴,是他全部

    的支柱,從來沒有這麼無助過,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直到現在,後怕的感覺才

    將直樹緊緊的包圍,也讓直樹感覺到這麼的疲憊,靠在湘琴的身上,他才能夠感

    覺到,一切過去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直樹靠著湘琴的身上,閉上了眼睛,

    真的很累……
    直樹就靠在自己的身上,湘琴能感覺得到他呼吸的氣息從耳邊吹過來,但是湘琴

    驚訝不已:「……直……直……可可可,可是,直……直樹那麼自信滿滿的……


    「你那麼說的話,你的腦筋永遠都是一片空白吧。」直樹在湘琴的耳邊輕聲的說

    著,靠在湘琴身上的直樹依舊無力。
    「嗚……」湘琴仍然在驚訝中,她不知道,原來直樹也這麼的害怕,可是,他剛

    剛明明那麼的自信,是他的自信才給了自己信心,才讓大家都充滿了信心,順利

    完成了手術啊。
    直樹似乎把湘琴抱著更緊了,從湘琴的身上攫取更多的力量,他閉著眼睛,淡淡

    的說著:「我第一次遇到那麼嚴重的傷患。」
    湘琴和直樹靜靜的站了好久。
    「……我好驚訝。」湘琴不敢置信的小聲的嘀咕著。
    「驚訝什麼?」直樹靠在湘琴的身上,臉龐緊緊的貼在湘琴的臉旁,隱約帶著淡

    淡的微笑。
    「原來直樹也會害怕。」湘琴說完,嘻嘻的笑起來,這樣的直樹好真實,原來直

    樹除了是個天才之外,和自己,和平常人沒有什麼不同,也會害怕,也會有無助

    的時候。
    「太好了,患者得救了。」直樹終於能夠睜開眼看著湘琴,眼裡是無盡的溫柔,

    「當醫生真是太好了。」直樹托起湘琴的臉,深情的看著微笑著的湘琴,是湘琴

    當初的一句話,讓他在迷惘中找到了希望,而且現在看來,自己很喜歡當醫生這

    個夢想,是湘琴讓他也有了一個一生為之奮鬥的目標。
    「是啊。」湘琴心裡還在笑著想著,還沒來得及說出來,直樹的唇已經靠了過來

    ,將湘琴緊緊的抱進了懷裡。
    「啪嗒,啪嗒」的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引來走廊上所有的人的注意。
    「啊!西垣醫師……西……」一旁的護士小姐跟西垣醫生打招呼,但是西垣醫生

    卻一反常態的一路狂奔,沒有停下來,臉上是焦急的神色,汗珠也從頭上滲了出

    來。
    「西垣醫師是怎麼啦?」護士小姐不解的問一旁的另一個護士小姐。
    「啊,就是那個嘛。」
    湘琴停下了腳步,看著議論中的兩個護士。
    「昨天江醫師開刀的事呀。」
    「哦,所以醫師們才都聚集到會議室去呀。」
    聽到這裡,湘琴的腦子裡一道閃電閃過般的觸動。
    兩個護士還在議論。
    「當然啦,實習醫生擅自開刀,醫師們怎麼可能不開口。」
    「西垣醫師正是江醫師的指導醫師呀。」
    「看樣子西垣醫師和江醫師兩個都不妙了。」
    聽到這裡,湘琴再也聽不下去了,轉身向會議室奔去,心裡擔憂的念著:「直…

    …直樹!」


    第一會議室,老醫生們陰沉著臉。
    「——真是前所未聞啊。實習醫師在沒有指導醫師的情況下開刀。腦袋真不知道

    是怎麼想的。」一個老醫生歎息著說。
    「在我們實習時代根本都無法想像哪。」坐早會議桌旁的一個中年醫生略帶生氣

    的說。
    「不不不,即使是現在也難以想像啊。」一旁的另一位醫生搖著頭說。
    週遭的幾個醫生都贊同的點著頭。
    「江醫師的指導醫師是西垣醫師吧。」
    「……是的。」西垣醫生臉色難看的回答著,身旁坐著一臉平靜的直樹。
    一名中年醫生發話了:「我們的確是有聽說江醫師是名相當優秀的實習醫師,這

    次幸好是手術碰巧成功了,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直樹靜靜的坐在位子上,什麼也不說,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的表情。
    「開了這種先例,以後可就不得了了。」大蛇森醫生歎著氣,閉著眼,帶著不滿

    的語氣:「你不認為讓手下的駐院醫師太過自信值得三思嗎,西垣醫師。」
    西遠醫生無語的坐著,臉上的不悅越來越明顯。
    大蛇森醫生繼續說著:「要是由我來當他的指導醫師的話,就不會有今天這件事

    了。這個問題要解決沒有那麼簡單。」
    「一點也沒錯。」一旁的其他醫生應和著。
    裡面的氣氛有一種肅殺的感覺,而門外,湘琴緊緊的貼在門上,想要聽清楚裡面

    的對話,多希望耳朵能長在門上啊。
    「請問是什麼問題?」冷冷坐在一邊的直樹終於講話,鎮定自若的神情,坦坦蕩

    蕩的語氣,「我之所以當醫生,純粹是為了拯救患者。如果是為了救人,規定根

    本無關緊要。」
    「笨……」西垣醫生用一張極其難看的臉看著直樹,心裡恨恨的,這個時候沒,

    只要忍讓的聽著就好,怎麼能發話呢!
    直樹就當沒有看到西垣醫生的表情一樣,依舊平靜的說著:「我只是認為,如果

    有那個時間轉送其他醫院或是找到指導醫師的話,倒不如由我來。我有救患者的

    自信,只是如此而已。」直樹的話語很平靜,但是言語間透著不能抗拒的自信和

    魄力,「如果要追究任何責任或處分等等麻煩,請不要拐彎抹角指責指導醫師,

    直接向我說。」
    直樹這番話,讓一些醫生們相當的生氣,其中的一名醫生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大

    聲的呵斥道:「什麼!你這是什麼傲慢的實習醫師!西垣醫師!你到底是怎麼指

    導的?既然如此,那麼只有請江醫師負起一切責任!」
    「直樹是了不起的醫生!」門外的湘琴再也忍不住了,推門衝了進來。
    「呃!」剛才站起來大吼的那名醫生驚訝的看著奪門而入的湘琴。
    湘琴才不去管他的什麼奇怪的眼神,逕自的大聲說起來:「從剛剛你們就一直實

    習醫師實習醫師的!請你們不要一口咬定實習醫師就全部是些什麼都不會的菜鳥

    !」湘琴激動的說道,臉也漲成了通紅通紅。
    會議室裡所有的人都驚訝的看著湘琴:「你、你又是什麼人?」
    直樹也驚訝了,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說這些話。
    湘琴繼續激動的說下去:「直樹的自信是和切實的行動相輔相成的!也、也許直

    樹的舉動是違反了規定,但是當時直樹心裡只想到如何拯救臨死的患者!那位患

    者也是因為直樹才得救的!正因為直樹這麼做,他才能夠重新擁有人生!作為一

    個醫生,他跟各位醫師一樣,是很了不起的!」
    會議室一下子安靜得很,大家都驚愕的看著湘琴,聽著她激動的言論。直樹什麼

    也沒有說,讓湘琴一口氣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也許,她說出來的,也是直樹想

    要說出來的。
    「袁湘琴!」清水主任尖銳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你真是的!又在亂來!各

    位醫師,真是非常抱歉。」清水主任一邊拉湘琴出去,一邊向會議室裡的醫生們

    道歉。
    「可、可是!」湘琴還要說些什麼,,但是被清水醫生的眼神制止了。
    會議室裡的醫生們笑了起來:「喲,這年頭的護士還真熱心哪。比不上比不上,

    哈哈哈!」
    「就是呀!」
    「醫師們,」清水主任嚴肅的轉身對滿會議室的醫生們說:「在昨晚江醫師的手

    術中,我也擔任了輔助工作。過去我也有過不少的手術經驗,但江醫師的手術之

    精彩,完全看不出是出自一位實習醫師。」
    「主、主任!」湘琴驚訝的看著眼前的清水主任,完全想不到她會說這些。
    清水主任深深的給會議室裡的醫生們鞠了一個躬:「患者復原的情況也很順利,

    我只想向各位醫師報告這些。那麼,告退了。」清水主任一把拖過站在旁邊的湘

    琴:「好了,走了,袁湘琴!」
    「咦——我、我還沒……直樹——!」湘琴叫著被清水主任拖了出來,手舞足蹈

    的。
    一下子,會議室裡又安靜了下來,所有的醫生都啞口無言了。
    許久以後,一名老醫生說話了:「西垣醫師,你認為呢?」
    「教授!」旁邊的另一名醫生驚訝的叫起來。
    西垣醫生有些為難的說:「……這個嘛,我也認為他的做法的確是太亂來了,但

    是,在集合另外昨晚種種惡劣條件的情況下,那位患者即使不治也不足為奇。然

    而,他得救了,我們無法否定江直樹所採取的行動。」西垣醫生頓了頓,「雖然

    ,若換做我是實習醫師的話,是不會那麼做的。」
    老醫生含笑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麼諸位,這次的事件就這樣吧。」
    旁邊不認同的聲音響起:「可、可是!教授!這不足為戒啊!」
    老醫生沒有理會身旁的反對聲,笑著看著直樹:「江醫師。」
    直樹轉頭看著老醫生,帶著尊敬的眼神。
    「你年紀雖輕,但我想你的判斷力和手術的技巧都不簡單。」老醫生說著,停了

    一下,「但是,患者和醫生必須建立新藍關係,而對患者來說,實習醫師還不足

    以獨當一面。我們必須避免令患者不安的行為,明白了嗎?」雖然是批評,老醫

    生的眼睛裡透露出和藹的神色。
    「是的。」直樹淡淡的笑著答道。
    聽到老教授已經這麼說了,旁邊的醫生們也不能再多說什麼,只有把話題轉到了

    西垣醫生的身上:「那麼,這次的事便到此為止吧。西垣醫師,請你寫悔過書。

    這是身為指導醫師的責任。」
    「什麼!」西垣醫生生氣的站起來,也難過他那麼大的反應,直樹什麼懲罰也沒

    受,而他什麼都沒有做,卻要寫悔過書,雖然生氣,但是還是不能反抗上面的意

    思,西垣醫生難看的臉色,喃喃自語道:「品行端正的我,只因為收了這麼個傲

    慢的實習醫生就要受到這種處分。」
    直樹斜著眼,看著忿忿不平的西垣醫生:「要不然我幫你寫好了。」
    西垣醫生滿腔怒火的指著直樹:「吵死了!你這什麼態度!給我像實習醫師一點

    !要是被減薪的話你怎麼賠我!你說!」西垣醫生氣極敗壞的對直樹吼道。
    忐忑不安的湘琴在會議室外來回的踱著步子,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打開了,裡

    面的醫生們成群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結束了!」湘琴立刻精神集中起來,追問著從自己身邊經過的醫生們:「請、

    請問,山田醫生,直樹他……」山田醫生一語不發的從湘琴的身邊走過,沒有回

    答湘琴的話,湘琴又把頭轉向了另一邊:「啊!大蛇森醫師啊!直樹究竟……」
    大蛇森醫生也沒有回答湘琴的話,不僅如此,他把頭往反方向一瞥,露出包裹著

    紗布的手,假假的說著:「啊!手好痛!」看樣子,他對湘琴扎傷他的使仍然耿

    耿於懷。
    老教授笑著經過湘琴的身邊:「是你啊,原來你就是江醫師的夫人嗎?」
    「啊!平松教授!」湘琴一見到這個老教授,就更加的激動了起來,她明白這個

    老教授的話的份量,於是她激動的衝到了平松教授的面前,急促的問著:「直、

    直樹他、直樹到底受到了什麼處分?教授該不會多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吧!」湘

    琴壓迫的追問著平松教授,讓老教授有點招架不住:「慢慢慢著,你冷靜一點!

    」平松教授伸手擋住湘琴的「攻勢」。
    平松教授用說托著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長的說:「你們夫妻兩個或許是彼此截長

    補短哪。他和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嗚——絕對不一樣!」看著年老的教授,湘琴不認同的,小聲的說。
    「你們可要當一對恩愛小夫妻哦。」平松教授笑著說。
    「是……是的。」湘琴回答著,有些奇怪的看著平松教授,馬上她又反應了回來

    ,就變得激動的問起來:「這、這些都不重要!到底是怎麼樣了?教授?教授!

    回答我啊!」
    任憑湘琴怎麼叫喚,平松教授到沒有告訴她她想要的結果,呵呵的笑著走了。
    「實在是很悲慘。」一個歎息的聲音從湘琴的身後傳來。
    「咦——」湘琴一臉驚訝的回頭,看著身後的西垣醫生。
    西垣醫生平靜的臉上透露著另人惋惜的訊息:「減薪加留職停薪一個月。」
    湘琴驚訝……
    「沒想到還得調到無醫村的小島上去。他的運氣也真背啊!」
    「!!」湘琴驚恐起來,一種要虛脫的感覺湧了上來:「直……直樹……」
    西垣醫生伸出雙手抓住了湘琴的雙臂,笑著對湘琴說:「你也真可憐,不如由我

    來接手照顧你吧。」
    湘琴怔住了,她還沒有從剛才直樹的那個噩夢裡醒過來。
    西垣醫生曖昧的湊得更近了:「讓我們兩個好好享受愉快的幽會吧。郎有情妾有

    意嘛。」
    「卡!」一聲很大的響聲。
    西垣醫生緊緊的摟著自己受傷的小腿,在一旁一邊來回的揉著,一邊發出痛苦的

    慘叫聲:「嗚啊喔喔!!」
    直樹繼續面無表情的向前走,湘琴緊緊的跟在直樹的後面,不時的回頭看看嗷嗷

    叫的西垣醫生,直樹的這一腳踢的還真狠啊。
    直樹的執刀和我的跟刀,終於在沒有任何處分之下平安結束。我們兩個也越來越

    接近名醫和南丁格爾了。
    彎腰看著一群新生的小狗,黑的,花的,一個個都生命力旺盛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湘琴和裕樹都開心的笑了起來。
    「哇啊!」湘琴開心的叫起來,「天哪——!這些全都是小可愛的孩子? 可愛—

    —!」
    「這家人是這麼說的。」裕樹在一旁說道,帶著微笑看著小可愛和它的孩子。
    「啊——跟小可愛一模一樣!」湘琴隔著鐵欄杆看著一群的小狗,不懷好意的笑

    著推推小可愛:「真有你的!小可愛,你什麼時候做的好事呀!你這傢伙!該做

    的事都有好好做嘛!」
    小可愛不理會湘琴,隔著鐵欄杆和裡面的狗媽媽親熱起來。
    湘琴不禁發起了感慨:「小可愛也當爸爸了啊,那下一個也許該輪到我,生個直

    樹和我的寶寶。」湘琴美滋滋的說著。
    「你不要說到最後變成高齡產婦。」裕樹在一旁冷冷的說。
    這回湘琴沒有反駁,倒是笑著湊到裕樹的旁邊:「於是你自己呢,都已經17歲了

    吧,真好啊,青少年兄。和好美怎麼樣啦?順不順利呀?」
    裕樹立刻不好意思起來,用生氣的吼叫來掩飾自己:「幹嘛!和你一點關係也沒

    有!」
    湘琴陰笑著,湊到裕樹的耳邊,小聲的咬耳朵:「喏,至少也該接過吻……」
    湘琴的這些話讓裕樹立刻爆炸了起來,她也太敢想了吧。
    見到裕樹的反應,湘琴驚訝的搖搖頭:「啊!還沒呀!這樣不行哦!」湘琴花癡

    的說著:「女孩子呀,無論何時都是一……直等待著王子溫柔甜美的吻的。」說

    到這裡,湘琴變得一本正經起來:「裕樹!不可以因為好美喜歡你就掉以輕心!

    要是不好好把握住,好美會被其他男生搶走的!情人節馬上就要到了!要是沒收

    到巧克力看你要怎麼辦!雖然不限於是巧克力啦!上了高中之後,好美一下子變

    得好可愛,而且你們兩個念不同學校,危險度特別——高——!」湘琴對著裕樹

    的耳朵大聲的喊道。
    受不了湘琴的裕樹冷冷的甩下一句「白癡」,扭頭就走,湘琴在後面生氣的叫著

    :「你給我站住——認真聽你嫂嫂講話!」
    「該走了,小可愛。」裕樹對旁邊的小可愛輕聲的說道,小可愛發出了幾聲「汪

    汪」當作回答。
    看著裕樹的背影,湘琴微笑的想著:「雖然嘴上死不肯承認,不過裕樹那小子一

    定也喜歡好美。少就少在那麼一份積極了。不過跟直樹的高中時代比起來已經好

    多了。」
    「啊!等一下!裕樹!車站前的超市在大特價!幫我拿東西!」湘琴叫著把裕樹

    拉下了車。
    從超市出來的時候,湘琴因為手裡滿滿的東西而累得氣喘吁吁的,前面的裕樹兩

    手也沒閒著,忍不住的還要回過頭對湘琴生氣的抱怨:「你也看看拿得動多少再

    買啊!」
    「可是很多東西當都很便宜嘛!」湘琴不好意思的笑著。
    裕樹生氣的轉頭,大聲的對湘琴吼道:「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散步了!」
    抱怨過的裕樹和湘琴繼續的往回走,突然裕樹停下了腳步,跟在後面的湘琴沒有

    反應過來,一頭撞在了裕樹的身上。
    「啊!」湘琴發出一聲痛苦的吶喊。
    裕樹沒有回吼湘琴,怔怔的站在那裡。
    「幹嘛啦!不要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來!」湘琴正開口吼道的時候,突然看到了前

    方的什麼:「咦?」湘琴歪過身子,透過前面的裕樹和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是好美。
    「啊——!說曹操曹操到!那不是好美嗎!」湘琴激動的伸出手,大聲的喊起來

    :「好——嗚嗚!」剛喊出一個字,湘琴的嘴巴就被裕樹牢牢的摀住了。
    「裕樹!你幹什麼?」湘琴生氣又納悶的看著裕樹。
    「噓!」裕樹小聲的對湘琴說完,轉頭看著好美的方向。
    順著裕樹的眼光,湘琴也望了過去:「咦?她和誰在一起?」
    只見前方不遠的地方,好美的前面正站著兩個高大的男生,微笑的正和好美說些

    什麼。
    見到這樣的情景,湘琴急了,叫起來:「等一下!那些人是誰啊!你看!他們在

    跟她講話!」
    「吵死了!湘琴!」裕樹很沒好氣的對湘琴吼道。
    「……既然那麼在意,就到前面去!小心別被發現。」湘琴小聲的對裕樹說,而

    還沒等湘琴說完,裕樹已經拉著湘琴往前走去了,嘴裡不停的埋怨著手裡的大包

    小包:「可惡——!這些東西!」
    終於走近到能夠聽清楚他們談話內容的地方了。
    兩個男生中的一個男生微笑著對好美說:「……因為每天都在同一班電車上看到

    你,覺得你很可愛,就開始注意你了。希望你能和我交往。」那個男生露出誠懇

    的笑容。
    旁邊的另一個男生也微笑著湊上來:「佐川是第一女子高中的吧,和我們學校也

    很近,以後也跟我們出來玩嘛。你就陪他玩玩嘛。」
    「可是……」好美猶豫著。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湘琴著急得不得了:「這、這下不得了了!裕樹!有人跟好

    美告白耶!怎麼辦怎麼辦?」湘琴無措的在裕樹的旁邊叫喚起來。
    「幹嗎問我!」裕樹很沒好氣的回頭對湘琴吼道,眼睛裡透露出緊張的神情,但

    是卻用生氣來掩飾過去。
    「啊,難道說,」那個男生繼續對好美說:「你有男朋友了?」
    湘琴和裕樹停止了爭吵,眼睛都一轉不轉的盯著好美,焦急的等待著好美的答案


    好美遲疑了一下:「……男朋友……」
    那個男生笑了起來:「佐川那麼可愛,一定有的吧。」
    「哪——有沒有啊?」一旁的另一個男生也好奇的問。
    好美遲疑著,眼睛裡流露出一絲失意。
    「男朋友……」湘琴躲在一旁緊握著拳頭:「說吧!說吧!說出來!好美!我有

    男朋友,他叫江裕樹!」湘琴著急得恨不得衝出去替好美說出來。
    「喂喂喂!」裕樹紅著臉叫住湘琴,雖然他也迫切的想知道好美的答案。
    好美輕輕的,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淡淡的回答:「倒是沒有。」
    躲在一旁的湘琴和裕樹都呆住了,沒有想到好美這樣的回答。
    那個男生高興起來:「這樣啊,那不是正好嗎!」
    「哪,你就和他交往嘛,這小子人不錯的。」旁邊的另一個男生也勸道。
    「可是對不起。」好美歉意的對他們說道。
    「咦……真的嗎——?」那個男生失望的叫出聲來。
    好美已經微笑著跑開了,只留下那個男生大叫著:「咦——!佐川!等一下啦!


    好美微笑著回過頭:「對不起,再見。」
    那個男生失望的怔怔站在原地:「什麼嘛!」
    他的同伴微笑著上來安慰他:「嘻嘻嘻!好了好了,他很難追的啦。聽說之前M高

    的男生也被拒絕了,又不是只有你。」
    但是那個男生已經擠出來眼淚:「就是好在那一份清純啊!這念頭的高中女生都

    沒有那種氣質!她可是貴重得很!」
    他的同伴驚訝的看著那個男生的反應,同情的說:「沒辦法啊,像她這種只有長

    期抗戰了。」
    「可惡——巧克力無望了——!」那個男生抱著頭痛苦的跑開了。
    躲在不遠處的湘琴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嚇……嚇我一跳,原來好美行情這麼好

    ,對不對,裕樹。」
    旁邊沒有回答。
    湘琴轉過頭:「裕……?」
    裕樹已經轉過身走了,一陣沉默後,裕樹冷冷的對湘琴說:「回家。」
    「裕樹!」湘琴叫著追了上去,生氣裕樹的毫無反應。
    此刻,裕樹那一張臭到不行的臉,湘琴看不到,裕樹心裡憋悶的心情,怎麼也發

    洩不出來。
    「對,在這裡要加針。」江媽媽耐心的對湘琴說道,「那裡要抓緊,小心別鬆掉

    了。」
    江媽媽一邊織著,一邊對旁邊的湘琴指導著,但是旁邊的湘琴笨手笨腳的拿著兩

    根織毛衣的針,手顫顫的發抖,怎麼都織不好。
    「啊啊!這種速度情人節之前做得完嗎?」湘琴失望沮喪的趴在上膝上哭起來,

    江媽媽只得笑著安慰她。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了。
    「哎呀,一定是好美!」江媽媽笑著說道。
    湘琴立刻恢復了活力,急忙的站起來衝了出去:「好美也是『情人節緊急毛線教

    室』的學生嘛。」
    果然,一打開大門,就看見了好美一張燦爛的笑臉:「你好!今天也來打擾了!


    「喏,進度怎麼樣?情人節來得及嗎?」湘琴關心的問。
    好美幸福的笑著:「嗯,應該可以。只剩下接袖子了。」
    「咦——好好喔!」湘琴羨慕的讚歎著,馬上接著對好美說:「對了,我跟你說

    哦,好美,上次我在車站啊……」
    剛說到這裡,「砰」的一聲使勁關門的聲響打斷了湘琴的話,裕樹帶著一張臭臉

    出現在面前,瞪著眼的看著好美。
    「啊,裕樹,你好。」好美燦爛的笑著跟裕樹打招呼。
    湘琴帶著陰險的笑,和好美湊在一起,小聲的說著:「今天我們有點小事!對不

    對!呼呼!」情人節禮物的事情不能提前讓裕樹知道了。
    裕樹沒有看湘琴,仍然用一張跌青的臉看著好美,冷冷的質問:「你來幹什麼?


    好美不好意思起來,在裕樹的面前,好美總是鼓不起勇氣:「呃,也沒什麼事。


    湘琴笑著對裕樹說:「幹嘛啊,明知故問,當然是來看裕樹的呀!」
    一旁的江媽媽也笑了起來。
    裕樹依舊跌著臉,從來沒有的冷漠語氣:「哦,原來如此。想看我是嗎。」
    被看穿心事的好美害羞的紅著臉:「……?嗯。」
    「怎麼盡做些像女朋友的事,」裕樹冷冷的看著好美,語氣裡帶著不屑,「明明

    又不是我女朋友。」
    裕樹的話讓好美臉上的笑容瞬間蕩然無寸,呆滯般的站在那裡,而裕樹依舊用那

    張難看的臉對著好美。
    湘琴和江媽媽的笑容也消失了,驚訝,驚訝過後,湘琴和江媽媽異口同聲的對裕

    樹吼道:「你……你這是什麼話——!裕樹!」
    「就是啊!你這人話裡帶刺!」
    「和你們無關吧。」裕樹不屑的冷言說道。
    江媽媽怒不可遏的對裕樹吼道:「不管是哥哥也好,裕樹也好!我們家的男生怎

    麼都對女孩子這麼冷酷?!到底是像誰啊!」
    裕樹雙手交叉在胸前,沒有說話,仍然是跌著一張臭臉把臉轉了過去。
    「對不起,」好美小聲的聲音打破了緊張的氣氛,好美淡淡的笑著,雖然是勉強

    的笑,但是也好美,讓人心疼:「說的也是,我又不是裕樹的女朋友,卻一天到

    晚到你家來打擾。我好像臉皮太厚了,這樣真的很奇怪。」
    裕樹轉過臉看著好美,臉色依舊,卻掠過一絲驚訝。
    「對不起,我回去了。」好美轉身向大門走去。
    「等、等一下!好美——!」
    「——裕、裕樹!你這孩子!——」
    湘琴和江媽媽在後面叫著好美,但是好美沒有停下腳步。
    「卡嚓」,門打開了,直樹說著:「我回來……」正要進門,話還沒說完,就被

    往外跑的好美恨恨的撞了個滿懷。
    「哇!」匆忙跑走的好美滿懷歉意的抬頭看著直樹:「對、對不起!」眼睛裡噙

    著淚水,剛才微笑之後的淚水終於還是忍不住的流了下來,所以好美才會狂奔著

    離開江家。
    「……好美?」直樹有些驚訝的看著好美,還有她眼裡的淚水。
    好美捂著自己的嘴,飛也似的跑走了,直樹不解的看著好美遠去的背影。
    「好美!」湘琴叫著追到了大門口,但是好美已經跑出很遠了。
    「發生可什麼事?」一進門,直樹不解的問,而湘琴和江媽媽兩個人都用要殺人

    的眼光瞪著一張臭臉的裕樹,誰也不回答直樹的問題。
    「她好像在哭。」直樹淡淡的說著,轉身上了樓,不用他們回答,直樹也能猜到

    發生了什麼。
    看著直樹的背影,江媽媽和湘琴轉回頭又生氣的瞪著裕樹:「果然不出所料。」
    屋外大街上抹著眼淚哭泣的好美,屋裡怔怔發呆的裕樹,一樣的心情,不一樣的

    反應。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的……
    夜晚安靜得出奇,涼得出奇,那一彎新月映襯著夜晚更加的冷淒淒。
    直樹的房門口傳來輕叩房門的聲音。
    「請進。」直樹眼睛盯著書桌上的書本。
    房門打開了一條小逢,裕樹探著頭望項裡面,小聲的問:「哥哥,可以打擾一下

    嗎?」
    「好啊,什麼事?」直樹爽快的答應了。
    裕樹猶猶豫豫的走進來,眼睛慌張的來回張望著:「啊,嗯……也沒什麼事……

    哥哥今天晚上不用值班啊。」裕樹扯東扯西的說著。
    「是啊。」直樹無聊的繼續的盯著自己的書本,淡淡的回答。
    裕樹湊到直樹的旁邊,好奇的問:「你現在在看什麼?」
    「關於氣喘的東西。」直樹有些不耐煩的回答。
    「恩啊……好難的樣子——」裕樹很不正常的說道,目光又開始四處游移起來,

    到處找尋著話題,看到了直樹旁邊的書架上:「啊——原來這裡有『烏龍派出所

    』啊。」裕樹有一句沒一句的扯著。
    直樹忍不住的離開了書本,轉頭問道:「你不是有事嗎?什麼事?」
    「!!」裕樹被直樹直接的一問,心裡一驚,嘴上吞吞吐吐起來:「……哥、哥

    哥,」裕樹吞下一口口水,「哥哥,那個……」裕樹頭上緊張的冒出了汗珠,「

    喜歡湘琴的哪一點?」
    這回是直樹一驚了,裕樹怎麼會問起這個?
    說出來了以後,裕樹就一鼓作氣的說了下去:「因為!湘琴那種人和哥哥會喜歡

    的女生簡直是完全相反!可是哥哥卻喜歡上湘琴!」
    驚訝過後的直樹轉身,微笑著看著緊張不已的裕樹:「……怎麼啦?好美的事嗎

    ?」
    「!!」被猜中了心事的裕樹心裡又是一驚,說到一半的話堵在了嘴裡說不出來

    ,再聰明不過的直樹一句話把問題又轉回到了裕樹的身上。
    一陣的安靜過後,直樹轉回了身子,背對著裕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沒想到

    會有和你談到這些的一天。」
    裕樹無語的看著直樹的背影,是啊,想不到天才般的兄弟兩人,竟然也會談論起

    那些「平凡人」才會煩惱不已的話題。
    直樹仰頭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從前的記憶片段又重現在眼前一般,裕樹的

    問題讓他現在才第一次的去回味和回想當時的心情,那是怎麼樣的一種心情啊,

    直樹臉上是平靜而有些迷惑的神情,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到從高三認識湘琴以來

    ,一路上走過的風風雨雨。
    「——這個嘛,她就像唸咒一樣,一天到晚在我耳邊不停的說『喜歡喜歡』的,

    真的是很煩。」直樹淡淡的說著,從前的感覺又回到了身體裡,隨後,露出淡淡

    的一抹微笑:「只是,當那份煩惱成為理所當然時,她卻突然說『我不要喜歡你

    了』,當時心裡頭那鼓悶氣我到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本來應該是鬆一口氣的。

    」也許正是因為心裡的這一口悶氣,才讓直樹忍不住吻了湘琴,第一次吻了湘琴

    ,也許這個原因,那個時候他並沒有想到,指導今天,直樹才算是真正的感覺到

    了那時的心情吧。
    裕樹沒有說話,聽著直樹講著當時的心情。
    「湘琴她啊,」直樹嘴角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世界上有90%的事我做得到而

    她做不到,但是我做不到的那10%……她會做到任何人都絕對無法模仿的地步。也

    許就是這一點,變成習慣了吧。我也真是有被虐傾向。」直樹淡淡的笑著,言語

    間透著幸福。
    聽到直樹講完,裕樹迷惘的說道:「……我就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情……還有好

    美的心情。教她功課,硬被她拉去看電影,吃速食店,那時候嘴巴雖然說很煩很

    煩,可是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這麼想。也不知道究竟是喜歡她還是討厭她。

    可是,一看到別的男生向她告白,忍不住就……生起氣來,對她說了過分的話。


    裕樹正滿是迷惑的說著,直樹忍不住「撲哧」的笑出聲來。
    裕樹立刻羞愧不已的回頭看著掩著嘴笑的直樹。
    直樹微微的笑著:「啊,抱歉。我只是深深感覺到,我們倆果然是兄弟。我唯一

    受教於阿金的,就是那一點吧。」
    「阿金?教哥哥?」裕樹不敢置信的看著直樹。
    直樹微笑著湊到裕樹的面前,帶著深邃的笑:「不明白的話,就直接問好美吧,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正確的方法。」
    裕樹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轉身離去:「……對不起,打擾哥哥了。我去睡了

    。」
    「裕樹,」直樹叫住了弟弟,「根據阿金的說法,那種情況呢,好像就叫做吃醋

    哦。」直樹雙手搭在椅子上,把臉搭在雙手上,含笑對著裕樹的背影說道。
    裕樹一驚,沒有回頭,匆匆的關上房門離開了,留下了房間裡的直樹捂著嘴大笑

    起來。
    吃醋,這種感覺,裕樹終於也領教到了……
    深夜的客廳裡,江媽媽滿意的看著自己織好的毛衣:「就是明天了呢,情人節。

    不知道爸爸穿起來好不好看。」
    而旁邊的湘琴正痛哭流涕的趕著工:「媽媽,我好像很危險……改成背心……不

    ,還是改成圍巾吧!」湘琴一邊織著,一邊自言自語道。
    剛才還得意的江媽媽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好美後來不知道怎麼樣了。毛衣不知

    道織好了沒?真是的,裕樹那孩子真是男人裡的垃圾。不知道他們兩個能不能和

    好。湘琴,你覺得呢?」
    江媽媽轉頭期待的看著湘琴。
    「這個嘛……」湘琴仰著頭思考了半天,臉上顯出憂慮的神色:「裕樹那個人就

    是拉不下臉來,好美又很消極(以我的標準來看)。看樣子是很難了。」
    「就——是呀!就——是呀!」江媽媽贊同的接過話,「喏,湘琴!你不覺得這

    時候需要有個第三者介入嗎?」江媽媽靈機一動的對湘琴說。
    「這麼說……」湘琴看著江媽媽,完全把織毛衣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
    第一女子高中的學校大門……
    放學後的女生們交頭接耳的談論著經過裕樹的身邊,傳來「嘻嘻」的笑聲,滿是

    窘態的裕樹站在那裡,擺著一張很臭的臉,心裡恨恨的想:「可惡——!可惡—

    —!什麼跟什麼嘛——!你們走路就不能看前面嗎!這輩子沒見過男生嗎!都是

    因為她從那天以來連影子都沒看見,害我不得不站在這種地方!都是她……她的

    確是沒有和我聯絡的道理。」裕樹想著自己那天對好美說的那些話——「怎麼盡

    做些像女朋友的事,明明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對她說了那種話,做了那

    麼過分的事。」裕樹閉著眼睛想著,猛然一睜眼,好美那張可愛的臉就在眼前,

    正不解的盯著裕樹看。裕樹不禁一驚。
    「啊——果然是裕樹。」好美不太敢相信的看著裕樹,「大家都議論紛紛,說校

    門口有個斗南高中的男生在等巧克力。」
    好美說話的時候,周圍傳來女生們的起哄聲:「原來——是好美的男朋友啊——

    !」「巧、巧克力!」「耶——好棒喔!」
    好美更近的湊到裕樹的面前,帶著不解的神情:「等這個又不是女朋友的我……

    不可能會有這種事吧。」
    裕樹先是驚訝好美的突然出現,但是不久,就恢復了本來的面目,對著好美大聲

    的吼起來:「我就是在等你啦!」
    好美驚呆了站在那裡一動也動不了,周圍的女生因為裕樹剛才的那一聲叫喊越圍

    越多。
    裕樹一把拉起好美的手,轉身就跑:「總、總之!先離開這裡再說!」
    好美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裕樹拉著跑開了。
    校門口的女生們羨慕的看著好美和裕樹,唏噓聲不斷:「哇——好酷——像電影

    一樣——」「哇——好美加油——」
    跑了好遠之後,氣喘吁吁的兩個人停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轉頭見四目相

    見的兩個人都一愣,看著彼此,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時間好像也停止了。
    裕樹瞪大了眼睛,指著好美大聲的說著,像在刻意的解釋著什麼:「……我、我

    先跟你說清楚,我絕對不是在等巧克力!只是今天剛好是情人節而已!」
    好美對裕樹的怒吼早已經習以為常了,小聲的問:「那麼,你來做什麼的?」
    「我是……」裕樹突然吞吐了起來,額頭上的汗珠冒了出來,臉上也覺得熱了起

    來。
    「對、對不起!」儘管很不好意思,裕樹還是深深的給好美鞠了一個躬,誠懇的

    說:「那時候,真是對不起。」
    好美呆住了,不知道,不明白裕樹怎麼會突然跟自己道歉。
    裕樹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裡帶著些許的埋怨:「……可是,我之所以會說出那種

    話,你也要負一部分責任!」
    「我、我哪有做什麼!」好美很不服氣的問道。
    裕樹的聲音也越來越大:「都是你說『沒有男朋友』!」
    「……呃?」好美奇怪的看著裕樹。
    裕樹的怒火似乎被激起來了,一點也沒有降下去:「你是這樣跟對你告白的男生

    說的吧!所以我……」
    「……啊!討、討厭,你怎麼會……知道的……」好美面紅耳赤的,驚訝的打斷

    了裕樹的話。
    「碰巧看到的!」裕樹依舊火山爆發一樣的生氣,「你平常一直說喜歡我,卻…

    …」
    「沒辦法啊。」好美淡淡的失落語氣,再一次打斷了裕樹的話。
    「呃?」裕樹看著好美。
    好美站在裕樹的面前,落寞的身影,坦誠的說著:「我的確是,喜歡裕樹。」
    裕樹的怒火似乎一下子沒有了,就像火焰被好美仿若冰霜一般的失落撲滅了一般

    ,裕樹看著眼前的好美,那麼令人憐惜的可憐。
    好美低著頭,小聲的說:「從國中就一直這樣講,也沒什麼新鮮感了,可是,不

    管我再說多少次『喜歡』,也要裕樹喜歡我才行呀。不然還是不能叫做『男朋友

    』的。」
    裕樹沒有說話,他被好美的這些話震驚了,原來好美的心裡是這麼想的,還以為

    好美對自己的喜歡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消失了呢,卻原來還是依舊。
    說完這些話,好美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啊!討厭!這樣好像是我在威脅你似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算單戀我也無所謂!啊,說無所謂好像也很奇怪。」
    看著語無倫次的好美,裕樹的心裡竟然湧上一股想微笑的衝動。
    「對、對了!這個!情人節的禮物!」好美激動的說著,手忙腳亂的在書包裡翻

    起來,「我請伯母教我的,不過還有點沒完成。呃……」好美終於從書包裡掏出

    了一條圍巾,在裕樹的胸前比畫著,帶著笑容看著裕樹和手裡的圍巾,自言自語

    :「怎麼樣呢?嗯,好像不錯,還蠻好……」
    話說到這裡,好美的話停住了,因為裕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好美驚訝的看著

    裕樹。
    裕樹緊緊的握著好美的手,看著好美,眼睛裡沒有平常的怒火,也沒有平常的不

    耐煩,而是深情的看著好美,這樣的裕樹讓好美完全呆住了,什麼反應也沒有。
    裕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看著好美,慢慢的,把嘴唇貼到了好美的嘴上。
    令人窒息的感覺,彷彿像空氣被抽空了一樣的感覺,好不真實。當裕樹的嘴唇離

    開的時候,好美和裕樹四目相對著,許久許久,像做夢一樣。
    忽然間,兩個人的手像觸電般的鬆開了。
    「啊!我、我!」裕樹不知所措的間叫道,「一、一時!」
    「一時?」好美滿眼委屈的看著像觸電般跳開的裕樹,眼睛裡的眼淚瞬間的流了

    出來,果然,那是做夢,是個很快就醒來的美夢。
    「……不、不是,」驚訝過後的裕樹低下了頭,小聲的喃喃說著。
    好美不解的,疑惑的看著裕樹奇怪的舉動。
    「我不是一時衝動才這麼做的!」裕樹大聲的對好美說,「因為我喜歡你。因為

    我喜歡好美,所以,以後,被別的男生告白的時候,你一定要說你有男朋友了。

    」裕樹用帶著命令的口吻對好美說,像足了直樹當初的霸道。
    「嗯……」好美點著頭,眼睛裡的淚水像關不上的水龍頭一樣嘩嘩的落下,她點

    著頭重複不斷的「嗯」著。
    看到好美不停的眼淚,裕樹又大聲的叫了起來:「不、不要哭啦!」好美的眼淚

    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了。
    好美衝了上來,抓著裕樹的衣袖,懇切的眼光看著裕樹:「再說一次!」
    「咦?」裕樹滿臉通紅的看著好美。
    「再說一次喜歡!」好美死死的抓著裕樹的衣服。
    裕樹不好意思的把頭扭了過去,嘴硬的說:「這種話你要我說多少次!」
    「才說兩次而已。」
    「兩次已經夠多了!」裕樹大聲的說。
    裕樹和好美手挽著手走在路上,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啊!對了,伯母叫我今天5點到裕樹家去。」好美對身邊的裕樹說道。
    「啊,我也是,湘琴叫我5點回家。」裕樹也恍然想了起來。
    說到這裡,兩個人停了下來,面面相覷的看著彼此,都感覺到有不好的事情要發

    生。


    「好慢哦!」江媽媽在家裡焦急的等待著,「湘琴,你有交代裕樹了嗎?」
    「有的!當然!」湘琴肯定的回答著。
    屋子裡是滿屋子的氣球和綵帶,大大的橫幅上寫著「HAPPY VALENTINE!裕樹&好

    美」。
    「真是的,你們就別管他們了吧。」直樹坐在沙發上勸道,明知道這樣的建議是

    不會採納的。
    江媽媽不悅的看著直樹:「不行!不行!這個哥哥就不懂了。」
    湘琴笑嘻嘻的湊上來:「那兩個要是沒有我們幫忙製造機會,是不會有進展的啦

    !對不對,媽媽!」
    「就是呀!要接個吻還得花上十年!喏——!湘琴!」江媽媽得意的笑著。
    面對著這樣的媽媽和老婆,直樹只有什麼話都不說的任由她們擺佈了。
    「請問一下,這種樣子我還要維持多久?」直樹穿著湘琴未完成的毛衣,端坐的

    沙發上,一動也動不了。
    湘琴在一旁飛快的拄著兩根棒針,手忙腳亂的對直樹說著:「馬上就好了,嘿嘿

    嘿!」
    直樹無奈的坐著,不再說話。
    江媽媽期待的守在大門口:「啊——那2個人怎麼不趕快回來呢……」
    這是一個不錯的情人節呢,不是嗎?
    接近午夜的斗南醫院,手術室門口,剛剛接受手術走出來的醫生微笑著。
    「辛苦了。」
    「辛苦了。」
    直樹走到休息室裡,脫下了白大褂,換上了便裝,準備下班。
    「哦,直樹,怎麼,現在才下班?」值班的醫生微笑著問直樹。
    「是啊。」直樹一邊換衣服,一邊回答。
    「聽說今天的手術很操?」值班醫生問道。
    「是啊,發現不少轉移的部分,弄了整整十小時。」直樹回答道。
    值班醫生感慨著:「天哪……累死人了!這陣子轉到你手上的都是些大手術啊。


    直樹微笑著換好了衣服,轉身準備離開。
    「咦,你要回去啦?明天不是還要開刀嗎?在休息室誰不就好了?已經半夜12點

    了耶!」
    直樹淡淡的回答著:「我想泡個澡,還是回家去。」
    「說的也是,老婆做好的消夜,『,辛苦了,親&S226;愛&S226;的,要先洗澡嗎

    ?』」,值班醫生搞怪的學著嬌滴滴的聲音,羨慕的說:「要是有人這樣伺候我

    ,我也想回去。嗚……好好喔!有老婆的人!」
    「……但願如此。」直樹無奈的一笑,轉身出了休息室,「那我先走了,辛苦了

    。」
    「喔,辛苦了。幫我跟湘琴問好。」值班醫生笑著送走了直樹。

    回到家裡的時候,屋子裡的燈都已經滅了,直樹掏出鑰匙,「嘰嘰……卡嚓!」

    的打開了大門,輕手輕腳的上了樓,打開了房門,「我回來……」直樹的話說到

    一半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關了燈的房間裡,湘琴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伏在一大堆的書上,熟睡了的湘琴發出「呼呼」的聲音,面帶著甜美的微笑,睡

    得很香的樣子。
    直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我就知道。」要湘琴來伺候自己是不敢指望了,

    但至少要懂得照顧自己啊,趴在這裡睡著了,難道不知道這樣會著涼嗎?虧她還

    是個護士呢。直樹悄悄的走到湘琴的身後,輕拍著湘琴的後背,輕聲的喚著湘琴

    :「喂,湘琴,睡在這裡會感冒的。」
    睡得正香的湘琴的迷糊中「嗯……嗯。」的答著,然後猛容納的爬了起來,興奮

    的叫著:「啊!直樹!你肥來了!」
    直樹打開了衣櫃,找著換洗的衣服:「嗯。」
    湘琴伸出手擦掉嘴角邊上的口水:「討厭,我什麼時候睡著了。」
    「洗澡水好了嗎?」直樹問道。
    湘琴伸出手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得意的說:「嗯……沒問……啊!」話還沒講

    完的湘琴忽然大叫起來:「我剛剛還想說在直樹回來之前重新放的,把水都放掉

    了!」湘琴驚慌的摀住了自己的臉。
    直樹無話可說的搖搖頭,心裡歎息著:……誰叫你多事。
    湘琴慌忙的追上來:「我、我是希望直樹好好泡個澡消除疲勞……等一下!等一

    下!我馬上弄!」
    「不用了,淋浴就好。」直樹略帶疲倦的說著,進了浴室。

    從浴室一出來,湘琴就端上了一杯咖啡:「直樹!咖啡泡好了。」
    直樹疑惑的看著湘琴:「……幹嘛要給要睡覺的我喝咖啡?」
    「咦——你已經要睡啦!」湘琴驚訝的看著換上了睡衣的直樹,「夜晚現在才要

    開始呢!」湘琴不懷好意的對著直樹笑起來。
    「要我幫你做看護計劃——!」直樹驚訝的看著湘琴,大聲的反問道,皺著眉頭

    看完了手中的湘琴的看護計劃,直樹心裡想著:「寫成這樣當然會挨罵。」
    湘琴用沒有辦法的語氣的對直樹說:「因為呀,因為呀,不管我重寫幾次,還是

    被清水主任和護士長跳毛病,人家想讓她們無話可說,一次漂亮通過!」湘琴用

    哀求的眼神看著直樹,軟磨硬泡的拖著直樹:「只要給我建議就好了!幫我提要

    點好不好!好啦!求求你!求求你……!」
    被湘琴磨得沒有辦法,直樹只好坐到了書桌旁,這個情景就像高中時湘琴求直樹

    教她功課時一樣。
    拄著腦袋,看著湘琴攤開在書桌上的看護計劃,直樹歎著氣:「……真是的,像

    這種工作當然是要自己想。」
    「可是,這個患者直樹也認識哦,就是黑田先生,你也很希望他早點康復吧!」

    湘琴想出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理由。
    「早知道就在休息室睡。」直樹後悔的小聲嘀咕道。
    「咦!什麼?」湘琴先是驚訝了一下,馬上就拿出了自己的看護計劃,「你看,

    黑田先生手術後的治療用這個藥可以吧。」
    「那樣會產生反效!你念了幾年護士了你!」直樹忍不住怒火,大聲的對湘琴呵

    道。
    「對、對不起!」湘琴伸手擋住了自己的臉,滿是歉意的,心虛的說著。
    「知道嗎!他是腎臟長了腫瘤!」直樹大聲的對湘琴說。
    「是!」湘琴喏喏的回答著。
    「一般都會想到要開抗癌劑吧!」直樹依舊很大的火氣,也難怪,滿身疲倦的回

    到家,不但熱水澡沒泡成,還要幫湘琴解決她那錯誤百出的看護計劃,娶了個這

    樣的老婆可真不省心啊。
    「是!」湘琴只有不停的回答著「是」。
    就這樣,直樹越來越大聲的吼叫聲和湘琴越來越小聲的應答聲,在半夜江家的房

    間裡傳出來。
    「你怎麼會搞成這樣!」
    「對不起!」
    「……」
    第二天的斗南醫院……
    小朋友們的歡笑聲讓醫院充滿了生機,但是跑了跑去的小朋友,也讓醫院裡的護

    士和醫生們頭疼不已。
    「常澤小弟弟!」護士小姐叫完了號。
    門診室裡,直樹小心的拿著剪刀,準備剪去常澤頭上的線。
    「不要動哦,像蚊子藥一樣,不會很痛的。」直樹溫柔的,輕聲細語的對常澤說


    但是常澤還是痛苦的緊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直樹已經完成了,「傷口癒合得很漂亮。好,拆線完畢。

    」直樹笑著對常澤說。
    「謝謝醫生!」常澤媽媽感激的對直樹說著。
    「我想應該不會留疤,下次玩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哦。」直樹微笑著,和藹的對常

    澤和常澤媽媽說道。
    「是,是的!」常澤媽媽一邊答著,一邊按著常澤跟直樹道謝。
    「謝謝醫生。」常澤小聲的說著,跟著媽媽走出了門診室,在門口的時候,常澤

    對媽媽說:「再也見不到江醫師,媽媽很寂寞對不對。」
    「你這孩子——!」常澤媽媽不好意思的把常澤帶走了。
    「江醫師,這是最後一位門診患者了。」護士長微笑著走了進來。
    聽到這句話,直樹終於長長的呼了一口氣,一股腦的靠在了椅子上,早就已經要

    虛脫了。
    「江醫師,趁現在快吃午飯吧。」護士長回頭招呼著直樹,恍然發現的說:「哎

    呀,你臉色不太好呢。」
    直樹閉著眼靠在椅子上,輕輕的揉著雙眼,疲倦的說:「有點睡眠不足。」
    護士長有點擔心的看著直樹:「你沒事吧?下午的手術好像是場長期抗戰哦。」
    直樹痛苦的撐著腦袋:「請不要再說了。」
    護士長立刻換了話題,笑著說:「對了對了,最近湘琴很努力哦。雖然烏龍事件

    還是一樣多。今天早上交的護理計劃相當的優秀,她也有在慢慢成長呢。」
    直樹無力的撐著自己的腦袋,「……那真是太好了。」要知道,那是自己昨天晚

    上艱難戰鬥的成果,要不是那個看護計劃,自己今天也不會這樣啊。
    正在說著的時候,外面傳了一陣的喧嘩聲,護士小姐大聲的叫喊聲傳了過來:「

    這位先生!不可以這樣!你硬闖到這裡來,我們很為難的!」
    「哎呀,發生什麼事了?」護士長好奇的轉身打開了門診室的門,生氣的朝外面

    的護士責備道:「怎麼搞的,怎麼吵。」
    「啊!護士長!有個掛急診患者!」護士小姐急忙的對護士長交代道。
    「急診應該到一樓去吧!」護士長生氣的說。
    「可是他!」護士小姐很為難的說:「他說無論如何都要找江醫師……」
    正說到這裡,叫著「江直樹……」的撕心裂肺的聲音就越來越近的傳了過來。
    「江直樹——!混蛋——你在哪裡——給我滾出來——王八蛋——」阿金抱著克

    莉絲慌亂的跑了過來,臉上是一片驚慌失措的神情,嘴上大聲的叫嚷著。
    護士長黑著臉擋在阿金的面前:「這位先生!你做什麼!在這裡大小聲!這裡是

    小兒外科!」
    阿金一點也沒把護士長放在眼裡,對著護士長大聲的吼起來:「誰管你這裡是什

    麼!歐巴桑!叫江直樹出來!江直樹!」阿金又開始叫了起來。
    「阿金?」直樹從門診室裡走出來,驚訝的看著抱著克莉絲的阿金,「怎麼了?


    一見到直樹,阿金就焦急的大聲說起來:「直、直樹!不得了了!克、克莉絲她

    、克莉絲她出事了!」阿金懷裡的克莉絲痛苦的閉著眼睛。
    「怎麼了?」疲倦不堪的直樹強打起了精神。
    克莉絲勉強的擠出一個微笑,但是這個微笑也因為疼痛而變形了:「直、直樹,

    我太不小心了。」
    「她、她在廚房裡被炸油潑、潑到腳了!」阿金著急的替克莉絲說道,眼睛裡因

    為擔心和著急,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江醫師,轉到外科去吧!」護士長在直樹的身後建議道。
    「不用,」直樹幹脆的拒絕了護士長的建議,「我來看。阿金!抱到這邊來!」

    直樹果斷的對阿金說。
    「喔!好!」阿金慌亂的回答著,把克莉絲抱進了門診室,放到了床上。
    阿金緊緊的抓著直樹,擔心的不已的對直樹大吼大叫:「怎麼樣?江直樹!不會

    有事吧?克莉絲不會有事吧?」
    直樹一邊檢查著克莉絲的傷,一邊對阿金說:「我現在正在看,蠻嚴重的。」
    「嚴、嚴重?」聽了直樹的話,阿金更加的慌亂起來,他一把抓住直樹的白大褂

    的衣領:「你、你會把她治好吧!」
    直樹沒有理會阿金,繼續檢查著克莉絲的情況:「先治療再說。消毒液。」直樹

    對旁邊的護士小姐說道。
    「是。」
    阿金仍然失魂一樣的沒有主意的對直樹吼叫著:「喂!你不是天才嗎?給我想辦

    法啊!」
    「這位先生!請不要妨礙治療!」護士長生氣的要把阿金拉開。
    但是阿金猛的一把拉過直樹,痛哭流涕的對直樹大聲說道:「江直樹!我是相信

    你才到這裡來的!」
    看著眼前這樣的阿金,把直樹都驚住了。
    「喂!」護士長在旁邊怒聲的對阿金說:「先生!請你節制一點!到走廊上去!


    阿金根本聽不進護士長的話,只緊緊的抓著直樹不放。
    「阿金!」
    克莉絲的話讓阿金的手鬆了下來,轉頭看著克莉絲,眼角的淚水還清晰可見。
    克莉絲忍著疼痛,露出了笑容:「沒、沒有這麼嚴重啦,不用擔心,而且有直樹

    在呀。」
    「克莉絲!」阿金含著眼淚看著克莉絲,「可、可是、可是!」
    就在這時,護士長一把提起了阿金,懸在半空的阿金無用的張牙舞爪的叫著:「

    你、你你幹什麼?還不放開我!肥老太婆!」
    話剛說完的阿金被護士長一把扔到了門診室外,阿金「哇——」的叫出聲來,然

    後是「砰」的關門聲。
    阿金從地上爬起來,使勁的捶打著門:「喂!開門——!開門啊——!」阿金的

    喊叫聲伴隨著「咚!咚!咚!」的捶門聲。
    「阿金!」湘琴匆匆的奔跑過來,「果然是你!聽說有個操關西腔的男人和外國

    女生大鬧醫院,我就想是不是你們!」
    「湘、湘琴!」阿金停止了捶打,轉頭委屈的看著湘琴,無助的抱著湘琴的腰哭

    起來:「湘琴……克莉絲她、克莉絲她……!」
    「阿、阿金!」湘琴也有點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阿金。
    和阿金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阿金把事情的經過講給了湘琴聽。
    「克莉絲燙到了?」湘琴驚訝,擔心著。
    現在的阿金和剛才那個歇斯底里的阿金截然不同了,耷拉著腦袋坐在椅子上,沒

    有精神的說著:「我完全不知道怎麼辦,腦裡一片空白,本來到附近的醫院就好

    ,卻跑到這裡來。我平常對支書沒講過半句好話,一旦出事,腦袋裡卻只想得到

    直樹。要是克莉絲有個萬一,我……」說到這裡,阿金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開始

    泣不成聲了。
    「阿金!」湘琴坐在旁邊,安慰著阿金,雖然平常表現得對克莉絲很不耐煩,很

    討厭,但是真正到了關鍵的時候,阿金所流露出來的對克莉絲的關愛還真讓人動

    容啊。
    湘琴緊握住了拳頭:「阿金,帶到這裡來請直樹看是對的!」
    「是嗎?」阿金含著眼淚,將信將疑的看著湘琴。
    「是呀!」湘琴帶著飽滿的信心和熱情,「因為直樹很厲害呀!」
    「卡嚓,卡嚓」的推車聲打斷了湘琴和阿金的話,護士小姐和護士長推著克莉絲

    走了出來,吊著點滴。
    「克莉絲!」
    「克莉絲!」
    湘琴和阿金同時的叫著衝了過去。
    「阿金……湘琴……」克莉絲躺在唱上,微笑著看著阿金和湘琴。
    「克莉絲怎麼樣?痛不痛?」湘琴關切的詢問道。
    克莉絲依舊帶著笑容:「有一點。」
    湘琴站起身,對護士長說道:「護士長,這位是我的朋友,我送她過去。」
    「是嗎,那送進502號病房,幫她辦理入院手續。」護士長交代道。
    「是。」
    護士長跟湘琴交代完,轉身看著阿金:「當丈夫的,江醫師有話要跟你說。」
    「丈、丈夫?」護士長的話讓阿金滿臉驚愕,然後臉迅速的通紅起來。
    「請進去。」護士長再次的重複了一遍。
    阿金急匆匆的衝進門診室,剛跨進門就大聲的問道:「到底怎麼樣?江直樹!克

    莉絲她、克莉絲她到底怎麼樣?」
    直樹平靜的翻著手裡的病歷本,冷靜的說:「我現在正要說,冷靜一點,克莉絲

    的『丈夫』。二級燙傷,已經傷到真皮組織,也起了水泡。」
    「喔。」直樹的冷靜終於讓阿金也稍稍的平靜了下來。
    「疼痛會持續一段時間,在狀況好轉之前最好暫時住院。」
    「喔,是。」阿金點頭答應著,「傷痕……」阿金喃喃的說道,然後突然的大叫

    起來:「會、會留疤嗎?」
    「也許多少會有一點。」直樹有些遺憾的說道。
    「什麼!」阿金又驚訝的叫了起來。
    直樹繼續冷靜的說下去:「看情況,也許必須動整形手術。」
    直樹的話讓阿金激動萬分起來:「你、你你!她……克莉絲可是雲英圍嫁之身!

    卻在她冰清玉潔的身上留疤!這樣怎麼對得起她!」
    「反正你會娶她啊。」直樹理所當然的說道,「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什麼!」阿金驚訝的看著直樹,看著他的平靜,怒目的瞪著直樹:「你、你在

    說什麼!」
    直樹不為所動的,臉上平靜的神色絲毫不變的說:「不然讓她嫁給別人好了。」
    阿金激動的表情一點點的消失,小聲的說著:「這、這種事,這種事,我才不會

    讓她嫁給別人。」
    「什麼?」直樹明知故問。
    「我說我不會讓她嫁給別人!」阿金大聲的沖直樹說了出來。
    「哦。」直樹淡淡的說著,其實早就知道了。
    「怎、怎樣!你不服氣嗎?」阿金不好意思的把頭猛的轉了過去,想掩飾住自己

    的緊張。
    「要就早說啊。」直樹很淡然的對阿金說道。
    阿金重重的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用手扶著自己的腦袋,幽幽的語氣:「……我

    知道。」
    總是想要拚命掩飾自己的感覺,但是卻總是在不經意見就完全的暴露出來,感情

    這東西真的說不清楚啊。
    502病房……
    「會痛嗎?克莉絲。」湘琴一邊把點滴掛好,一邊問。
    「不要緊,止痛藥好像生效了。」克莉絲躺在床上,看著忙來忙去的湘琴,「湘

    琴真的是護士了呢,真叫人佩服。」
    「是嗎。」湘琴有些得意的笑著,走到克莉絲的病床旁,「聽說場面很精彩呢!

    大家都說阿金髮瘋似的抱著克莉絲闖進來。好想看哦!」
    克莉絲睜著一雙大眼睛,微笑著:「嗯,他比我還緊張。我真是太大意了。」
    湘琴很有寓意的笑著看著克莉絲:「阿金很愛護克莉絲哦。」
    「是嗎?」克莉絲帶著幸福的眼神看著湘琴,想從湘琴那裡進一步的確認自己的

    幸福。
    正說著的時候,阿金叫著「克莉絲」又風風火火的衝進了病房。
    「克莉絲!怎麼樣?」阿金的出現讓病房裡其他的病人都皺了皺眉。
    「你看。」湘琴笑著對克莉絲說。
    「阿金,」克莉絲躺在床上叫住了阿金,「直樹怎麼說?」
    阿金帶著笑看著病床上的克莉絲:「喔,他說會痛個2、3天,不會有事的。」
    克莉絲看著天花板,喃喃的說:「……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痕。」
    克莉絲的話讓阿金馬上緊張了起來:「不、不用擔心!我已經向江直樹那小子警

    告過了,他敢給我留下疤痕試試看!我不把他打得站不起來才怪!」說完,阿金

    就叉著腰「哈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你說什麼!阿金!」身旁的湘琴怒目的瞪著阿金。
    阿金坐在克莉絲的病床旁,溫柔的對克莉絲說:「江直樹和湘琴都在這裡,我也

    會每天都來,你什麼都不必擔心。」
    「嗯。」克莉絲放心的點點頭。
    站在一旁,看著阿金和克莉絲,湘琴由衷的微笑起來,他們,應該也會很幸福的

    吧。
    「啊——!直樹,克莉絲和阿金啊——」湘琴興沖沖的叫著衝進向直樹,「直樹

    !」,隨著湘琴的大聲叫喚聲,直樹的心裡忽然一驚,手裡的咖啡掉到了地上。
    「啊,直樹真是的!」湘琴尖叫著看著地上的咖啡罐,「啊!該不會是因為我太

    大聲了?」
    直樹也有些驚訝的看著地上散落一地的咖啡,自己怎麼會那麼不小心呢。
    「……直樹,你怎麼了?」湘琴又是疑惑,又是關心的看著氣色不太好的直樹,

    「怪怪的。」
    「沒什麼。」直樹回答著,帶著淡淡的微笑,不想讓湘琴擔心。
    「騙人!是不是發燒了!」湘琴說著忽然的把頭湊上前,用自己的額頭貼著直樹

    的額頭,因為太過於猛了,結果一聲響叩到了直樹的頭。
    「喂、喂!」直樹叫著,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湘琴疑惑的看著揉著自己額頭的直樹,不解的說著:「好像沒發燒,護士的第六

    感怎麼會不靈。」
    「拜託你別亂用你的第六感。」直樹抱怨著,仍然揉著自己剛才被湘琴撞的生疼

    的額頭。
    「啊!江醫師,手術的時間差不多了。」護士小姐在前面大聲的對直樹喊道。
    「啊,好的,我馬上去。」直樹轉身回應著護士小姐,然後轉身對湘琴說道:「

    這裡就交給你了。」
    「可是,直樹……」湘琴還想要說些什麼,她還是有些擔心直樹。
    話還沒說出來,直樹已經笑著用手捏住了湘琴的鼻子,「我先走了。」
    「直樹?」摸著自己被直樹捏過的鼻頭,看著直樹遠去的身影,湘琴的心裡的擔

    心卻越來越多起來,今天的直樹真的不太對勁啊。 
    「——有以上的情形,麻煩給5%的葡萄糖點滴。」回到護士站的時候,護士站裡

    的護士正在交代著工作。
    「湘琴下班了?」干干轉身笑著問湘琴。
    「嗯。」湘琴大大咧咧的笑著,「啊——肚子好餓!好想吃烤肉!」
    「你的食慾真可怕,中午不是才吃過大碗的豬排飯嗎?真是不敢相信!」干干回

    頭看著湘琴說到。
    湘琴笑著湊到干干的面前:「護士就是以體力取勝呀!你真不是女人。」
    「啊啊,說到中飯,」護士長笑著走了過來,「江醫師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吃中飯

    。」
    聽到護士長的話,湘琴不解的「咦「了一聲。
    護士長繼續說了下去:「中午門診結束的時候不是有患者衝進來嗎,後來馬上接

    著動手術。現在手術也還沒結束。」
    「對喔……」聽完護士長的話,湘琴也恍然的反應了過來,那個時候阿金抱著克

    莉絲衝了進來。
    「對了,直樹昨天也動了長達10小時以上的大手術。」干干一邊整理自己的東西

    ,一邊很不經意的說道。
    「咦?」湘琴轉頭看著干干。
    坐早另一旁的護士也說話了:「這陣子好像一直這樣。大手術最愛江醫師了。大

    概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吧。」
    「咦?」湘琴又把頭轉了過去。
    這些事情怎麼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呢,「睡覺的時間……」回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半

    夜還拉著直樹要他幫自己做看護計劃,湘琴的心裡充滿了愧疚和不安。
    「袁湘琴,」護士長在後面叫住了自己,「你有好好注意江醫師的營養和健康嗎

    ?」
    「營、營養?」湘琴有些心虛的看著護士長。
    「醫生這種工作很不規律,會對肉體和精神造成很大的負擔。」護士長認真嚴肅

    的對湘琴說:「至少必須讓他攝取充足的營養才行。」
    「你也在工作,也許會很辛苦,但是這是身為一個醫生娘的任務哦。」護士長還

    在說,但是湘琴卻覺得護士長的聲音越來越遠,羞愧難當的感覺將湘琴整個的包

    圍了,彷彿掉進了無底的深淵般,只有自責的聲音一聲聲的衝擊著自己:「說起

    來,這一陣子身為妻子的我什麼都沒做。家務和做菜都推給媽媽,不但沒等直樹

    自顧自睡得很高興,還害睡眠不足的先生熬夜。」湘琴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時

    間指向了七點半:「7點半……直樹進手術房已經超過6個小時了。結果我還、我

    還說什麼烤肉什麼豬排的!好差勁的妻子!太丟臉了!好!」湘琴在心裡暗暗的

    打定主意,飛快的轉身跑出了護士站,只匆匆的留下一句「我先回去了!」,然

    後就只聽見走廊裡湘琴「啪嗒啪嗒啪嗒」急促的腳步聲了。
    「哎呀,湘琴,好豐盛呀!怎麼了?做這麼多。」江媽媽疑惑的看著湘琴滿滿一

    飯盒的飯菜。「直樹還在動手術,我想做點有營養的東西給他帶去。」湘琴一邊

    說著,一邊又往飯盒裡加菜。
    江媽媽興奮的笑著:「哇!哥哥一定會很高興的。」
    「嘿嘿嘿,是嗎。」被江媽媽一誇獎的湘琴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啊!湘琴,燒焦了。」江媽媽大叫起來。
    「啊——!」湘琴也跟著大叫了起來,廚房裡亂成了一團。

    「等等我哦,直樹!我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東西來了!」抱著裝滿湘琴愛心的飯

    盒,湘琴飛似的奔向醫院。
    干干還在護士站裡,看見湘琴,驚訝的問:「哎呀,湘琴?你怎麼又跑來了?你

    還真忙呀。」
    湘琴沒有回答干干的話,大口的喘著氣問:「喏,干干,直樹的手術結束了嗎?


    「我看看。啊,好像剛剛正好結束。花了8小時呢!」
    「是在第4手術室沒錯吧?」湘琴沒等干干講完就匆匆的問道。
    「對呀。」
    「謝謝。」湘琴一說完就轉身跑出了護士站。
    「直樹!直樹!你在哪裡?」湘琴在諾大的醫院裡四處的找尋直樹的蹤影,但是

    醫院一下子變得好大啊,直樹到底在哪裡啊?
    「直樹?咦?剛剛還在的啊。怎麼會不見了?是不是在淋浴間啊?」還沒換下手

    術服的醫生這麼跟湘琴說。
    「淋浴間是嗎?」湘琴匆匆茫茫的,來不及道謝就轉身又跑開了,直奔向淋浴間

    ,要快點找到直樹。
    可是到了淋浴間,卻沒有見到直樹的身影,從裡面出來的人告訴湘琴:「啊,他

    已經洗好了。也許到休息室去了。」
    「休息室」湘琴連謝都沒有說,扭頭就往休息室跑去,可是依舊沒有找到,「—

    —沒有!」整個休息室裡鼾聲四起,但是不見直樹:「沒有!」
    湘琴漫無目的的在醫院裡來回的找了好幾圈,靠在樓梯口,湘琴大口的喘著氣,

    來回張望著空蕩蕩的醫院,湘琴無奈的歎著氣:「醫院太大,到處都找不到。」
    就在這時,樓梯的下面傳來了小聲的談話聲:「江醫師,明天……」
    「……」
    雖然很小聲,但是湘琴很確切的知道,是直樹,湘琴的心裡激動起來:「直樹的

    聲音?找到了!是直樹!」湘琴大聲的朝著樓梯下面喊道:「直樹!」映入眼簾

    的是直樹那張俊朗的臉,雖然略顯疲倦,但是還是那麼帥氣,正慢慢的邁著步子

    走上樓梯,朝湘琴走上來。
    湘琴不等直樹說話,也等不及直樹走上來就急沖沖的往下跑去:「你剛動完手術

    對不對,辛苦你了!我跟你說哦,我跟你說哦!」湘琴一邊說著,一邊加快了步

    伐,「我跟你說,其實啊,我帶東西來給直樹吃,是我特製的……」
    突然間,湘琴的腳下踩了個空,身子失去了平衡的往前倒去。
    「!!湘琴!」剛剛還慢慢邁著步子的直樹驚叫著伸出了手想抱住摔下來的湘琴

    ,但是湘琴倒下去的力量實在太大了,直樹疲憊的身軀根本阻擋不了,伴隨著湘

    琴的尖叫聲「哇————」,一股無力的感覺湧上了直樹的身體裡,抱著湘琴的

    身子也失去了控制的往後倒了下去,腳離開了地面,在湘琴「哇啊啊啊!」的尖

    叫聲中,湘琴和直樹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好疼……」湘琴慢慢的睜開了因為害怕而閉上的眼睛,怎麼回事,湘琴還沒有

    反應過來,睜開眼睛的第一眼就看見倒在身旁的直樹。
    「直……直樹!直……」湘琴叫著直樹,但是直樹沒有回答。
    湘琴掙扎著爬了起來,驚慌的看著身邊昏迷了的直樹,湘琴整個人完全呆住了的

    看著直樹:「直……直樹!」
    但是直樹一直緊緊的閉著眼睛,聽不見湘琴的呼喚,也沒有辦法回答湘琴。
    聽到聲響的醫院人員湧了過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好像是有人從樓梯上

    掉下來了。沒事吧?」
    湘琴仍然怔怔的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直樹,她聽不見遠處湧過來的人們的聲音,

    腦子裡「嗡」的一聲後,然後是一片空白,直樹怎麼了,為什麼他不醒過來,湘

    琴雙手摀住了自己的雙眼,不敢看眼前的一切,失聲的大喊了起來,帶著撕心裂

    肺的痛苦:「不——!」湘琴的心裡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還好嗎?快準備擔架!」醫院的工作人員在湘琴的旁邊忙碌著,但是湘琴的眼

    前只有沒有了知覺的直樹,心裡全部只有恐懼,混亂的感覺滿溢著,腦子根本沒

    有了思維,沒有訊息傳遞到身體裡,告訴她應該怎麼辦:「直樹他、直樹他——

    ————————————第11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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