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酒吧。
陌生的中年男人故作姿態的手指,夾著煙,微笑,酒杯裡的液體,隨著前一刻亢奮地討論兩岸三通的問題,後一秒忽然感嘆起某一年一個下雪的夜裡在巴黎溫存的日本女人,他們一起聽著John Lennon的《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臉上的情緒混酒般調成另一種色澤,溫柔得發亮。
我偷瞄一眼,笑了出來,轉頭對好友輕聲說:「志文男。」好友立刻專注地傾聽男人和另一個男人討論楚浮與柏格曼的電影,用力點頭。
另一個七年級的女生忍不問:「什麼是志文男?」
我和朋友愣了一下,都笑了。
其實,「志文男」是我私人對某型男人簡稱,或說環境蘊育出來的某種台灣男性特質。
他們準確的年紀應該是35到45歲,喜歡文學、電影、搖滾樂,可能曾經參加過學運或支持學運,他們的共同點是——青春期,都大量閱讀過志文出版社新潮文庫書籍,那系列講哲學、電影、觀念的翻譯書,因為那時代的台灣的出版社不多,志文出版社是極典型代表。
想想看,會在青春期會選擇閱讀這些書籍的人,不免影響他們對未來的人生選擇與性格。而我所認識的這類型男性,在藝文圈大概可以編號,像書籍一樣編列型號。每每討論起「志文男」,許多女性都會忍不住想起身旁的男性例子,而許多男性們則紛紛自認是志文男。
一次討論戲劇,跟導演鄭文堂聊到「志文男」,他想了想,自承自己是志文男,並開玩笑說:「其實台灣電影圈充滿志文男,未解嚴的時候,大家都充滿革命情懷,現在反而要思考的是,什麼是革命?也許要先革自己的命。」他講的是商業環境的困窘。
很有趣的是旁邊的皇冠出版何秀瓊小姐忽然笑答:「如果有很多志文男,那就有很多皇冠女,因為皇冠在差不多年代也出版了一系列翻譯書,那時台灣並沒有很多翻譯書……。」
真的呢,充滿革命情懷的「志文女」確實不多見,大部分也許都走入家庭,而「志文女」卻可能同時是「皇冠女」。
「皇冠女」的影響力可就無遠弗屆,除了那些經典的西方日本翻譯書、倪匡小說;包括瓊瑤小說、電影、電視帶給各世代年輕人對於思考、愛情、邏輯的強大力量。
當然,以上我描述的並非制式歸納男女必然的閱讀選擇,也有大量男性會喜歡閱讀皇冠抒情書籍;而女性也有熱愛觀看偵探小說的,我想說的是一種時代的象徵,所衍伸出的人格特質,而這樣的出版社必須有資深的歷史背景。
皇冠五十年了,非常驚人,走過這麼長的時期。
假設一個人開始識字的年紀是十歲,那麼皇冠陪伴無數六十歲的人,更孕育台灣各界的許多中流砥柱,以及年輕一代。
雖然,我認識的新世代網友,多半是閱讀漫畫的「青文男」、「尖端女」;或者「紅範男」、「爾雅女」等等;「志文男」卻已不多見,因為大環境的改變,新的資訊越來越豐富廣泛,不像當年西方資訊來源極少,才會有這名詞可歸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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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發表在幾年前皇冠50週年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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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解說我的某篇文章「志文男」邏輯約略小完整說法。
這其實是時代嚴肅題目。但,我是通俗的人,習慣用自己歸類法,因此就有志文男之類簡稱。和皇冠50周年邀稿無關。他們還40周年,這就已是我通俗用語。熟友大約都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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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級的同學不要問我這題目,你們的世代更複雜,因為你們是網路世代了。
我還等著你們解說呢:p
我揣想,那個很久年代一定有很多「志文男」愛上「皇冠女」的愛情故事吧,這也許需要去那些老夫老妻的書架上追查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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