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水 瓶 鯨 魚‧五 更 常 忘:Xuite日誌
  • 水瓶鯨魚
  • 迂迴和淤青,
    是人生重要的體驗。

    暗戀與明戀,光說不「戀」,
    任何一種,都有遺憾。

    一個寫字畫圖的人,
    做過一些音樂企劃和出版的雜事,
    意外出版過10幾本書,
    比如:漫畫或文字書之類。

    如工作相關事宜,可寫信給我。
    艾莉絲說:「嗨」信箱。
    alicesayhi@hotmail.com

    倘若朋友聊天,呵,
    這裡的留言,我都會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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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11 14:25 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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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熱了起來,於是想看到另一種顏色,就改了版。

    從2007年12月開始,近半年,這blog換了五個版,哈哈。

    「妳根本是花心的人。」朋友說。
    「我才不是呢。」我辯解:「我是純情,但不專情的人。」
    「這不是一樣嗎?」朋友說。
    「才不一樣。」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嘛,我只是善變,喜歡更新;歐美各雜誌,也常改版啊。

    「總而言之,這,就,是,花,心。」朋友說。
    「花心?不是周華健的歌嗎?」我開起玩笑,哼起歌:「春去春回來,花謝花又會開,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願意……」
    「好古老的歌。」
    「對啊,我突然想起來,我在古老的時候,寫過這首歌的音樂小說呢,鞤滾石音樂雜誌寫的。」
    「真的嗎?」
    「真的啊,就叫做花心。」
    「……」



    花心。


    我找不到一個我愛的男人。

        1
      
    我在大雨滂沱的深夜突然想起你,卻打電話給其他三個男人。

    他們語氣一般溫柔並體貼備至:「怕不怕?一個人會不會寂寞?要不要過去陪陪妳?現在就過去好不好?」

    我鑽進自己溫暖舒適的被窩,在電話裡一一微笑婉拒,卻不忘與每個男人至少聊30–50分鐘有關政治與棒球的熱門話題,以及間接在微弱的聲音中流露出單身女人的寂寞情緒。

    順便答應了三個男人的邀約,即使我只知道我最想見的可能是你,甚至連你的電話號碼我都可以閉著眼睛就按出正確位置……我想了很久,決意還是不要打電話給你,比較快樂。

        2

    我的要求,其實多麼簡單。

    只是和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一個有舒服的瀏海,穿著藍色牛仔褲的男人,手牽著手走在大白天的街上,在許許多多人行走的寒冬街道。

    這樣單純的畫面,單純的色調,偶而想起來,經常有一種雨後凝霧的距離感,手掌輕輕一抹,便畫出兩個世界。

        3

    你經常給我的熱情也許有97度C,纏膩的擁吻如扣除換氣時間,可能超過十五分鐘。只是我永遠算不出黑夜有多長,足以順遂男人與女人的慾望;曙光有多近,讓我來不及準備就驚醒。

        4

    同第一個男人約會當天,我患了嚴重的流行性感冒,向公司請了病假沒去上班,一整天窩在家裡聽音樂,毫無出門的情緒。男人在中興百貨等了一小時打了電話來,說要來看看我,被我強烈拒絕,只因為我說:「病得太嚴重,沒心情見任何人。」

    而我卻在半小時候,讓隔天相約的第二個男人來家裡看我。

    這男人是金牛座的,固執得要命,堅持師大路的藥燉排骨湯可以治感冒,一定要帶來給我喝,我偏巧愛喝藥燉排骨湯,竟迅速答應。

    在寒冬的晚上喝一點熱湯,確實令人溫暖。只不過男人帶來的不僅是熱湯,還有炒麵、滷雞翅、滷豆干、鹹水鴨,包括過多的關心。

    我估計自己感謝的微笑大約只能支撐一小時又十五分鐘,便趕堅推說想好好休息,才把這個稍嫌龜毛的男人請走。

        5

    事情總是這樣,想坐的公車總是最難等;當我執意不再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卻打來了。

    星期三的晚上意外聽到你在答錄機簡單的留言:「好久不見,妳最近好嗎?想約妳吃個飯,有空嗎?」

    儘管心情並沒有預期中興奮,我還是迴帶聽了好幾遍。

        6

    同第三個男人約會那天,心情很好。

    那是一個工作數年仍一副憨傻氣味的同年齡男人。他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與整潔的牛仔褲,襯衫的扣子扣到第二顆,柔順的瀏海覆在額前,像個乖巧的男學生,於是我們也就順理成章進行著學生般的約會模式。

    在木船吃了一頓飯,到東南亞看了一場電影,也拉了手到台大校園散了小步,同時注意維持著溫柔親密的體溫位置。當然,這是在我第一次與你分手,陸續談了不計其數的戀愛學來的。

    必要的夜晚,使用些許女人被允許的嬌縱任性,計畫一個自己所熟悉的PUB,就順利引誘不常喝酒的男人共飲一點濃烈的酒精液體。並熟練的點燃細長的薄荷煙,醉眼迷朦瞟著紅著臉的男人,小心控制音調的幅度,嬌笑並在男人的耳邊輕輕吹氣,偶而撒賴偶而挑釁。

    你一定不敢在這裡吻我!人這麼多?你又不認識他們!可是他們會看見!看見有什麼關係?!可是……我知道你不敢對不對?男人熱烈的唇於是無視眾人的目光。問他喜歡我嗎?有多喜歡?紅著臉的男人只是小聲說喜歡。那麼愛我嗎?怕他不知所措的表情,又怕他真的回答是,我笑了笑話題一轉便到別的地方。

    這時候,我忽然覺得自己真像你。

        7

    剛認識你那個溼漉的冬天,有一次難得好天氣,打電話問你想不想出來曬曬太陽,你只笑笑說:「是啊!陽光很好!曬曬太陽應該挺不錯!」卻不直接回答,然後我們在電話裡沈默了半天。

    後來發現以「曖昧不明」的態度處理不願負擔的感情,似乎是你的習慣,或說是你狡滑的特性,總要別人在賸下來的空白,自行填下答案。

    就像你和我這段分了又分牽絆不休的戀情,多年來,竟沒有一次能夠真正畫清句號。

        8

    愛上你那年,我二十三歲,你剛過三十歲生日;我只談過一次戀愛,你卻有滿檔的愛情紀錄。

        9

    今年深冬的台北與往年並沒有什麼不同。

    細雨紛飛的黃昏,我們慣例約在松江路與四平街交口的甜甜圈。你開車來接我,你的車烤漆成黑色,我一下子認不出來。

    然後,你帶我去吃飯,永康街一家油豆腐細粉作得頗好的小店。又到附近的冰店喝飲料。冰店是半露天的西式吧台,賣著各種果汁、水果酒和啤酒,客人們都坐在外圍的高腳椅上,旁邊有賣花的流動攤販。我們喝著飲料,有一搭沒一搭閒聊,兩個人都變得好客氣。

    你興致忽起,買了幾支未開滿的海芋。

    白色的海芋,碧綠的葉子,襯得你酒紅色的毛衣、藍色的牛仔褲,分外好看。你的瀏海剪短了,看起來年輕許多、也陌生許多,儘管微笑時,眼尾唇角仍有許多熟識的皺紋。

    到你住的地方,看你熟練的把海芋一支一支插進透明的玻璃缸,我安靜的坐在一旁,默默審視這個生命中第二個男人的家。看見每一處自己殘留的感情,與完全不解的新痕跡,錯落在碩大的空間裡,竟有一種新舊混淆的疲憊感。

    你走過來,輕輕的擁緊我,微笑問:「怎麼了?」

    我們身體相隔約十公分。寂寞傾倒在十公分的中心,你和我薄弱的感情即刻稀釋成距離,讓我分不清,你眼尾唇角的皺紋,哪幾條是我認識的,哪幾條是我不認識的。

        10

    我坐在我曾經躺過的紫色沙發床,看著我未曾見過的新櫃子與IBM電腦設備,佔據屋子整個重點位置,燈架與攝影器材則擱放在一旁;我畫給你的圖,仍舊擺在書架的同樣地方,微微蒙上一層灰塵,圖的右方放著一個銀色的小型音樂鐘,與你的回味似乎不搭;我陪你去買的電話,已經有些刮傷的痕跡;那支在我們做愛時總是太亮的古董燈,你還是習慣將它擺在角落;不喜歡有床的你,已經把暗房改為臥室。

        11

    你送我回師大路時,已經凌晨3點多。車經過永福橋,兩旁暈黃的燈一朵朵疊映在車窗的水珠上。橋上的緻與三年前的冬天,完全如出一徹,真不可思議。

    下車前你吻了我,這是今夜的第一個吻,濕濕涼涼的。
    你還記得我3年前的習慣,真難為你了。

        12

    星期天,我睡到午後二點零五分才起床。外頭的雨下得很大,我把落地窗簾整片拉開,坐在地板上看今天的早報。

    咖啡壺的曼特寧滲透一室濃濃香味,錄音機遙遙歸鄉路的音樂反覆迴帶,電話鈴聲每隔半小時會響一次,同事撥來問我會不會到公司,媽媽說我好久沒回家了,學弟的女朋友找學弟,還有打來找室有一平的,那三個男人也陸續在答錄機留話。

    我安靜的看著昨夜從你家帶回來的海芋,低著頭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一通電話也沒接。

        13

    從盛夏到深冬,從分離到相聚,許多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在容易改朝換代的戀情中,事實上,我沒有愛上任何人。

    事實上,我也不再那麼愛你了。

    已經不愛了。


    ※蒐錄在已絕版的《失戀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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