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煩惱三千絲,那是幾年前我隨手撰寫的佚文。
那是個髮長與思想成正比的年齡。
想很多,卻不夠深,只能用層層的髮際遮掩底下的灰白。
「紅茶、糖」一文中,有約略提到蓄髮的原因。
故事提到的那段日子裡,習慣性地任其自由生長。看在家
中保守份子的眼裡,自然是大加撻伐的目標之一,「看起來像
女孩子」、「太凌亂不乾淨」…等等的砲彈,終日不停地擦過
我的耳際。
只有一句話,至今仍讓我回味無窮。
「這樣子會沒有女孩子喜歡的。」
當下第一個反應是,那就繼續凌亂下去吧,最好是可以弄
得全世界都不喜歡我,最好是可以把自己弄得跟流浪漢一樣。
那時的自己,厭惡這個世界,也厭惡自己。心裡想的是可
以把自己弄得多糟就多糟,可以讓別人離得多遠就多遠。
好笑的是,束起雜亂的髮圈,竟也是自己最討厭的粉紅色。
直到大三球隊當家時,才狠心藉著打球的理由將頭髮給剪了。
回想當時,是我們決意要撐起球隊的少年心性下,為表團
結,便抓了一堆人去理三分小平頭,也因此惹來不少笑話。
不過,那年,我們拿了全國冠軍回來。
爾後,再剃光頭,已經是年初的事。
理由有點好笑,只是因為想嘗試當個光頭的滋味。不過卻
忘了,年中服役還是得再當次禿驢。
熬過12天遭人唾棄的替代役之後,現在頂著要長不長要短
不短的鳥窩頭,蹲在電腦前寫這篇廢文。
雙子的極端作祟吧,頭頂總在極短與極長間變幻。
尤其是在需要作心境轉換的時候。
人類是種視覺動物,情緒也容易藉此有所變化。
偷偷燙個微捲及肩的秀髮,表現那麼點愉悅在造型上;剪
掉留了年餘的雲鬢,埋在眼淚中掩住傷悲;挑了個顏色在墨黑
中閃爍,用多變揮去不變的低落;散盡三千煩惱亂絲,只為了
那微不足道的決心。
耳中聽到理髮師頻頻詢問的聲音:
『先生,你…真的要理光頭嗎?』
髮絲散落的瞬間,我的表情又是怎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