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很晚,起床的時後有全身酸痛到,感覺
就像剛被電擊過似的。看看常常秀斗的小叮噹
鬧鐘,短針已經指到十一點多快十二點。
凌晨五點左右的時候,有很確實的醒來一
次。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管身體的
疲累與否,總是會在這個時間睜開眼睛,然後
異常清醒地判斷到底要不要跟周公續攤。
想想早上沒有什麼預定的行程,就又趴回
去繼續睡,再醒來已經是這個朽木不可雕也的
時分。不過是跟周公續攤,相信孔夫子應該也
不會對我怒斥。
今天唯一的行程,就是跟白熊約好的飯局
。上次士翔盃結束,賽後在橘屋用餐時,由於
人數太多,店內被我們塞到沒位置,加上跟我
同桌的皆是同屆的戰友。因此身為學弟的他們
,座位便安排的比較遠,沒能說到什麼話,於
是又亡羊補牢式地約了一次。
與會者有跟我一直都不錯的白熊,個人挺
欣賞的台北,走傑尼斯路線的庭碩,還有愛哭
愛跟路的菲小娜。
地點在頗遠的西門町,照慣例,球隊相關
人士出巡,基本上都是找吃到死的,所以前幾
天跟與會人士商討,歷經數次定位都定不到的
窘境後,最終決定在捷運站外,約五分鐘路程
的「皇家帝國」火鍋店。
不知道是不是我標準比較低,儘管PTT 對
這間店砲聲雖不少,不過我是還挺滿意的。
肉的種類不算多,但品質挺不錯的,對我
這個大型肉食動物來說,這可是個相當重要的
POINT 。除此之外的火鍋料似乎也很不錯,不
過那是菲小娜的的防守範圍,不在我的進攻視
野內。水果也算新鮮,沒有吃到什麼爛掉的鬼
,也沒看到什麼腐朽物或MIB 裡的外星品種。
冰淇淋當然也是我最鍾愛的「哈根打死」(不
過最近有點被莫凡比客大魔王威脅到小哈在我
心中的地位)。
用餐過程中,彼此的話不多,雖說是因為
忙著進食,但是那種氣氛就像火鍋的肉片一樣
,你始終沒辦法在肉煮到老掉前確定,它是不
是真的熟了,只能用各種方式(例如水滾了與
否),來確定它是不是跟你裝熟。
雖說三人都是同屆的學弟,也都跟球隊多
少有關係,平時也頗常一起瞎扯蛋,不過在種
種因素下,我們的交情卻始終卡在萍水相逢與
君子之交上下搖擺,只是振蕩的原因都不盡相
同。
庭碩算是打工一族的,花在工作上的時間
,永遠比學業上還多,雖然在球隊短暫參與過
一些日子,不過跟他的交集,僅止於比賽、學
校、偶遇,還有網誌上那無數託工作之福的電
影欣賞感想。
但有趣的是,庭碩的為人跟他的文字一樣
,有著兩極化的表現。我個人覺得他蠻有型的
,在寫心事時的句讀,也出乎意料的深刻。只
是有時他的言行還是會令我瞬間反應出「啊,
果然是學弟」的想法。當然,寫電影感想那淺
出直接的方式更是跟認真寫出來的東西,有幾
近馬里亞那海溝的差距。
不過我看電影前,還是都會先去他那邊晃
晃,看看值不值得,因為這方面他直接的言語
,比很多修飾的天花亂墜的影評,更有一定的
說服力。
台北的部份,日後會在專文裡提及,這裡
就略過。但簡而言之,依舊得略用陌生敘之,
畢竟我們熟稔的時日尚短,得用點時間在琢磨
一下他的複雜與深度,還有那份特異獨行。
對於陌生的人事物,我面對的方式就跟熟
稔的人有點差異,尤其是在謹慎度上面。
人對未知的事物容易恐懼,這已經是老調
重彈的真理了。而我總覺得,每個人的內心想
法便是那未知的極致。我怕看到我不想看的,
也怕自己錯誤的看法,這些有時轉化成言語,
會在無意間變成最凶狠的武器。
所以我很謹慎,因為我很清楚再熟悉的人
,都有他的禁區。何況是萍水相逢,在水面接
觸的那瞬間,又能看到多少正確的事物?
我不想我的交際關係像採地雷一樣,在那
些參考數字還沒出現前,就瘋狂地踏出亂七八
糟的一步。
等等炸死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就像高中時的那一巴掌。
至於白熊,可以寫的橋段更多了,這是個
從大一跟我跟到現在的故事。
一樣專文伺候(笑)。
但,這裡寫的唏哩嘩啦,那頓飯卻吃的有
如冬雪與秋葉的陌生。
也許是時間帶走了那些熟悉,僅留下殘餘
的記憶,以維持原有的印象與感情。驚覺到跟
原本的輪廓有些出入時,已經回不到過去。儘
管表面依舊你是你、我是我,彼此的關係也沒
有變,只是原本牽著的線,被許多沒說的話、
許久沒見的面、許久沒交的心,一層層、一段
段的給侵蝕掉。
再見面,只剩起伏下的失落,以及用餐時
的片刻死寂。在我的角度來看,儘管充斥不少
噓寒問暖,但總有些公關的氣息參雜其中。
也許學弟間的氛圍本來就離我比較遠,所
以也不能怪罪這些突如其來陌生感。
只是覺得,應該能有很多話可說的,不管
是我臨行前的叮嚀,或是學弟該坦誠相見的話
語。這最後一次的飯局應該是最好,也是唯一
的時機。
但我依舊放手。
往好的方向想,可以推搪成信任彼此的行
為,但實際上,我們總害怕對方的心太纖細,
經不起他人的直言不諱,害怕赤裸裸的文字,
會破壞不知堅固與否的情誼。
於是,我們沉默。
臨走前,我還是改不了慎重其事的道別,
白熊住汐止,庭碩住萬華,都跟回淡水的我不
同方向。簡單祝福幾句話,我們就此別過,再
見面,也至少是一旬後的事。
或者,以後也很難見到面了。
接下來,無論軍旅或正式踏入社會,都是
足以改變一個人的階段,再回頭,我們又還能
讓記憶甦醒多少?
也許,僅剩下尷尬的微笑。
隨緣吧,多想無益。
珍貴的,還是我們曾站在一起的過去。
台北要回淡水,所以跟我們一起走。不想
從西門町一路擠回去,小小繞了點路,改從中
正紀念堂轉車。
車程中,我跟台北交換了不少心得,不管
是讀書、學習、還是嘲弄菲小娜的部份,我們
都挺有默契的。
其實,我很崇拜這個學弟。
他在學習上的主動,閱覽群書的博學程度
,是我這個不學無術的傢伙心所嚮往的。而言
詞間的鋒利程度,也是我所不及的。(我說話
寫文都很「拖沙(台)」。)
跟他聊天,可以增廣見聞,相互學習,也
可以讓自己多多警覺那些不足,以及心中某部
份的不切實際。
聊到菲小娜覺得自己是電燈泡,靠著車窗
像豬一樣呼呼大睡;聊到快到淡水站了,仍覺
意猶未盡。
「學長,我們再約一次吧。」他笑著說。
「而且我想送一本書給你。」
贈書啊?
我想起當年系辦,那個孤寂的年邁書生。
真像中文人會送的禮,那種氣息是我始終
做不到的,也未曾想過我這個走入左道之人,
還能受到這樣的禮遇。
請允許我市儈的期待(笑)。
儘管,涵義總是我所厭惡的「餞別」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