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真的很無聊,真的。
儘管我試著持之以恆的做,但依舊掩蓋不住其無聊的事實。
浪費莫約一小時多的時間,在那邊走走踏踏,為的只是結束時
的成就,與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累積下來的體力。加上自己平底足的
先天不足,那種生理與心理的痛苦,是交替加諸在自己身上的。
我是個極端的傢伙,同時兼具耐心不足跟頑固如石兩種個性。
耐心不足時,我可能多站十秒鐘就會覺得火氣上升,精神分裂
。像是聽某些老學究的課,看某些令人無言的古籍;聽家裏碎碎念
,看某些後輩的不長進;等一個不願意花時間等的人;已經沒有多
餘的時間,還得切割給無謂的小事。
但頑固如石下,我可以跌跌撞撞,傻裡傻氣地撐過一個又一個
的年頭。例如與我一生糾纏的美術;至今仍然放不下的球隊;肝膽
相照的好友;家裏引頸期盼的爺爺奶奶;要有成就的誓言…等等。
而跑步這件事,卻剛好介於這兩種面對心態下。
需要耐心,但過程總是令人不耐煩。
於是,五花八門的調適也隨之孕育而生。
我是個骨子裡很容易受外界影響,但表面看不太出來的死鴨子
嘴硬型,像這種自我獨處的時刻,我總是習慣放縱自己的生理與心
理,在不影響對跑步的堅持下,利用各種改變,來面對失去耐心的
自己。
戴著耳機利用不同的節奏,注意平常不會注意的東西,貪婪地
暢飲帶有沙塵的空氣,至少不要輸給特定跑者的好勝(通常是用走
路的那種阿公阿媽),偶爾再配上些男性慾望,把視線著落在附近
的馬尾女孩(這個最有效。)
而那些拉拉雜雜的人生大道理,往往也是在這些胡思亂想的過
程中,一瞬間衍生出的副產品。
反正對我這種嘴砲魔人來說,沒有什麼不能掰的。
就跟寫文章一樣,需要持久的耐心,一字一字雕琢,卻無法在
短時間內知道,自己嚴苛標準裡,這樣文字是否合用,被固定住的
主題,被拘束住的句絡,天馬行空也得把天空跟馬寫出來,有時還
真會感到厭煩。相較之下,跑步的彈性空間,似乎還咬著筆桿的苦
思來的多太多了。
不過,我還是喜歡寫作。
說不上是什麼天職,只是在這個不斷比較性與持續規則化的社
會下,天空跟馬還不一定屬於你。有些話我說不出來,描述不完整
的,都能在這樣的空氣裡獲得某種程度的解放與補償。
有些大師說,有目的的寫作不是件好事,但漫無目的的文字也
許更糟,畢竟文字本身就是種規則,只是它有著由人類定義的自由
在。
我寫作是有目的,因為至少它讓我看到存在於鎖鏈間的隙縫。
那,我喜不喜歡跑步呢?
跑步不像寫作之於我,有著自認為的某種使命感,而是在某種
需求下產生的活動,也許是健康、也許是鍛鍊,但理由總比不是寫
作那樣的冠冕堂皇,反而有些強迫的催化劑參雜其中。
回首那帶點賭氣的開始,被強硬賦予某種使命的起首,跑到現
在這個階段,我還真覺得有些好笑。
因為現在促使自己繼續的原動力,竟然是:「反正都跑這麼久
了,那就繼續吧。」這樣不願賠錢的商人心態。
總之,我依舊期待能得到高橋真短篇作品裡,女跑者的滿足。
不然,至少也有一天會跟巴黎拜金女的魚子醬一樣,吃著吃著
就喜歡上了。
希望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