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魯木齊(下)
往市中心的路線挺曲折的,烏魯木齊較繁華的地區在東南方。沿克拉瑪伊西路走了一段,路上開始積水,越走越嚴重。除了道路中間部份還浮在水面上,兩邊一直到人行道都淹了。這看來不是偶發性的,因為當地市民早就在路邊準備了大大小小的石塊,一淹水,石塊就從人行道一路堆到馬路上當「跳台」。於是從六七十歲的老先生,到穿高跟鞋的時髦小姐,排起隊來(想插隊也很難吧)在馬路上、人行道上玩跳格子,溫馨極了。由於石頭一路排到馬路上,只剩下最中間沒淹水的一線道能通車,在路上,尤其十字路口形成嘆為觀止的大塞車。在震天的喇叭聲中,居民仍優雅地在交警眼皮底下跳格子,(石頭是巨大的那種喔!)警察也沒有理會居民這種妨礙行車的舉動,展現了親民愛民的作風,堅持以人為本、執政為民的理念,迎接黨的十七大…
懂了,車子根本過不來。或者,不想開進淹水區。
很幹嗎?不,這是驚喜。終於有城市特色被保留下來。西北的城市就該這樣!排水系統良好就沒味道了嘛。我依然很懷念小學時台北淹水的情景,和鄰居的小鬼們穿著紅黃藍綠都有的達新牌雨鞋踏來踏去,心情好極了。民國六十幾年有個什麼颱風的,整個忠孝東路六段淹到分隔道的椰子樹都沒了,從四樓看下去,心裡那個舒暢啊……;然而這種「城市記憶」被二重疏洪道硬生生的剝奪了,於是留下了「腳踝性慾期」未滿足的我,在每次颱風來襲時都期待著台北大淹水。
走了約半個小時,在具有五、六○年代「軍規」特色的房舍間行軍,大概是早餐時間,路邊一間間賣「馕」的,隔著窗子做生意,就烤大餅唄,算是當地特色食品。可是習慣是很可怕的,我腦子裡直想找家麥當勞吃早餐,喝杯咖啡。後來發現整個新疆只有肯德基沒有麥當勞,因為回教徒不吃豬肉。離開淹水區後,總算上了一輛小綠。大陸計程車什麼顏色都有,但很奇怪,新疆遇上的綠色特別多,不知跟民族文化有無關係。
「去中國銀行總行」
「總行?」
「最大的那間就是了」
「曉得了」
在一路友善親切的聊天後,他把我甩在工商銀行總行。說了一句:「都一樣,大銀行都在這一區。」然後絕水而去。冷清的路邊,只剩我和一對撐傘走過的維吾爾族夫婦,可惜他們沒有作烏鴉叫。工商銀行大樓雄偉得有些陰森,擺在台北可能就是個什麼部,高聳的階梯上頭還有門衛站著。以台灣的經驗,此種大樓望之不似為民服務的單位。觀察了一陣子,終於看到有死老百姓走上去而沒被擋駕。跟著進去,感覺還挺好!光線也暗得有味道,除了警衛一直盯著我操作提款機以外。(可能是我在外面徘徊太久,認為我有不良意圖)
很順利的從KGB總部領到了任務費,整個人有復活的感覺。在市中心晃到一家肯德基,解決了早餐。肯德基的咖啡從來沒好喝過,兩岸都一樣。不過還是很驚喜,台灣下櫃的老北京雞肉捲,這裡竟然還有。接著就是要解決「朝穿皮襖」的問題,感冒是旅遊的頭號敵人。買衣服不成問題,滿街的百貨服飾,但全是流行服飾,更吐血的是以少女服飾佔大部份。當地男人好像不買衣服似的?根據在大陸多年旅遊的經驗,實用型的衣服得去看來破舊的商城找。原以為簡單,但還真不好找,市中心區基本上都被和諧了,全是精品店,繞半天才在一處路口天橋上望見一間印堂發黑,看似不久後就要壽終的百貨商城,大概是八○年代末至九○年代初期搞起來的。看內外格局當時應是曾經風華過,讓我想到寶慶路力霸百貨,突感鼻酸。花了180塊買了件厚外套,料子還不錯,應該可以應付帕米爾高原的氣候。賣場中賣衣服的大都是中年婦女,也沒特別打扮,有的有穿制服。賣我衣服的大娘挺親切,就好像樓裡的某家媽媽一樣,應該是早年跟生產建設兵團過來的後代,據說其中很多是原國軍部隊。想著這位大娘可能不久以後就要下崗了,鼻子又酸了起來。
下午在PIZZA HUT解決午餐,總算喝了杯還算像樣的咖啡。
晚餐?我就有勞康師傅了。
烏魯木齊的肯德基招牌
其實這樣的房子色調也挺有特色,為何新市區不也這麼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