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魯木齊(上)


　　烏魯木齊是個大家都聽過的名詞，維吾爾語意為「美麗的牧場」，也有一說為「捕鹿圍場」；閩南語意為「什麼亂七八糟的」。此處是歐亞大陸的中心，也是全世界離海最遠的城市。這兒對我來說頗具解放感，因為在餐廳看不到海鮮是件非常愉快的事。這裡不僅沒有海鮮，連蟑螂都沒有。

　　這樣說不代表這裡是個好地方，其實閩南語賦予它的意涵是恰如其分的。因為這是個典型的被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和諧」掉的城市，已經完全沒有個性了。看起來跟中國其他城市一點差別都沒有，除了用阿拉伯文拼音的維吾爾語招牌外。當地以漢人為主，少數民族其實不多，而基本都被漢化，且邊緣化。如今中國除河南民工被人歧視外，新疆犯罪集團也在各地橫行，據說其兇悍程度連公安都不太敢管。某些「憤青級」的漢人管這些人叫「維狗」。我們可以想像一下這種被「外來政權」的強勢人口、經濟及文化壓迫下所產生的民族仇恨。

　　撇開這些不說，就純旅遊的觀點來看，烏魯木齊也不是什麼聖地，基本上沒什麼特色景點，「美麗的牧場」也沒了。除了看似現代化的水泥森林市區和五十年代起建設的工廠、老舊住宅區以外，市區景點就三個：二道橋市場、大巴札，和紅山公園。前兩者是賣東西的，什麼民俗工藝品和特色小吃之類的。這些是完全可以在其他更具地方特色的城市來滿足的，所以不去沒關係。去了可能還被坑、被圍。在一個維吾爾人處於經濟絕對劣勢的地方，跟尚以維吾爾人為主體的地方比較，你想想兩邊的維吾爾人所表現出的心態及行為會有什麼差異。落單的漢人被追著打是可能發生的。假如你還要到吐魯番、喀什、庫車、和田等地，買東西到那些地方買就好了。

　　紅山公園就更不用去了，人工化景點。所謂「紅山夕照」是在公園外看的。

　　綜此而論，烏魯木齊市稱不上是個旅遊點，不必特意花時間在這裡逛。可是，你又不得不到這裡，因為這裡是全疆交通中心。你必須先到這裡，才能接上到新疆其他地方的行程。這裡只適合拿來當作轉機、轉車或處理一些金融、通信、醫療休養或高階文明社會用品採購業務的前進基地。有些文明用品離開烏魯木齊不見得買得到。

　　離開烏魯木齊一天往返的路程內，倒有天山天池、南山牧場和一號冰川三處較著名的景點。

　　到烏魯木齊後叫司機帶我去一間三星級的賓館，220人民幣一晚。資料上確實是三星級，叫「文╳快捷」。後來在十幾天的新疆行總結的經驗，新疆的旅館星級和沿海比，要先倒扣三顆星；跟台港澳比則要扣到四個星。設備老舊、不太乾淨；重點是，這家三星級服務態度只能用「昊天罔亟」來讚美。當然有更便宜的，但我怕東西被偷。理論上台灣人不能去住那種幾十塊到一百多塊的便宜旅館，這是違法的。只能住「涉外」賓館，至少兩顆星起跳。不過我也不是沒住過，在其他城市我倒經常住這種小招待所，什麼鐵路招待所、解放軍招待所之類的，也挺好。

　　當晚就跟底下的旅行社敲明天去天山天池的行程，跟團。因為盤算盤算，其實那種景點沿路也沒什麼，就是到天池這個點上拍拍照，自己包車划不來。沒想到竟釀成我旅程中最不愉快的經驗。

　　這先不談，再講講烏魯木齊。這家三星級涉外旅館竟然不收國際信用卡，後來才知道除非大堂掛得滿天星的飯店有可能收國際信用卡以外，其他都只能付現金。把三晚住宿費和跟團的團費一繳，身上剩不到兩百塊。這樣飛喀什的機票也沒著落，只能去城裡找有Plus、Cirrus、Visa、Master標記的提款機提錢。前幾年即使找到這種提款機也不一定能連線，這兩年情況好很多，成功率大概七成五。通常在國際機場、當地中國銀行或建設銀行、工商銀行總行都能找到。有時不帶這些標誌的「銀聯」提款機竟然也能提出錢來。
　　第二天一早起來打開窗正打算仔細欣賞這個城市時，頓時頭上六條線。下雨！還下大雨！喂〜不要鬧了，這跟我想像中的新疆差太遠了吧？朝穿皮襖午穿紗的藍天豔陽跑那去了？打開電視找新聞台看看氣象，新疆上空烏雲密佈，大部份地區都在下雨。看著已被暴雨籠罩而漸漸失去能見度的烏魯木齊市區，不由得發出了印度F4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