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海夜／高雄／攝影及影像處理／關魚／2007）

那晚，好久沒聚在一起的我們難得聊起了浪漫。

臉容隱沒在夜色的她，眼神閃著難得的憂鬱。

「把這個故事加進性事系列吧！」她說。

然後，開始用迷離的口吻首度對我講起她滿20歲那年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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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歲女生的溫柔，其實是很那個的，20歲女生的浪漫，其實是更那個的。」在喝下第一口自製的雞尾酒前，她引用老歌說了一段很那個的開場白，立刻惹得我大笑，忍不住回答：「30歲女人的回憶，其實是最那個的。」

轉動手上呈著淡紫色雞尾酒的高腳杯，她掉入回憶的漩渦裡，坦承那段曾經休學的過去。

「17歲那年，我就曾幻想自己的第一次要跟外國帥哥做。」她說，不知有多少個青春期的女孩跟她有一樣的幻想，所以要把這段久未對人說起的過去講出來。

暑假生日的她，送給自己滿20歲的生日禮物，便是首度到法國巴黎自助旅行。那個年紀的女孩有著天不怕地不怕的想像力和行動力，不難想像深具東方美的她走在巴黎街頭，會引起多少西方男人主動前往搭訕。

「他很帥，像法國電影裡典型的明星帥哥。」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廳前，他就這樣主動坐到她的旁邊，走進她的生命。有晚霞襯托的黃昏，總是容易令人心動到失去理智。那時還是處女的她，不由自主憶起17歲的幻想，就那樣自以為浪漫地跟他走進了附近的賓館。

「他挑了一家看起來很乾淨、裝潢很雅致的賓館，事後我才知道很貴，浪漫的代價啊......」比起她接下來說出的代價，一千法郎的房價，不過是小ＣＡＳＥ。

「當年還不流行校園保險套文化，我當然不懂得要帶，應該是專門找觀光客尋花問柳的他看準我是菜鳥，也理所當然地沒戴。」一夜夾著些許痛楚和血跡的纏綿，她靠著浪漫的幻想感受撐完全場，事後回憶起來，他在枕畔說的蜜語，都不過是換取反覆進出她身體權利的謊言。

「張開眼找不到他的剎那，我本以為他只是去吃早餐。」她將紫色雞尾酒一仰而盡，眉頭深鎖，語氣越來越沈重。當初她怎麼也沒料到，他就這麼只留精子不留其他痕跡的落跑了，讓她得掏盡身上所有的鈔票，一個人負擔昂貴的房價，被迫中斷後續的行程，帶著滿身傷痕回到台灣，並在兩個月後，震驚地發現自己懷孕的事實。

「我願意用此生擁有過的一切浪漫，換回那不該發生的一夜，可惜，上帝從來不肯跟我換。」當年只能選擇墮胎和休學的她，淚水終於跟著結論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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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殘酷的現實總戴著浪漫的面具欺瞞世人。

而不懂得考慮後果的浪漫，永遠是最最那個的。

關魚，2004/5/28

批ㄟ司萬

此篇是性事系列之十六，系列由來請看初始篇「性，是三個人的事」。

批ㄟ司兔

本文所提歌詞引用自李宗盛創作的「17歲女生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