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關魚／2006／我家天空）

淚眼模糊的此刻，我忍不住竭力搜尋腦中，關於我們爭辯情感定義的片段。

記得你問，可以定義的情感，還叫情感嗎？
於是我答，可以定義的自由，還叫自由嗎？

用問號回答你的問號，是因為你不止一次地問過我，自由對我而言的定義是什麼？也曾不止一次地對我說過，你不懂我要的自由。事隔十六年，我仍記得你第一次說這句話時，臉上極力壓抑眼底將要湧出淚水的咬牙表情。

好想，問已經飛到另一個世界的你，現在終於懂了嗎？

『眼睛看著我，就有深情陪著我，不用纏繞，不必牽掛，讓我盡情去翱翔～～歲月追著風，任意漂流不會怨尤，就算醒來時美夢遠走，淚把我淹沒～…』

二十歲那年的慶生，我首度在ＫＴＶ點唱黃鶯鶯的「讓愛自由」給你聽。陳樂融寫的這首歌，一直列在我最欣賞的中文歌詞之一，原因無他，就是非常契合我對自由的感覺。後來每當有人對我說，他們不懂我要的自由，這首歌詞便成為我懶得多做解釋的版本。

記得你聽完這首歌說的第一句話是：「我還是不懂。」

我聽到後只是笑了笑，心底浮起的反應始終沒說出口：「其實你能懂，只是你不願意懂。」

『天空對海洋說，我有絢爛的彩虹，可是不安在我血液，渴望真實的洶湧～～侯鳥對南方說，你有陽光還有和風，但是我願意承受別離，飛出你的心，讓愛自由～…』

我們都是很喜歡看天空的人。你一直很喜歡雲，我一直很喜歡風。因為我總覺得雲要靠風推才會動，風卻是想飛就飛、要停就停、說走就走。根植在我本性的骨子裡，那種對於狹義愛情束縛的不安與騷動，你早已深刻體會了，所以才會在畢業前夕，形容我「實在是個很像風的女人」，不是嗎？

『希望對榮耀說，如果吶喊在心中，何不讓它自己決定，它想要去的戰場～～青春對年老說，我會燃燒整個秋冬，我不要留下任何熱情，不將它釋放，讓愛自由～…』

事隔多年，重新檢視這首對你我都意義非凡的自由之歌，第一個湧起的感受，是種對「來不及年老的你」的想念與感傷；繼之而起的，卻還是這些年來，自己對「讓愛得到廣義自由」的信念，越來越清楚的堅定。當年你對我性格中最為疑惑的「濃烈熱情＋絕對理智」，相信已在「愛，是全世界的事」一文中，得到破除矛盾的解答。

『不要心傷，不要絕望，不要徬徨，總會遺忘，也會受傷，也會失望，也會迷惘，用愛抵擋～…』

不知道你告別人世這八年以來，在天上會不會偶爾看到我？我多麼希望此刻，你真的已經徹底遠離屬於塵世的徬徨與迷惘，比我更能體會「讓愛自由」的自在與快樂。

只想再一次，滿懷真心誠意地對你說：

「真的很高興能在這輩子認識你，真的很謝謝你曾經對我付出的所有感情。真的很祝福你下輩子對愛情的尋覓，能如我對廣義愛情的解釋一般，完全契合你心中想要的定義。」

關魚，2008/9/23

批ㄟ司萬

黃鶯鶯唱的「讓愛自由」最早在1990出版，本文『』裡的文字加起來即是讓愛自由的完整歌詞。

批ㄟ司兔

「來不及紀念」一、二、三篇系列是關魚小小說，既然是小說，情節當然不完全是真的。套句已在天上的藍絲絨以前喜歡說的話：「情節是假的，情緒是真的。」很多第一人稱的小說大概都是如此。若要細究起來，這系列的成分大約三分真實、七分虛構吧。首篇原是2004年的草稿和靈感，2005年某日突然心血來潮，給它添油加醋幾段又修改了幾個詞後，才當成「半新作」貼到網路上。我覺得比較有趣的一點，是寫完後忍不住哼唱了幾首很久沒唱的歌，情緒經過幾年時間發酵後，兩篇續集就這麼邊唱邊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