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攝影/關魚/2005/金山福華飯店附近海灘)
如果我能預知,那回唱歌是此生最後一次相聚,仍會拒絕臨別前你首次開口要求的擁抱嗎?
一九九八年秋末,大學畢業後三年未見的你,突然打電話來希望我幫你唱歌慶生。喜歡唱歌又念舊的我,沒考慮太多就答應了,帶著你當年很愛吃的起司蛋糕走進KTV。
昏暗燈光下,仍能看清你的眼神因久別重逢亮起。
「生日快樂~!」
「畢業四年妳還是沒變啊!連髮型都一樣。」
「你也沒怎麼變呀!我從來不變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簡單寒暄、交代近況後,你點了「青梅竹馬」當暖身歌曲,熟悉的歌聲在我耳邊響起,增加的些微沙啞應該是這幾年抽太多煙的緣故。
「你畢業後抽更兇了?」
「聽得出來?」
「當然!我們以前唱過多少次歌啊!少抽點啦,別太迫害你的好嗓子。」
坐在點歌螢幕前的你微笑不答,手指按向新進歌曲,原唱者還是你當年最愛的黃鶯鶯。
『灰的天空依偎暗的海洋,情愛不堪亂世中遊蕩,隱瞞最深最痛的執迷徬徨,游離的我,要等待多久,才有答案~…』
幾個音符連同「為愛瘋狂」的標題畫面一播出,擁有這張專輯的我立刻就懂了,卻也立即陷入「該繼續假裝不懂嗎?」的猶疑。
『迷失的心為愛變得盲亂,期許太多回應太淡太傷,灰暗中沒有一絲光亮,這種等待夢想,如何了斷~…』
都畢業四年、交過兩個女友了,你的心情還是沒變?但我無法回應你的心情也依舊沒變啊,唉。
『今世如往世,如煙彌漫,飄浮的靈魂,任憑你我狂妄摧殘,心一旦失去渴望,再也無法彼此相伴~…』
原以為時間能淡化你的渴望,對於早就注定不可能的結局,你何苦加深歌聲裡的濃郁?何苦啊,你。
『今世如往世,如煙彌漫,飄浮的靈魂,日夜焚燒如何躲藏,若今世情願未償,能承受幾許憂傷,來世還要慢慢糾纏,慢慢糾纏~…』
大三你喝醉的那晚,繪聲繪影地說我們上輩子是血濃於水的兄弟,卻得在戰場中自相殘殺,當時鑽研算命已一年多的你,表情悲苦到太入戲,讓我實在想拿一整桶冰水潑過去。
『紛亂長髮穿越了思念,寂寞苦的想要緊緊將你捆綁,你我之間已將慾望縱容渲染,除了愛,有什麼能讓彼此瘋狂~…』
聽到你唱這段的語調,最恨被綁住的我雖穿著長袖,仍在暗中不寒而慄。強迫對方失去她最愛的自由,怎麼能稱做「愛」?
『今世如往世,如煙彌漫,飄浮的靈魂,任憑你我狂妄摧殘,心一旦失去渴望,再也無法彼此相伴~~今世如往世,如煙彌漫,飄浮的靈魂,日夜焚燒如何躲藏,若今世情願未償,能承受幾許憂傷,來世還要慢慢糾纏,慢慢糾纏~~~』
含著眼淚回憶已失去今世的你,我心口喧嘩的痛楚成分裡,仍只是友情和同情,從未有你渴求的愛情。如果真有來世,能不能,別安排憂傷的糾纏,而是無論緣分深淺、關係為何,都能相視而笑的坦然?
關魚,2005/10/12
批ㄟ司
黃鶯鶯唱的「為愛瘋狂」,詞曲和編曲者都是嚴志宏,本文『』裡的文字加起來即是為愛瘋狂的完整歌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