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會記得閉起眼，彷彿感覺我也埋藏在妳懷裡一般，那也許就不慌張了。總之，我的結論是，整個世界的整個土地的整個街上，是適合擁抱的，因為這樣可以練就，更專心的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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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藍川芥

　夜裡我睡了，夜裡我醒了。夜的色調暗沉，房裡思緒溫黃，夜晚適合想念，一個人。

　在〈Liebe〉的樂聲中醒過來，也許是換了新環境，生理時鐘也跟著改變；抑或是剛搬過來，家裡少了電視和電腦，精神完全集中在「休憩」之上，於是最近幾天每每進房後，便被那股新地毯的味道吸引著坐在地上，不一會兒便失去知覺的睡著了。

　睡著的期間，常會接到你打來道晚安的電話。不過因為睡著，也常聽不清楚妳說了什麼？更別說討論深入點的話題。也許妳快樂，也許妳難過，也許妳不經意地帶過，也許妳隱性的不悅正慢慢在小小心靈中積累。白天工作時想到了這些，想好好聊聊時又體力不支的睡著；就像現在醒來時，妳睡著了，不過我知道，將感覺寫下來，妳總是看得到。

　親愛的，還記得剛剛吃飯時，我像以前一樣總是喜歡早妳一步吃完，然後看著妳的臉嗎？以前的妳總害羞的別過頭去；現在妳也大方的看著我。我是可以更仔細地看著妳漂亮的臉蛋，還有無邪的眼睛；但卻也看到了妳眼裡的一絲疲憊、無助，以及瞳孔背後暗藏著的小小波瀾。我醒了，我清楚地回想一個疲憊的靈魂看著另一個疲憊的靈魂，以致於疲憊到無言的窘狀。妳知道嗎？我好心疼我們，更是心疼妳。

　工作之後，我們彷彿按照著工作前最不喜歡的生活模式在前行。那些電影演的，書上說的，我們討論著指責著，以及親朋好友走過的人生路線，怎麼出現在我們最不想要的這個時刻？我知道妳也是這般感覺，我們都想回到從前，但是對於歲月的殘酷發想，仍然又是照著前人的感嘆在感嘆。我們可以用「這就是人生」來妥協現狀，但我知道我們都不甘囿限於現狀，因為我們曾經一起突破重重難關，無論在球場上、課業上、友情上，甚至是愛情上。

　〈Liebe〉的樂聲來到了中段，琴聲略顯提高而壯闊，我步出了房門，餵了點飼料給一天未進食的魚吃，坐在魚缸前，吹著風扇，看著那群悠哉的魚。

　我在感覺妳在感覺我，比起以往都沉默了許多，但感覺到沉默卻無法感覺對方在想什麼，這是我所察覺到妳的線索。從前就不太善於直接表達意見的我，現在看來鐵定更像死寂的荒城般，連偶爾搖旗吶喊的搞笑都沒了，我在感覺妳在感覺我，有著那麼點呼之欲出的難過。

　我是在沉默的思索一些事情，尤其是空泛與耗弱佔據了腦子大半時間後，我更需要點時間，好好想想這些繁縟的枝節。這些關係到我，我和妳，以及我們的未來。當然，妳不用將它想得太過於嚴重。因為我只是想想，怎麼去旅遊？怎麼恢復元氣？如何調配時間？或者預謀著「台北雙人翹班計畫」的進行。

　只是，我當時沒能清楚的跟妳說，然後又是悄悄地來，悄悄地離開。所以分開時，妳抱得更緊了，彷彿希望藉我身上的體溫，來溫暖一下心中以及精神上的蕭瑟。曾幾何時，我們也曾這樣擁抱過，妳奶奶過世的那時候，歡樂的時候，痛苦的時候，一直以來都是。只是我看著熙來攘往的人群看著我的眼，我擁抱妳的手同時，才發現我的不知所措以及也想埋藏在妳懷裡的情緒湧現。我是應該給妳些什麼而卻在當時無能為力的僅以身形的擁抱來取代我該有的言語表達。這樣的表現太過於荒唐而現實，以致於路人的眼似乎洞悉了我的一切，令我慌張的想逃開。下次我會記得閉起眼，彷彿感覺我也埋藏在妳懷裡一般，那也許就不慌張了。總之，我的結論是，整個世界的整個土地的整個街上，是適合擁抱的，因為這樣可以練就，更專心的愛妳。

　魚吃完了飼料，在夜半游得起勁。起身步入房門後，樂聲剛好淡出而停止。停止後的餘音迴盪整個屋內，思念繼續為夜彈奏了首，最安靜的樂曲。靜謐的夜晚，思緒如魚如音洄游，我是多麼的，想念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