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藍川芥



　在有雨的夜晚，平安摻雜淡淡的憂傷，如同剛復原不久的疤，如同和著雨聲的雜質音樂，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感覺？你懂嗎？好像人生永遠是一張洗不淨的紙，你的純淨和我的純淨，定義永遠不一。若是真正達到了所謂洗淨的程度，竟還會牽扯所謂的下一個憂傷，那一定是因為那張紙看起來已經十足的，皺巴巴！

AM3:10

　我夢見我出了車禍，車子不是我的，有點名貴，車頭全毀，但我沒事。只是一直擔心著其他的什麼，我忘了。只知道在夢裡出了車禍。但那種恐怖程度也沒有比前幾天夢到綠色魔女更加令人恐懼了。綠色的衣服、綠色的眼球、綠色的毛髮、綠色的魚鱗般的皮膚，我整個人快被綠色革殺。是關於異象抑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總之，這幾個夜晚，我常常作惡夢！

AM5:30

　陽光透過窗簾，暗藍，微微刺眼。翻身，再翻一個身。把頭埋在光所無法企及的黑暗裡。「沈睡」竟成為了我這陣子以來最大的願望，並撩撥起無窮的企圖心。

AM7:00

　用意志力撐著自己的靈魂甦醒，再撐起自己疲憊的身子起床。梳洗之後敲房門叫另一個人起床，出門前再叫另外一個人起床。在捷運上、在機車、在汽車行駛過的路上，我總是望著那頭的太陽，希望它落下。這個年歲和這個時代，已經沒有過多的任性可以妄為。「所以你可以落下嗎？」我總是呼喊，我需要安靜的沈睡。「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而那聲音竟也慢慢成為絕響！

AM10:20

　多半是昏昏欲睡的狀態，在這個時間點裡。睡著的機率總是高於百分之七十。有時候的經文與老師的親身例證，會稍微揪起我已沈眠的靈魂，然後思緒開始與什麼相關連的事物連結起來。關於你、關於妳、關於祢。然後我已經不太知道真正的自己在哪裡。然後我只是作你們想要我作的自己，偶爾偷偷的作一下真正的自己，譬如在安靜的夜裡，譬如在暗黑的透著光點的電影院裡，譬如在有藍色大海的海邊，譬如在閉上眼的那一瞬間....

PM12:02

　在上完課之後總是會懷抱著好心情，給你一通電話。好心情的續航力很短暫，幾個小時吧！然後會隨著日頭漸漸落下而開始消散淡去。「我們的愛情得來不易／我們一直在學習對方愛的語言／沒有過失跟作對的事，顯然的後者比較稱得上是愛／從其他人的例證來看愛情果然不是好玩的玩意兒」那為什麼還要愛？那為什麼要作選擇？那為什麼要犧牲？那為什麼要承擔原先都不想要的痛苦？

PM12:05

　也許只是想從對方身上獲得什麼來填滿心靈上某種的空缺；也許這只是一種本能；也許只是長大了必須負責任；也許只是挖空自己再填滿自己的自虐到成聖的過程；也許又也許；其實真的只是想擁有當時，那初見對方的笑容，然後心滿意足的也笑開來的情懷。如此而已。

PM12:13

　然而當罪性。自我。私慾。家族累代的咒詛。原本的不完全性。慢慢隨著身體的頹喪慢慢貼近地心引力，更貼近地獄的一丁點。我們看那笑容已經不那麼純粹，眼淚都比天空的藍更真實一點。我說愛在哪裡？仰望聖靈和耶穌的愛，何嘗又不會慢慢變成一種無法自我的宿命論。

PM4:00

　然後我們禱告，然後我們要不斷的禱告。謝飯禱告、禁食禱告、團隊的彼此代禱、情侶之間聖潔的禱告。是啊！外頭的陽光的確像聖靈的火，給我溫暖，給我力量，也給我隨身攜帶的餘溫，於華燈初上鬼魅出現時，能夠與之稍稍對抗。而那時的我，確實是充滿著勇氣，想要與世界上最大的幸福，爭那取一席之地。

PM7:23

　所謂最真的自己，在踏出屬靈聖地之後，慢慢顯露出來。最真的自己往往和最初的自己脫不了關係。帶著夜行者的密謀，帶著遠古時候母腹裡的罪性，帶著更多的兵器，要更激烈的與夜間的惡魔爭戰。我很舒適啊，為什麼要爭戰？我這樣帶著淡淡的快樂與憂傷度過一生不行嗎？為什麼要爭戰？我就像那夢裡的綠色魔女慢慢長出綠色的皺巴巴的皮膚，但你還是說我很出色，很美麗。所以防衛，又必須信任；所以膽怯，又必須勇敢；所以失去，又必須忍耐的相信末後的榮耀必將臨到；所以說，剩一條路何嘗不是所謂的宿命論。

PM9:11

　這個時間點，是一個敏感的聯想。然而「激進主義」永遠掛不上我的心房，只是也明白兩造的立場根本沒有誰對誰錯，或者說出來也並不一定就能兩相情願獲得共識。你我之間不也是一樣，那麼多那麼多的你我之間，和平的表面下暗藏著多少無解的陣痛蔓延的痕跡？有多少人的思緒脈絡跟那些「成功者」是一樣的？又或者所謂的「成功者」會不會只是少數中的少數，而沈默的大多數到哪去了？

PM9:21

　地震動了一大下，黑夜降臨，捧著真理與謊言對抗之後，殘弱的身子纏繞著真理的線繩，接著咳著吐出一口氣，一口氣如游絲的嘴嘟嘟的說著「阿們」！

PM11:00

　我看《我的藍莓夜》，接著完全臣服在那種感覺氛圍裡。有淡淡憂傷的音樂，有淡淡人性的無奈，有淡淡人生的光輝，有閉著眼睛時最真的吻，最自我的沈溺。「當我倔強的自我防衛，但也給出妳想要的自己之後，我從妳的笑容裡知道妳得到了滿足。」而我在什麼時候獲得滿足呢？

PM11:11

　在妳閉上眼睛，深深沈眠。我親吻妳，而妳不需要知道我親吻了妳。的。那個時刻！

PM0:00

　藍莓派並不是不好吃，只是沒有人點而已。就像是等待開啟的房門很多，但是沒有人來取把鑰匙，門還是開不了。只是藍莓派被點了，但人卻走了呢；房門開了，人卻遠離了呢？這是極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因為這世界再也沒有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一群一群的追尋自我，祈求真愛；喪失自我，迷走真愛；然後開始讓自己變得簡單，照著經上記著說的作。過程總是淡淡的憂傷，祂說末後的榮耀要大過先前的榮耀，一切總會成功！

PM0:59

　我選擇點那個藍莓派，我選擇丟掉一些自己，我選擇必須在過程中痛苦憂傷，我選擇真理的宿命論也好，我選擇相信。直到愛若真的被摧毀為止。

PM1:32

　我開始進入睡眠，進行榮耀工程的第726場爭戰，第280場惡夢，第422個親吻過後的印記，引發著第422個最純真的力量。愛開始步上另外一條更艱難也更幸福的選擇之路。HOURS。時時刻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