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家有阿信(21)－回家度假的插曲Ⅰ

上飛機的那一天，阿信雀躍如小鳥般，在家門跟大家揮手說再見。然後搭乘仲介公司派來的接送車，前往機場。

之後的遭遇，阿信度假回來後，向我們娓娓道來。

那天到了機場後，由另一個仲介公司的人接手，當天還有其他三、四個越傭也要回越南。而仲介公司的人，先要阿信她們把行李放在航空公司的櫃台前，然後帶她們到離櫃台有好一段距離的偏僻處，要她們不要亂跑，在那裏等著。

阿信感覺不太對勁，但仲介公司的人很強勢，口氣也很差，讓膽小的阿信也不敢多問什麼。

一段時間後，仲介公司的人將行李拿回來，很不高興向阿信和其他幾個人說，行李統統超重，想要行李上飛機就要付超重費。

阿信大驚失色，連忙問道：『那超重了多少？』

『妳的行李45公斤。』

『怎麼可能？（聽到這兒，小薯媽也在大叫：怎麼可能！）我在家裏有量過，還不到35公斤呀！』多出十來公斤也太誇張了吧！而且小薯媽也有看到啊！

仲介公司的人沒好氣瞪了阿信一眼，說：『剛剛行李是在航空公司那兒量，就那麼重！妳要嘛就給我2,000塊，我拿去給航空公司，要嘛就把皮箱的東西丟掉一些。』

阿信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心中六神無主，而當時氣氛是，如果眼下不聽這個人的話，就可能在這冷冰冰的機場度過她的假期了。當下，只好乖乖打開皮箱，準備幫行李減重。

而另外一個越傭，則順從拿了2,000塊出來，仲介公司的人立刻塞進自己的口袋。那一幕，阿信看得很仔細，也看得心裡發寒。

『妳身上沒有錢可以付超重費嗎？』仲介公司的人語氣詭異。

『我都已經把錢寄回家了。』阿信總算在這一刻恢復機智。

仲介公司的人『嘖』了一聲，蹲下來在阿信打開的皮箱裡翻東西。『那有什麼東西可以拿出來丟掉的，趕快拿出來！』

阿信正考慮有什麼東西可以捨棄，例如阿良的羊肉爐，沒想到，仲介公司的人手腳很快地拿出幾件非常漂亮、質料很好的衣服，都是阿信想留給女兒、或是自己在大日子時候穿的美衣。

『啊！這些不行！拿其他的好了。』阿信邊說，邊慌亂在皮箱揀選另外的東西。

『哎唷，就這些了，不要囉嗦，趕快把行李整理好。』仲介公司的人一把將那些衣服揣在懷裡，留下阿信和翻得亂七八糟的皮箱。

而另外兩個越傭也是同樣的遭遇，仲介公司的人拿走的全是好東西。

她說，後來到了候機室，她忍不住一直掉眼淚，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說到這兒，阿信不禁又紅了眼眶。

小薯和小薯爸媽聽了也非常難過，更多是覺得汗顏，因為當初是我們告訴她，仲介公司會協助她，不用擔心不熟悉機場的流程而會出什麼差錯。是我們要她相信這兒的人都是好人，就算是素行不良的仲介公司，也不至於糟糕到壞人的地步。

即使我們多少知道，那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這社會的壞人多不多？我們相信不多，但也無法說服自己很少。

或許阿信的眼淚，不只是心痛失去的東西，也是對我們以及她對台灣所想像的美好而失望。